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在一整個上午的曝曬之下,溫度飛速上升,所有的建築物都反射著寂寥的白晃晃的光芒。 餐廳之內依然熱鬧喧囂,空涯卻在不經意之間感受到了古墓裡特有的清亮。
他整個人在劇烈的顫抖,靈魂深處充滿了對金鏤城前途的堪憂。“是誰?是誰如此大膽要滅我金鏤城?”
他在內心瘋狂地咆哮,同時對奧術師的力量充滿了更加強大的欲望,同時對現在的弱小感到空前的絕望。
遙遠的天空上有一朵巨大的白色雲朵,在微風中悄然變幻出各種圖案。此刻突然迸發出強烈的白色光線,仿佛白色的烈日一般耀眼。然後一輛由十六匹披盔戴甲的白色戰馬拖著的房子大的馬車橫空出現在半空中。
圖澄穿著黑色的袍子,從馬車內鑽出來,凜冽地站在飄渺的白雲之上。微露的胸膛,黝黑結實,粗壯的四肢裡蘊含著恐怖的可以毀滅一切的力量。內斂的漆黑瞳仁裡永遠翻滾著狂熱的殺戮和仇恨,此刻他憐憫地望著大地上的人群,仿佛看著祭煉他武器的無辜的祭品。
“在下華耶都圖澄。金鏤城城主何在?”傲慢的聲音,仿佛沉重的悶雷,在金鏤城的上空轟然炸響。
空涯抬起眼瞼,走出餐廳,仰視著天空那個高高在上仿佛殺戮之神的圖澄。“蘭闕大人此刻不在,而我是下一任的繼承者,澹台空涯。閣下此次拜訪……”
“談不上拜訪,你只需要交出地藏王的救贖和你的性命即可。”
蘆韻微微眯著眼睛,圖澄站在光線最亮的地方,刺得誰也睜不開眼睛。“憑什麽?”
“憑本事。”圖澄的答案又暴力又直接,讓蘆韻一時不知道怎麽接話。
樂陵卻下死命朝圖澄吐了口唾沫。“呸,老娘的本事也不小,今天就是不給你。”
圖澄冷峻的面龐沒有任何反應,他朝身後的馬車招招手,無比輕蔑地說:“去吧,殺掉他們,一個不留。”
十六束白色的光線,從馬車內射出,仿佛流星一般墜落在府邸的上空,然後凝聚成十六位白銀騎士。他們身下跨著白色天馬,沒有任何停留,俯衝向蘆韻等人。
蘆韻率先衝上天空,攔住兩個,嫵媚地嘴角綻放一絲殘酷的笑容。“你們兩個,此刻就陪姐姐玩玩好了。”
寬大的雲袖內突然穿出兩縷黑色的光線,瞬間纏繞在兩個白銀騎士和坐下的天馬身上。黑色的光線仿佛是油膩粘稠的黑色油脂,迅速地在白銀騎士的身上蔓延開,每到之處,一切血肉瞬間化為虛無。片刻之間兩個白銀騎士消失在半空中。兩團黑色的奧力重新歸攏進她的袖子內。
圖澄仿佛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仔細地盯著蘆韻。
“感覺你姑奶奶的厲害了?”蘆韻對圖澄眨眨眼睛,故作驚訝地說:“呀,忘記告訴你了,我的奧義是蠱毒呢,剛剛攻擊你屬下的就是我養的蠱蟲。謝謝你千裡迢迢地給我的寶貝送來這麽可口的食物呢。”
圖澄冷哼一聲,不再和蘆韻糾纏,當目光鎖定其他人的時候,原本他對這次任務有著絕對的信心第一次發生了動搖。
似乎金鏤城的每一個人讓敢圖澄感到驚訝,他們看起來仿佛隻有三品、四品或者五品,但是圖澄卻有隱約覺得他們都遠超各自所展現出來的實力。
尤其是蘆韻,圖澄第一次看見她,覺得應該是四品的實力,片刻之後又覺得應該是五品。可是在戰鬥的時候,她似乎是在拚命壓製自己的實力,
不讓完全爆發,似乎是六品。可是就在剛才,圖澄忽然隱約從她的身上感受到比自己還要渾厚磅礴的奧力的時候,內心伸出有一個更加大膽的推測,難道是七品嗎?而他不過是一個剛剛晉級六品的奧術師。 圖澄深深地呼吸一口氣,強製讓自己變得冷靜下來。
同樣讓圖澄感到困惑的是宮澤和雪仟。
宮澤連自己的奧義都沒有動用,似乎隻是在空中跳了一段非常優雅的舞蹈之後,兩個圍攻他的白銀騎士就已經死亡。
如果宮澤讓圖澄感到困惑,雪仟則完全是恐懼。宮澤多少還使用了奧力,而雪仟仿佛是在花園散步一般,沒有做出任何的攻擊,兩個白銀騎士卻詭異地死亡。
當所有人都並排站到空涯的身後,這場剛剛開始的戰鬥就已經結束了。
圖澄的表情依然淡漠,剛剛死掉的白銀騎士,沒有任何憐憫,他們本來就是戰場的炮灰,生來如此,所以如此死去才是最自然的。
樂陵和冷谷還在和圖澄叫囂,“怎麽樣,我們的本事也不小吧?”
蘆韻則不斷地給空涯暗示,讓他趕快離開這裡,從大廳進入刺樓,確保安全。
空涯猶豫了片刻,還是極不情願地對蘆韻點點頭。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留在這裡只會給大家帶來麻煩。
可是空涯已經沒有離開的機會了。
“既然本事都不小, ”圖澄繼續冷冷地說道:“那我們就來玩個大的。”
圖澄說完之後,並沒有任何的動作。
但是空涯卻看見周圍的所有人的表情中都開始快速地翻湧著巨大的恐怖。
天地間的奧力正在朝著府邸瘋狂的聚集,此刻仿佛冬天濃鬱的霧氣一般的白色奧力,在半空中凝固成無數微小的白色結晶,然後不斷地朝著地面墜落。無數聲細微的噠噠聲之後,所有的白色結晶開始破裂,然後竄出堅韌的白色絲線,朝著所有人瘋狂地纏繞而去。
上一個瞬間整個府邸還隻是瘋狂廝殺的戰場,下一個瞬間,已經變成仿佛一個不斷吞噬靈魂的巨型的奧獸口器。
那些剛剛死去的白銀騎士,被突然出現的無數的絲線吸收殆盡,成為絲線的奧力供應者。蘆韻等人,此刻早已亂作一團。身上被緊緊纏繞住的白色絲線,仿佛是最邪惡的毒蛇,不斷地從他們的身體內部吸食奧力,甚至還有生命力。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在一點一點地朝著死亡的方向墜落。
一隻巨大的血鴉,突然鳴叫著從天而降,落在伊芙的肩膀之上。伊芙從血鴉的小腿處取出一份信箋,打開之後,她瞬間怔住,仿佛被死神突然扼住了咽喉。
蘭闕被捕,蘿台。
所有的希望,全部化作氣泡,在伊芙的心中破滅。而死亡的絕望,從汪洋深處忽然間洶湧而來,仿佛巨大的風暴,刹那間將自己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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