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芸曦,你為什麽要長著這樣一幅臉,為什麽長著和她一模一樣的臉!”太子再一次瘋狂的吼叫,他看著如此痛苦的郭芸曦,心裡緩緩升起一抹心疼,可是怒怨很快將這渺小的憐憫給掩埋住,“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原以為我找到她在世間留下的影子,想好好對待你,想好好將一切錯過在她身上的加倍的償還在你的身上,可是你卻將我抱有的希望全部擊破,粉碎的不留痕跡。” 郭芸曦早已經聽不清楚太子痛苦的怒斥,她裸露在白光之下,心中早已經麻木一片,她驚恐的微微偏頭,想找到一件蔽體的衣襟,眸中卻閃過右邊一把長鞘,上面金鑲藍寶石,寶石光芒射進郭芸曦眼中,她絕望一笑,此生本就應該死,為何還要來這不屬於自己的朝代來受盡折磨,她猛然起身,衝向那把長劍。
劍出鞘,劍光刺目,恍如一道無形的刺影,直逼太子,太子怔住半秒,郭芸曦手中長劍已經緊靠喉嚨,隻是一瞬間,太子反應過來,快速飛閃而過,一把奪走郭芸曦手中長劍,郭芸曦被太子身體撞擊,再一次跪倒在地。
“你讓我死。”郭芸曦用盡全身的力氣嘶聲叫道,她的聲音絕望,滾燙的淚水沿著冰冷臉頰,一滴一滴流盡。
太子眉目緊蹙,“你若再敢尋死,我會讓你們郭家三族牽累,全部隨你陪葬。”
郭芸曦身體軟軟的,半點力氣亦沒有,心中腹中都是苦楚,“你恨我恨之入骨,為何不讓我一死了之!”
太子將劍一把丟在郭芸曦面前,尖銳刺入的聲音在整個房間傳蕩,太子瞳孔漆黑冷漠,“一死了之?你想的何其簡單,剛剛入東宮的良媛,新婚初夜就拔劍自盡,你讓滿朝文武,天下人如何看待我?還有,我不會讓你白白死去,我會讓你因為欺騙我,而付出代價!”
太子說完,穿上榻上一襲明黃長袍,走到殿門口,似乎想到什麽,轉身拾起郭芸曦面前長劍,在自己食指輕輕一劃,醒目的鮮血滴滴流出,太子拿起床上的白巾,紅血染在上面,奪目刺眼。
“今日之事,你我知道便可,若是傳出去,不僅你們郭府蒙羞,我們皇室也會因為你的無恥,而被其他各國所恥笑,為了我北漢,你最好馬上收拾好一切,當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前往蘭薇殿,隨太子妃給我母后請安。”
太子說完,便走出門,郭芸曦爬到床邊,扯下床上的被單覆蓋住自己的身體,雖有暖意襲入,可是心底的涼意仿佛永遠驅散不開。她安靜的流著淚,心中暗想太子剛剛之言,她若自盡,連累郭府上下這麽多人性命,她如何能夠這般自私,而且太子名譽……她心緊緊繃住,自己為何還要顧及他。
輕輕閉眼,兩行熱淚垂落,整理腦海中的思緒,她起身穿衣,將剛剛發生的一切隱藏在心底,不讓任何人察覺。
郭芸曦安靜的坐著,煙雪在一邊梳妝,見郭芸曦似乎心情不好,以為因為昨晚薛子謙之事,她也沒敢做聲,隻是默默的為她打扮,微弱的陽光照耀在郭芸曦的身體上,心裡依舊冷若死灰。
一切梳洗完畢,煙雪心痛的看了幾秒郭芸曦,輕吟道:“良媛,您本和太子妃是自家姐妹,感情甚好,可是那日在府邸,太子妃如此盛怒,如今太子又盛寵您,隻怕她心底對您還是有怨氣。”
“盛寵?”頭頂金色流蘇微微顫抖,郭芸曦眼眸空洞望向窗外,“也許在今天開始,這寵也就消散了,所以她有怨也好,無怨也罷,對我而言早已經無所謂。
” 煙雪聽聞心中一緊,不知道她為何說此番話語,“良媛怕是多慮了,太子喜歡您,這是真真的,早上太子吩咐熠光殿上上下下,都必須好好侍奉芸良媛,不能有半點怠慢,更是讓小路子一大早,賞賜熠光殿各婢女太監黃金數錠,這等榮耀可是沒有任何妃子能夠享有的,大家私底下都說,太子對您可真是上心。”
郭芸曦聽到煙雪此番話,伸手撥弄頭頂梳插好的玉蝶步搖中間尖銳的刺邊,郭芸曦用力一壓,手指一股錐心的痛緩慢的傳開,她不明白太子這麽做,居心何在?
