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那女孩子的菜就齊整了。
說出來挺嚇人的,那女孩子一共點了六個熱菜,分別是三斤羊蠍子,爆炒羊肝,火爆魷魚,回鍋肉,青椒栗子雞,醬豬蹄。
全是肉菜呀!這菜別說一個女子了,就算是王吼這樣五大三粗的男人,一頓飯也塞不下去。
借著上菜的機會,我終於看清了那女孩子的正臉。
這紅衣女孩大概二十一二的樣子,有一張很漂亮的瓜子臉,以及一雙黑黑的眸子。這樣的女孩子,是王吼喜歡的那種類型,總給人感覺柔柔弱弱的,想多愛護一下。
但是在她的臉上,我卻看見了不一樣的內容。
在窗口陽光的照射下,我感覺那張精致的臉上有一層若隱若現的黑氣和憔悴。倒不是我有什麽特異功能,而是因為這紅衣女子現在的表情,讓我感覺無比熟悉。
我在五年前,見過類似的面孔。
“吃吧!”我把最後一道菜放在她面前的時候,禮節性的說了一句。
然後,我就和王吼坐在一邊,看著那女孩子獨自吃起飯來。
可那女孩子的吃相,差點讓我把下巴驚掉在地上!
此時,我和王吼驚異的看見,那女孩子的吃相越來越誇張,到最後,就像是著了魔的一樣,大口的鯨吞起著桌上的飯菜。
她將帶骨頭的雞肉和豬蹄掰開,就直接往嘴裡塞去,幾乎嚼都不嚼,就咽進了肚子。那原本細長柔美的脖頸,甚至都顯示出食物隱約的輪廓。
王吼實在看不下去了,就小聲和我嘀咕道:這他媽是人嗎!我怎麽感覺,像餓死鬼轉世呢!
我看著那女孩子饕的樣子,默不作聲。
片刻後,我感覺時間到了,於是我把一個暖壺遞給王吼道:“她渴了,給她送點水去!”
“她壺裡有水!”
“少廢話!想追女孩子就照我說的做!”我命令道。
隨後,王吼騰的一聲站起身子,神情緊張的衝女孩子走去。
就在王吼給女孩子續水的空擋,借著那女孩子抬頭的機會,我仔細瞪大眼睛,看了那女孩子原本烏黑亮麗的眸子一眼!
“天哪!”我倒吸一口冷氣!
我看見,那紅衣女孩原本烏黑漂亮的眸子,此刻突然變得通紅如血!
這個原本文文靜靜的紅衣女孩子,此時披散著頭髮,嘴角還流出淡紅色的口涎,在她紅衣紅眼的映襯下,儼然變成了地獄餓鬼一般的存在。讓人不忍直視!
面對著那血紅的眼睛,王吼嚇了一跳,本能的後退了一步,而我則我急忙起身,走到王吼和紅衣女子跟前。
我一把奪過她手裡的雞腿,對那女孩子說道。
“你別吃了!你有病你知道嗎?你越吃,就會越餓!你這樣會死的!”“
不行!我不敢停!”那女孩子近乎哭泣的說道:“我肚子裡有個聲音讓我不停的吃!不吃,我會餓死的.......”
即使是和我說話,那女孩子也依舊沒有停口。
我看著她越來越紅的眼睛和不顧一切的吃態,並沒有伸手阻止,而是把王吼叫過來,吩咐他盯著這姑娘,別讓她走。
我則跑到了後廚,給她準備了一碗生薑水,而且多加了許多芥末!
