經過一番調息,骨骼間的刺痛感漸漸消退。
洛寒長身而起,緩步走出陰暗的角落,雙目也逐漸適應了眼前的昏暗。
“洛寒!真好聽!若雪!若雪!這個名字我也喜歡!”
骨靈從方才開始便一直唧唧喳喳個沒完,吵得洛寒恨不得把她的嘴巴封上。
隻得無奈的再次威脅道,“我說大姐,你能不能安靜一會兒,不然你可小心點兒!”
“好吧!我安靜!我叫若雪!不叫大姐!”
骨靈一語言畢,果然安靜下來。
洛寒內視看去,只見洛神虛影內,一道虛幻的女子身影安靜地懸浮在光罩之中。
這身影自是骨靈霧氣幻化,雖然渺小,卻與女子本體一般無異,芊足、玉腿、雙峰、粉頸……
當即便是不敢再看,連忙將意識撤回意識海。
而此時,他自不知若雪心中那一陣嬉笑,“還真是個可愛的小弟弟呢!”
洛寒沿崖壁攀爬而上。
潮濕的空氣使得崖壁浸潤在一片濕漉漉當中,觸手之處著實異常濕滑,難以著力,故攀爬的速度也便異常緩慢。
攀爬許久,也隻上升了不足千米,抬首望去仍是一片幽黑,斷崖頂端依舊遙不可及。
洛寒不禁搖了搖頭,如此速度下去,不知何年何月方能出去。
忽然,不經意的一瞥,卻感似有幾縷熒光於幽黑間劃過。
“咦?那是什麽?”
旋即凝目望去,可觸目所及仍是那般昏暗。
“難道是我看錯了?”
正疑惑間,遠處突兀現出幾縷綠色的熒光,隨後又一閃即逝,消失於幽黑深處。
“過去看看!”
洛寒略一思慮,便決定前去一探究竟。
畢竟,既已來至此處,也索性別空手而歸,至少也要發現一絲有關斷崖突兀出現的線索,不定還是破解天地異變的關鍵。
當即縱身躍下崖壁,落地後大致辨認了下方向,便朝方才熒光閃過之地極速奔去。
說也奇怪,越往前行,空氣便愈發燥熱,縱有噬神蟒麟甲護體,都已抵禦不住這般高溫。
呼吸隨之愈發沉重,速度亦是減緩下來,渾身早已被汗水打濕,可前方那時而閃現的熒光,卻仍未見接近。
“這是什麽鬼地方?怎麽都走不到近前呢?”
洛寒不禁暗自生疑,猶豫是否該繼續行進下去。
“算了,此時都已感靈氣運行不暢,再往前去,若有何危險怕是難以應付。”
猶豫間,便欲旋身退走。
忽然,燥熱之感全然消失,隨即一股陰冷的寒意席卷而來。
洛寒不覺的退後一步,又是那熟悉的燥熱之感籠罩周身,這極熱與極寒的瞬息變換,使其一時間異常難過,體內靈氣躁動不已。
略微平複靈氣後,再次緩步向前,果不其然,燥熱之感再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陰冷刺骨。
若說冰棺散發的是寒風凜冽的刺骨寒氣,那麽眼下所感受的,則是一股由體內而生,又遍及全身的陰冷寒意。
綠色的熒光再次閃現,可令洛寒驚異的是,方才還相隔極遠的熒光,現在仿佛就在身邊,而他自己也已然處於這縷縷綠色之間。
略一思慮,一個大膽的猜測閃過腦海,暗自嘀咕道,“難道我方才跨越的是兩個空間?那極熱與極寒的變換之地便是兩個空間的交界處?”
當即放眼望去,借著熒光的幽暗光輝,隱約間看清了面前及遠方的景物,
卻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觸目所及,竟是數之不盡的土丘,遍地錯落,每個土丘上都聳立著或高或矮的約一人高的石碑。
這,赫然是一座巨大的墳場,而那數之不盡的土丘,便是一座又一座不知是誰人的墓地。
望著眼前的詭異景象,洛寒不由得一陣心悸。
可在這巨大的墳場深處,冥冥中又似有什麽在呼喚著他。
沉吟片刻,便決定跟隨感覺繼續前行,他倒要看看,前方究竟是何物,竟可讓他生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之感。
洛寒小心翼翼地行走在這巨大的墳場上,行走在數之不盡的墓地之間,看著掠過身側的一座座墓碑,上雕刻著一個個不同的名諱。
有炎姓,有武姓,甚至還有洛姓,以及各種聞所未聞的姓氏……
縷縷熒光便是自這墓碑上飄出,一閃即逝,後又回歸墓碑,熒光飄出的時間都不盡相同,故這墳場內,也是綠色的光華此起彼伏。
“這些墓地到底葬的是何人?看這些墓碑上的名諱怎似三族之人都是被葬於此?”
見眼前這番景象,讓洛寒不禁想起萬獸塚。
暗自揣測道,“難道此處與那萬獸塚一般,是個萬人塚?”
