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著實驚到了二人,這麽小的一片麟甲,說分就給分了。
見二人怔怔出神,噬神蟒沒好氣的說道,“滴一滴精血,煉化了它!”
一陣愕然之間,二人來不及細想,便是依言照做。
見二人已將麟甲煉化,又接著道,“負在身上,心裡想著服飾的樣子就行了。”
二人雖有不解,卻仍依言將已煉化的麟甲負於肩頭。
忽然,洛寒周身光華一閃,麟甲竟是幻化成一件白色長衫,看去甚為合體。
衣衫覆蓋之下,隱隱顯露出堅實的臂膀,及略為健碩的胸膛。長衫腰間束帶,下擺長及腳踝,更顯出身材勻稱修長,一股少年英氣躍然激蕩。
洛寒正驚異於這麟甲的神奇,可不經意間瞥到炎萱,卻一時間看得如癡如醉。
只見,一道炫麗的淡紫色身影亭亭玉立,完美修長的玉腿隱於長裙之下,朦朧若現,纖細的腰身盈盈一握,挺翹其上的弧度略顯飽滿。
羅衫更顯玉頸修長,如天鵝頸項,朱唇皓齒,輕吐蘭香,黛眉如新月,秋瞳若翦水般蕩漾。
墨色秀發傾瀉如瀑,映著朝陽,隱隱現出一縷淡淡的嫣紅色彩。
“小子,豔福不淺啊!”
噬神蟒的聲音突兀響起,將洛寒從癡醉中驚醒。
炎萱望著那將才醒轉的呆呆模樣,不禁莞爾。當真是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天地都仿佛於這如花的笑靨下,失卻了顏色。
洛寒不由得一陣心神蕩漾,竟是不敢再看。
雖說之前也已見過這驚世容顏,不過彼時的炎萱,不是身著破舊的灰布麻衣,便是穿著他的白色長衫。
而今這一身淡紫色羅衫,卻是盡顯身段婀娜,長裙更是映襯得體態妖嬈多姿。
“前輩,你這麟甲……還真是奇異非常啊!”
遂連忙回身,對噬神蟒打著哈哈,使目光避開那讓他心神蕩漾的窈窕身影。
“那是自然,老子的麟甲那可是靈寶,就是憑著它,老子才能安穩的活這麽久,其中的神奇之處你就慢慢體悟吧!”
說罷,還翻給洛寒一個白眼。
噬神蟒活了數萬年之久,哪會還看不出他的這點兒小心思,只是不屑拆穿罷了。
而事實上,也的確如其所言,這麟甲於靈寶中也實屬上品,不僅防禦驚人,刀槍不入水火不侵,更可隨煉化者心意而變幻形態。
洛寒依言感受著身上的白色長衫,觸體冰涼,輕若無物,似赤身一般,不過於這冰神界的風雪中,卻未有一絲寒意,當真是奇妙非常。又輕撫兩袖,再撫周身,入手處光滑如綢緞一般。
忽然,卻是面色一凝,連忙急聲道,“小白呢?”
一時間竟把這個小家夥給忘了。
“那個小東西啊!老子還需它幫點兒忙,事成之後它自會回來,你們就不用等了。”
洛寒聞言,不免心生疑惑,眼下噬神蟒體內屍氣已除,不知留下小白所為何事,況且以它的實力,又何需小白幫忙?
不過轉念又一想,以小白的靈智,若然應允,必事出有因,只是噬神蟒不說,他自不便多問。
更何況,以它們二者的實力,在靈氣大陸上足以橫著走了。一念至此,便也即刻放下心來。
“好了,老子走了,你小子好自為之!”
噬神蟒看著洛寒,眼角余光卻瞥向炎萱,暗自低聲傳音道,“小心她老子!”
“前輩,你要去哪兒?”
洛寒雖有不解,
表面上仍不動聲色。 “去極西之地,陪我那老夥計喝上幾壺,以後的漫長歲月,老子又要孤單了。”
話音未落,便是一抖身軀,直飛天際。
“臭蛇,謝謝你的麟甲!”
清脆的聲音響起,如鶯啼般悅耳,炎萱輕移至洛寒身側,靜靜站定。
洛寒卻未出聲,只是望著那漸漸消失於天際的身影,內心一陣悵然,對於龍老的逝去,噬神蟒實則悲痛不已。
隨後,拉起芊芊玉手,映著朝陽,沿洛河而上,朝冰神城的方向行去。
炎萱被這般牽著,感受著掌心傳來的絲絲暖意,不急不緩地漫步河邊。
二人就這樣緩步走著,腳下是無垠的皚皚白雪,身後是二人的足印,連成一串長長的痕跡。
空中,時有雪花飄舞,星星點點,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甚是舒坦。
此時,炎萱心中早已甜膩如蜜,又有什麽能夠比得上與自己心愛之人漫步於這新奇的冰天雪地呢?