連一分鍾都沒過,我就把一大碗泛著異味的生薑芥末水端過來了。
“捏著她的鼻子!”我指揮道。
“啥?”王吼似乎沒有聽懂我的話。
可是我並沒有和王吼解釋的時間,眼看著那女孩子的眼睛幾欲滴血,我知道眼下不是矯情的時候。
當時,我就把那紅衣女孩兒的嘴給撬開了,然後捏著她的鼻子,把一碗生薑芥末水全灌進了她的嘴裡。
那女孩子掙扎了幾下,但是在我面前,那種掙扎和撓癢癢沒什麽區別。
當女孩子喝完整碗生薑水之後,我看見她眼睛裡的血氣快速消退了下去。
緊接著,那女孩子徹底癱軟了下去,她開始嘔吐了起來。陸續吐出了一些粉紅色的血水和口延。
我看著那女孩子吐出的東西裡,雖然黏糊糊的很惡心,但是沒有一丁點兒她剛才吃進肚子裡的食物殘渣。
我知道,這很反常,就好像她入口就消化完了所有的食物一樣。
“不會這麽巧吧!”我自言自語著,腦門上泛起了一絲得意。
我的確有些得意,因為這女孩子的病,我已經明白了六七分了。
不過處於謹慎期間,我並沒有當即下什麽結論,而是在那女孩子的身體和情緒穩定一些之後,先問話道:
“小姑娘!別怪大哥多嘴,你感覺你正常嗎?一個人一頓飯要吃五六道菜,而且都是大肉。剛才如果不是那一碗生薑水,你就撐死了。”
那女孩子微微搖著頭道:“我也不想,可是我......我就是管不住自己。我最近總感覺肚子有一個聲音,讓我不停的吃,吃,吃......”
那姑娘說著話,突然伸出手來,揪住了我的手背。
“大哥!你是不是知道我得了什麽病!你能救我對嗎?!”
我一陣臉紅,在王吼如刀的眼神中收回了手臂,然後清了清嗓子道:“姑娘自重哈!你暫時沒事了,不過要想救自己的命。就得老老實實的回答我幾個問題!”
那女孩子拚命點頭。
之後,我讓那孩子簡單的講一下,她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有這種暴食的“症狀”的,尤其重要的一點,她從什麽時候開始,一吃東西,眼睛就會變成血紅色的。
這女孩子告訴我們,她的名字叫賢紅葉,家是外地的,在本縣一家國營單位做主管。
她的“病”是從三天前開始的。
一開始,賢紅葉的症狀很輕微,隻是吃飯時特別愛吃肉菜,而且總感覺吃不飽。可是每吃一頓飯,她的“病情”就開始加重。就在今天中午吃飯之前,她早點已經吃了一隻炸雞和半斤鴨脖了,可依舊感覺自己很餓。
她去醫院檢查過,但是醫生說她生理上沒有問題。
可即便如此,醫生的診斷並沒有給賢紅葉帶來一絲心理安慰。
接下來,賢紅葉的“病”快速惡化著。
每當賢紅葉想抗拒這種莫名而來的饑餓時,她就感覺自己肚子裡有一種強大到無可抗拒的“意念”讓她“吃”!那種“意念”讓她相信,似乎她不吃就會有很可怕的事情要發生。
至於她眼睛什麽時候變成紅色的,她也說不清。也許是今天早晨吧,因為她看見早晨有人指著她的臉,暗地裡罵她“女鬼”。
賢紅葉說道這裡時,感到非常的絕望,她甚至感覺,再這麽下去,就會成為食欲的奴隸。
“好險哪!”我故意歎口氣道:“過了今天,如果你沒找到我我們的話,可能真的就要死了......”
“大哥......能治嗎?我是不是......被餓死鬼附身了呀?!”絕望的賢紅葉顫顫巍巍的問道, 語氣中透著對自己食欲的恐懼。
我擺了擺手,讓她不要往歪的東西上想,畢竟,她這樣的態度可不適合“治療”。
我寬慰她說,先讓她回家去,我需要冷靜思考一下,叫她明天早晨再來找我,到時候,我會拿出一個穩妥的治療方案了,讓她寬心。
那女孩子聽了我的話,哭哭啼啼的休息了一會兒之後,就一個人回去了。
王吼看著那姑娘梨花帶雨的模樣,想追出去安慰幾句,但是硬生生被我攔回來了。
我告訴他:“你還有正事要辦呢!一會兒幫我買幾味中藥去。”
被我攔截回來的王吼有點不爽,他一再詢問我到底會不會治那女孩子的病。而且我一個廚子,是怎麽知道那女孩子得了什麽問題的。
後來,我被王吼問的煩了,就把真相告訴了他。
我說,我五年前,見過和這個女孩子一模一樣的“病人”,而且這個人王吼還認識,就是當年全軍區比武大賽上,惜敗於他勇奪第三的那個蒙古小子。
經過我這麽一提醒,王吼當即想起了那個人!
“你是說尖刀連的‘生猛海鮮’!對吧!”他拍著腦門說道。
我點頭,心想他終於想起這個曾經他最為強勁的對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