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寒不予理會,頭都沒回,他知道小五言出必行。
果然,長刀在半空驟然調轉,飛擲回去。
一聲嘶鳴,為首馬腿斬斷,那人猝不及防,一頭栽落,跌了個灰頭土臉,後面接連人仰馬翻。
小五氣息散出,君神境威壓激蕩。
他怒聲喝問,“青山寨毛賊不懂規矩,死不足惜,你們望山城也不懂嗎?”
為首之人立刻老實了,這修為不弱城主,哪還輪到他來造次。
他唯唯諾諾道,“敢問閣下尊姓大名,我也好知會城主。”
小五背負雙手,“連城寨五當家。”
洛寒搖頭笑笑,“這就五當家了,還真快。”
他逐漸遠去,再不關心他們說了什麽,一心趕路,目標迦嵐學院。
傍晚時分,走進廣袤的平原地域,一望無際。
落日余暉灑落田間,微風吹拂,金色麥浪翻湧,美不勝收,一條大河蜿蜒其間,延伸向遠方。
“這就是迦嵐河了。”
他遠遠望見幾排房舍,依河而建,炊煙嫋嫋,儼然一座小村莊。
暗道,“今晚便在此落腳吧,現在這狀態不適宜連夜趕路。”
到近前,見村口一牌坊,上書‘靠河村’,心道這名字還真貼切,邁步走進。
不遠處,一老嫗正看著小童玩耍。
他走近問道,“大娘,村裡可有住處,我想投店。”
老嫗看著他,滿臉老褶,笑容很慈祥,“小夥子打哪兒來啊,要去哪兒啊?”
洛寒想他一個陌生人,問問也應該。
便應道,“我從望山城來,要去迦嵐學院。”
老嫗點頭,這就算盤問完了。
她抬起胳膊,顫顫巍巍一指,道,“一直往村東頭兒,去和村長說吧!”
“謝了,大娘。”洛寒道謝,向裡走去。
一路上,村民同他友好地打招呼,讓他覺著民風淳厚。
直到沒路了,見一院落,比之前的都大,裡面一座二層小樓,鶴立雞群。
料想這應是了,站在門口喊道,“請問村長在家嗎?”
一老者從二樓窗戶探出頭來,鶴發童顏,銀須及胸,他望了一眼,竟直接躍下,動作舒展,如白鶴晾翅。
洛寒暗自心驚,小小村落也有高手,還是王神境。
老者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一番,問道,“小夥子是路經我村來投宿的?”
洛寒點頭,“還請村長給指個住處。”
老者笑笑,“我這兒不就是了?”
洛寒一愣,“住家裡?這不好吧!”
他想,有個小店或哪怕空置的房屋也行,反正就睡一宿,住別人家還真不習慣。
老者一捋胡須,“這有什麽,村裡南來北往的經常有人投宿,都是借宿我這兒,看小夥子氣度不凡,正好晚上陪老頭子喝兩盅。”
洛寒不好拒絕,“那就多謝村長了。”
老者讓出院門,“叫什麽村長,不嫌棄叫我何伯就行,走,進去坐。”
洛寒被安置在閣樓一間小屋,簡單樸素又不失雅致。
日暮西沉,何伯在院中擺上一張矮桌,二人對酌。
閑談中,洛寒基本沒說話的份兒,都是聽何伯一人歷數往昔,他正樂得如此,順便了解風土人情。
果然,何伯非常人,他少年便入了紫微宗,本來前途光明,可一次宗門比鬥身受重傷,至修為再進不得一步,從此淪為門外弟子。
他自認遭人算計,但師尊掌教都不給說法,一氣之下自行出山門,遊歷大陸一番,最後定居在此,建起靠河村。
縱使這麽多年過去,仍可從那語氣中覺出憤懣與不甘。
這酒一直喝到月上梢頭,何伯微醺,眼神迷離,說話開始不清不楚,有幾分醉了。
洛寒將他扶進屋內睡下,自己躺在床榻上唏噓不已,哪都有明爭暗鬥,管你名門正派還是自居妖邪,看來迦嵐學院也不能幸免。
小白在身旁呼呼大睡,鼾聲雷動,這段時日已然變成小酒鬼一隻。
伴著鼾聲和思緒,還有窗外灑進那一抹皎潔,他沉沉睡去。
……
那三具屍首被連夜送回青山寨,寨主陸青山眉頭緊鎖。
旁邊一人,師爺模樣,道,“寨主,當斷則斷啊!這東西丟了可不是小事情。”
陸青山擺擺手,示意容他想想。
此事太蹊蹺了,那無頭屍是他嫡系,身上帶有極其重要之物,不可能徒生事端自尋麻煩,再說又怎會偷到連城寨頭上?
關鍵的是,人死也就罷了,東西還不見了,難道被連城寨察覺了?
這是他最不敢想的,若當真如此,恐有滅寨之憂。
許久,他問道,“查清那兩人什麽來路沒?”
師爺應道,“後來那小子的確是連城寨五當家,不知何時冒出來的,連城寨現在神秘兮兮,估計和昨夜那場大火有關。至於殺人那小子……”
“怎麽?還沒查出來?”陸青山不悅。
師爺一凜,小聲道,“據說是那五當家的朋友, 好像不是連城寨的。”
語氣很不確定,陸青山當然聽得出,他哼了聲,“別是你胡亂猜測來蒙我的。”
師爺趕緊跪下去,“寨主,小的哪敢啊!”
陸青山皺眉,表情十分厭惡,他道,“行了,起來吧,此事你來負責,全力追捕那小子,天涯海角也得把東西給我找回來。”
說罷,拂袖而去。
師爺一動不動,直到聽不見腳步聲,這才站起。
他踢了腳擺放地上的屍體,啐了一口,“淨他媽給我添麻煩,死了活該。”
又喊道,“來人!”
外面跑進兩人,“師爺,有何吩咐?”
“把這幾個拖出去,扔後山喂狼。”
他們對視一眼,額頭汗都下來了,心道當初遇人不淑,被拉進這麽個山寨,人死了還不能得個全屍。
“還不快去?”師爺怒道。
“哦哦,好好。”兩人連連應聲,把屍體拽了出去。
他端坐太師椅,陷入沉思。
“陸青山啊陸青山,你這算盤打得精啊!一旦觸怒了連城寨就要把我推出去抵罪,你想得倒美。憑什麽好處你拿過錯我背?”
思慮良久,終有決斷,“哼!我就賭上這一把,待拿到那東西,我還用看誰的臉色?”
然後叫進一人,吩咐道,“傳我令,讓望山忘川兩個據點的人傾巢出動,目標靠河村,抓捕一白衫少年,再給我備一匹快馬。”
那人一驚,“靠河村?這……”
師爺橫眉,“這什麽這,趕緊去,誤了寨主大事拿你是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