不過欣喜歸欣喜,卻也知洛寒已是離家兩年,便是問道,“洛寒,你不急著回去嗎?”
“既已兩年,也不急於這一時半刻,能多陪你一會兒不好麽?”
洛寒柔聲道,實則心中也是如炎萱一般的甜蜜。
少年少女的愛戀,雖青澀懵懂,卻又如此簡單,純真,容易滿足。
“怎麽?回到冰神城你便不打算陪我了嗎?”
炎萱覺出弦外之音,不免略感失落。
“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洛寒慌忙的解釋道。
伊人的每一言每一行,都已可深深牽動他的心緒。
“不過我已離家兩年,自然要先去見過父母,父王也一定有很多話等著問我,所以……”
洛寒略微一頓,認真的看著炎萱,“要不……你隨我去見父王和母親吧!”
二人四目相對,炎萱一張俏臉霎時緋紅如霞,連忙粉頸微低,頷首避開那灼熱的目光,羞澀道,“我才不要……”
聲音卻是幾不可聞,低得只有她自己才能聽到。
洛寒當即裝聾作啞的嬉笑道,“你不說話,我就當是同意了哦!”
炎萱卻未反駁,而是微不可察的輕點雲鬢,實則內心早已嬌羞欲滴,同時又一縷柔情似蜜。
洛河上,人聲漸沸,大大小小的漁船錯落河面,又是到了一天裡打漁的時間。
漁民各展手段,一時間,靈氣縱橫交錯。
而眾多之中,則有兩人最為顯眼,赫然便是阮小五與阮小七,卻唯獨不見阮大的身影。
炎萱好奇的望著眼前的熱鬧場景,明眸間滿是躍躍欲試的興奮神采,若非因自己無法施展冰寒之力,恨不得也立刻下水去一試身手。
也難怪她會如此興奮,自小到大在炎神境,可是不曾見過此番景象。
阮小七的九寒網八方已然爐火純青,只見他單手結印,屈指一彈,便是數張大網飛落水中,河水立時翻湧不已,魚兒竟飛撲著衝進網內。
片刻間,漁船上便已魚兒滿倉了。
阮小七低頭望著今天的捕獲,不禁滿意的一陣點頭,抬首間目光一掃,卻是望見了立於岸邊的兩道身影。
凝目望去,已然認出洛寒,“那是……二公子?那是二公子!”
連忙回身大聲喊道,“五哥!二公子!二公子回來了!快!快回城去,告訴大哥!”
正於船首盤膝靜坐的阮小五,聞聲不免心下一驚,立時起身問道,“老七,你說什麽?”
望向阮小七的同時,也是瞥見了岸邊那一道身著白色長衫的潁長身影。
迎著二人望過來的熱切目光,洛寒報以淡然一笑。
“果然是二公子!”阮小五心中暗道。
當即一點船舷,漁船如離弦之箭一般,朝著冰神城的方向逆流而上。
“老七,你帶著兄弟們打漁,我先行一步!”
霎時間,便隻余這一聲於船尾回蕩。
二人的對話自是被眾多漁民聽到, 也都即刻停下手中的動作,熱切的望向岸邊,望著這兩年間,無數次被提及,卻又是了無音訊的那一道潁長身影。
“沒想到你還挺受歡迎的嘛!”炎萱在一旁打趣道。
看著那一眾望向自己的熱切目光,望著漸漸消失於冰神城方向的漁船,洛寒不由得無奈一笑,搖了搖頭。
對炎萱道,“看來二人世界到此為止了,我們走吧!”
說罷,便牽起玉手,施展身法,飛掠而出。
巨大的冰神城,於二人視線中漸漸清晰,冰雪鑄就的城牆依舊百丈之高,威嚴聳立。
可隱約間,洛寒卻覺出一絲異樣。
步入城門,街道一路筆直向前,延伸至城中央,一座巍峨盤踞的寒冰宮殿映入眼簾,正是冰神宮。
炎萱一雙美目眨動不止,琉璃般的明眸中滿是靈動,興奮的望著這讓她既感陌生又覺奇異的一切。
洛寒兀自眉頭緊鎖,自步入城內,那異樣之感竟是愈發強烈。
忽然,大地好似震顫了一刹,隱隱似有一聲獸吼傳出,頭頂上方響起一陣金鐵交鳴,此起彼伏。抬頭望去,四條巨大的鎖鏈正在微微晃動著,仔細看去,鎖鏈上且有著些許裂痕。
洛寒不由得暗自驚駭,可是,望著街道上那依然如故的熙熙攘攘,卻似什麽都未發生一般,亦或族人們早已習慣了如此異動?
“冰神城到底發生了何事?難道與天地異變有關?”
望著此情此景,洛寒不禁疑惑更甚,拉起正在四處東張西望的炎萱,極速向冰神宮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