繼續前行,一路上,並未遭遇任何阻攔,也未發現任何異樣,唯獨那陰冷的寒意卻是愈發濃烈了。
越往深處去,墓地的數量也隨之減少,不過墓地倒是越來越大。眼前的一座已有之前幾座合起來那般大小,可聳立的墓碑仍是只有一人高。
洛寒凝目望去,發現這些墓碑上的名諱有些他已是認得,只因那赫然都是古籍中所載,三族歷任族長的名諱。
“莫非真是如我所想,這是靈氣大陸三族族人的埋骨之地?”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印證著他的猜測。
再往深處去,是一片空曠的大地,上只有三座墓地坐落,可這三座墓地卻是極盡龐大,遠遠望去如同小山一般,而三座墓地的背後,竟已是這墳場的盡頭。
當即走向其中一座墓地,墓碑仍是只有一人高。
抬首望去,只見上書,‘武玄’!
“武玄!”
洛寒默念著墓碑上的名諱,心中暗道,“這竟是萬年前武神族那位煉神境巔峰強者的墓地!”
隨後又走到另一座墓地前。
可在見到墓碑上的名諱時,卻不禁瞪大了雙眼,只因那雕刻入碑三分的兩個大字,‘炎重’!
“什麽?這竟是炎重的墓地?這麽說他已經死了?”
這位炎神族現任族長的名諱,洛寒可是屢次聽聞他父王提起,更何況還是炎萱的父親。
不過對於炎重,他自是無任何好感,死就死了,也不會有任何在意。
“這炎重死了於我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如此一來便不會有人阻攔我和萱萱了。只是可憐了萱萱,自幼便失去母親,而今又更是失去父親,我要加倍對她才是。放心吧!萱萱,有我在,是絕對不會再讓你感到孤單的!”
一念至此,心間不由得一陣蜜意流淌。
這少年少女的青**戀,實是世間最為美妙的畫卷。
洛寒正兀自情濃的思念著心中那道魂牽夢繞的芊然身影,卻不曾留意洛神虛影內骨靈若雪的情緒波動。
“哼!是誰偷走了我好弟弟的心?”
一時間,光罩內霧氣湧動,醋意翻騰。
“再看看這最後一座墓地是誰的?”
洛寒心中暗道,隨即走向最後一座墓地。
待至近前方才發覺,這座墓地比之前兩座還要高大,隱約間似有縷縷威壓散出,竟使得心底生出一絲壓迫之感。
抬首望向墓碑,可神情卻是瞬間凝固下來,雙眸中閃現著懷疑、訝異、悵然、悲愴交織的複雜神色。
一陣悲從中來的心緒不受控制的湧上心頭,兩滴晶瑩劃過眼角,後又化為淚痕,淚水禁不住奪眶而出。
而這一切的心緒,只因墓碑上那三個大字,‘洛戰天’!
難道這竟是洛戰天之墓?
“不可能!這絕不是父王的墓地,父王是不可能死的,父王是不會死的!”
面對這無法相信,又不得懷疑的一幕,洛寒一時已是語無倫次。
那雄壯英武的高大身姿,睥睨天下的強者氣勢,任由龍靜雪依偎的偉岸身影,面對自己的慈父之態……
一幅幅屬於洛戰天的畫面不停地閃過腦海。
“這便是靈法《洛神訣》……”
“待得見龍老,若有何疑惑……”
“誰人敢傷我孩兒!”……
一幕幕畫面屢屢定格,洛寒的心中早已江河決堤,逆流成海。
他無法相信這墓地埋葬的是他的父王,也不願相信埋葬的是那個足可戰天斬地的煉神境強者,更不能相信埋葬的是那個翻手間便可將任何危難化於無形的雄偉存在。
“我不相信!這墓地裡的絕非父王!”
洛寒心底忽然湧起一股癲狂,他要挖開這座墓地,他要看看,這裡面到底是葬的何人!
但見他屈指成槍,向墓地狠狠刺去,槍影入土,沒至槍柄,隨後雙臂向兩側猛然一張,面前便是現出一個一人大小的深坑。
只不過,相較於這如同小山一般的墓地,卻是九牛一毛。
“再來!”
洛寒毫不停歇,屈指不斷,一時間塵土飛揚。
“我說小子,你最好不要再挖了!不然大爺我不介意讓你嘗嘗我手中這鬼頭骨刀的滋味!”
一道低沉之音突兀響起,陰冷的如同自九幽之地傳來。
洛寒聞言,不禁大驚失色,此地竟是還有他人,而他卻一直未曾察覺。
當即停下手中的動作,朝聲音傳來的方向凝目望去,這才看清隱藏於塵土之後,蹲坐在上刻‘洛戰天’的墓碑旁,那一道巨大且詭異的身影。
說這身影巨大,是因在其身下那如同小山的墓地,與之相比,也隻顯得如尋常墓地一般大小。
而說它詭異,是因這身影只是一具骷髏骸骨,一具泛著猩紅血色的骷髏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