蘭薇殿,豔麗的木槿花依舊擺在室內,香氣縈繞,給秋季枯燥的氣息添了幾份清新之感,太子妃還在偏殿梳洗,沒有出來,此刻郭芸曦已經進入蘭薇殿大殿,宸昭訓和茹昭訓也相繼過來,郭芸曦轉眼便看到了她們,看其裝置打扮便知她們一定是太子庶妃,便朝著她們友好的微笑。
宸昭訓煙柳眉微微舒展開來,對郭芸曦卻視而不見,直接越過她的身邊,朝前面走去,坐著太子妃旁邊的椅子上,而茹昭訓看了幾秒郭芸曦,目光內滿是不屑和嘲弄,也是直接越過郭芸曦,坐在太子妃另外一邊的座椅上面。
煙雪看著這兩位昭訓如此不適好歹,不把自己主子放在眼裡,心裡氣的不得了,上前站在宸昭訓和茹昭訓中間,微微彎腰道:“奴婢給兩位昭訓請安!”
宸昭訓輕輕挑了挑眉,陰冷一笑,“這丫頭這般識大體,倒也難為芸良媛細心教導了。”
“我家良媛從小教導奴婢,長幼尊卑,禮儀相待的道理,奴婢必然知道上前給兩位昭訓行禮,隻不過兩位昭訓分位在良媛之下,見面是不是也應該像奴婢一樣行禮呢?”煙雪不卑不亢, 說的沒有半點膽怯。
宸昭訓和茹昭訓臉一紅,感覺受了侮辱,唇色都變了變,茹昭訓起身,就是一耳光打在煙雪臉上,醒目的手指瞬間展開,郭芸曦看到,心中一緊,上前扶住煙雪,低聲問:“你沒事吧?”煙雪望著郭芸曦,輕輕搖頭。
茹昭訓怒意十足,“放肆的低賤婢女,這兒豈容你教訓主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郭芸曦本來好意相對,笑容相迎,她們不理睬也就罷了,還出手打人,心裡也是難忍此氣,她松開扶住煙雪的手,站在煙雪的面前,仿佛保護她一般,道:“昭訓難道也不明白自己的身份嗎?本宮三品良媛,你不過是六品昭訓,你又豈敢在本宮面前如此張狂呢?”
“你……”茹昭訓顯然沒有想到郭芸曦會如此和自己頂撞,到底分位在那裡,她又不敢僭越犯上,整個人僵硬在原地,無言以對。
“太子妃到。”偏殿內,太子妃身穿百秀鳳凰齊飛大衣,絲綢柔軟如絲,袖邊是金黃色繁花複邊,腰帶是朱梅清修,妝容精致,她走上正廳中央坐下,郭芸曦回想那日場景,眼眸微微垂下,大家一起給太子妃行禮,便坐在兩邊空位上。
太子妃眼珠轉了轉兩邊,椅子上分別坐在兩位昭訓,而郭芸曦坐在最下邊的次位上,她面容變了變,也隻是片刻,隨後嘴角帶笑道:“怡良娣整日潛心禮佛,為我北漢,皇室,太子祈福,早上行禮的禮儀她也就無需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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