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空涯似乎從小就生活在錦衣玉食之中,常年的養尊處優,讓他的眼神之中時刻充滿著慵懶尊貴的神色。柔軟纖細的睫毛仿佛飄渺的雲翳一般,給明亮的雙眸籠罩下一小片朦朧的陰影。微微上揚的唇角,永遠勾勒出一抹微笑。 他透過大廳朝外面略微看了幾眼,隨又閉上眼睛,似乎沉沉睡去。
五個貌似扭打在一起的少女,就像是一個不斷蠕動的章魚般的怪物,在聽到空涯的聲音之後,終於意猶未盡的散開。
雪仟一邊扭動著屁股,一邊把裙子飛快地提起來,一邊告訴伊芙,“別擔心,空涯是不會看見我們的。”
伊芙從地上撿起來自己的耳環,把頭歪向一側,重新帶上。帶著一份同情地口吻,問:“空涯還是一直生活在你製造的幻境之中嗎?”
“是呢,你也知道蘭闕不想讓空涯成為奧術師,甚至不願意讓空涯知道關於奧術師的任何事情。”樂陵把手伸向後背,調整自己的內衣帶子,然後雙手把自己的挺拔的山峰,向上托了兩下,好適應剛剛調整好的內衣松緊度。“你也知道,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如果沒有雪仟,就我們幾個,不出半天就能讓空涯看出端倪,分分鍾知道奧術師的事情。”蘆韻一邊說著,一邊給給冷谷調整她頭上歪掉的發飾,卻毛手毛腳地越弄越亂,冷谷隻好拍掉蘆韻的手,自己親自來。
冷谷低著頭整理發飾,順便翻著巨大的白眼望著伊芙,“可是蘭闕讓你來的?他出什麽事情了,竟然讓你從陣跑過來?”
伊芙神色一緊,掏出蘭闕寄給自己的信箋,“我不知道蘭闕發生什麽事情了。你們看,這是他昨晚寄給我的,讓我過來保護金鏤城和空涯,所以我就急忙趕過來了。”
蘆韻也掏出一個信箋,遞給伊芙的同時又接過伊芙的信箋,“我們昨晚同樣收到蘭闕的信箋,你看下。上面寫著,順其自然,相信宮澤。”
“宮澤是誰?”伊芙問。
蘆韻搖搖頭,“我也不是很清楚。想必跟你差不多,過不了多久就會趕來金鏤城吧。”
伊芙又疑惑地問:“蘭闕為什麽突然讓空涯成為奧術師呢?”
蘆韻等人都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是蘭闕出什麽意外了嗎?”這一次說話的竟然是大廳內的空涯。
空涯的聲音並不高,但是卻讓庭院內的五個少女炸開了鍋。她們嘰嘰喳喳地在討論,究竟是空涯在自言自語說夢話,還是真的聽見了她們幾個人的說話,或者看見了她們幾個人。
雪仟瘋狂地左右搖擺著自己的腦袋,仿佛左右翻飛的扇子似的,能帶動出一小股風。“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對我自己的幻境有信心,空涯絕對是看不見,也聽不見我們的。”
冷谷點點頭,“我可以保證。雪仟這丫頭的幻境,剛剛還蒙蔽了實力身後的珂昂,我也吃了無數次的虧,所以空涯絕對感覺不到我們。”
伊芙心裡也非常清楚雪仟和冷谷說得都很對,但是仍然不由自主地看著坐在大廳內的空涯。大廳內的光線晦暗朦朧,伊芙的目光從外面看進去,空涯就像是籠罩在一團濃濃的灰色陰影之中,特別不真實。
伊芙似乎是為了證實一下,空涯是真的感覺不到自己,手不由自主地伸出來,給空涯打招呼,“你好呀,空涯。”
空涯同樣伸出手在空中晃動了幾下,“下午好,伊芙。歡迎再次來到金鏤城。”
下一秒,
整個世界忽然之間安靜了許多。 所有人的瞳孔內有細碎閃亮的光斑在瘋狂地跳動,像極了五個少女驚疑不定的猛烈心跳。
上面碩大的樹冠遮擋住猛烈的光線,投射下暗沉沉的樹蔭。
五個少女心中忽然升騰出一個巨大的困惑:這麽多年,究竟是空涯獨自生活在所有人故意製造出的幻境呢,還是所有人都迷失在空涯獨自演繹出的假象之內呢?
五個少女同時坐在空涯的面前,眼睛中噴射出的目光複雜無比,包羅萬象,將色情、疑惑、嬌羞等同時揉雜在一起,誕生出任何少男都覺得自己筆直粗大的樹乾,即將遭受辣花的口舌摧殘的恐懼感。
而在五個少女的眼中,空涯此刻分明就是剛剛從天牢出來的最英俊的強奸犯。
不少女人對這種罪犯雖然深惡痛覺,但是卻又充滿好奇,總想看幾眼,看了之後,心裡還在悄悄地盤算:還算年輕,身材也還結實,就是醜了一點……
她們五個不同,她們會對這類男人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直到這些人精盡力疲為止。她們不止一次地在深夜之中為自己的將來感到擔憂,生怕自己成為整個古貝爾汗帝國歷史上第一個這方面的女罪犯。
“空涯你到底是什麽時候發現我們用幻象來蒙蔽你的?”雪仟整個人最興奮,一臉潮紅地幾乎貼在空涯的臉上,用一種“說,快說,老實交待”的眼神盯著空涯。
空涯往後挪了一下,盡量距離雪仟遠一點,以免不斷朝著自己推進的雪仟的臉,如果再移動一公分,她的嘴就會吻住自己的嘴。到時候有苦說不出,吃虧的還是自己。 “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了啊。”
“你怎麽可能會看破雪仟的幻境?你隻是普通人啊?難道是因為你身體內部的那個封印嗎?”蘆韻忽然說道。
眾人難得安靜下來,各自找到一個舒服的座椅,然後全部用一種懶得要死的姿勢坐好。
雪仟躺在一張巨大的坐榻上,眼睛瞪著天花板上懸掛的巨大的琉璃燈盞,說:“不會吧,那個封印我記得蘭闕曾經說過非常低級,稍微厲害一點的奧術師都可以解開封印的。”
伊芙點點頭,嘴巴裡塞滿了各種各樣的甜點,跑了一天一夜,滴水未進,她真的是餓壞了,但是仍然清晰地說:“嗯,我曾經探視過空涯的身體,那個封印的確很簡單。而且蘭闕還說過,空涯自己都有可能突破封印的阻礙,成為奧術師的。”
空涯忽然變得嚴肅起來,“你們能告訴我為什麽要讓我一直生活在幻境之中嗎?”
蘆韻點點頭,“嗯,可以。空涯,過去不告訴你,是怕你擔心。”
“讓我生活在一個破綻百出的假象之中,只會讓我更加擔心。”空涯頓了頓,繼續說:“如果我不是感受到蘭闕很有可能發生意外,也不會終結這一場無聊透頂的遊戲。”
大廳變得越來越安靜,空涯的聲音也變得越來越低,最後仿佛是在祈求,又仿佛是在哭訴。
“你們也知道,蘭闕對我而言到底有多重要。”
“我現在,真的非常擔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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