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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咒》第4章:撞陰宴
  我回想著剛才看見的那一盆燒的焦糊的東西,把其中蘊含的信息內容好好梳理了一遍。  之後,我告訴紅葉:“那個火盆,應該是個‘盂蘭盆’。所謂的撞陰宴,其實也就是人,撞上了正在舉行‘盂蘭盆貢’的惡鬼。”

  紅葉擰眉疑不解道:“是盂蘭盆?可那不就是佛家超度亡靈,積攢功德時的法器麽?有什麽危險的?每年七月十五,寺廟都還進行盂蘭盆(和諧)會呢。”

  我微微點頭,同時又糾正她道:“這盂蘭盆說的好聽是個‘法器’,可其實就是個‘食盆子’,不過這盆子裡的飯,不是給人吃的,而是給餓鬼吃的。”

  “啊?!”紅葉當時就聽愣了,她余悸道:“你是說,那東西是鬼的食盆子啊?那吼哥豈不是……砸了鬼的飯碗?!”

  我嘿嘿一笑,告訴他絕沒那麽簡單,這高速上連個人影都不好找,怎麽會忽然出來這麽一個法器呢?而且放法器的人不怕被車撞死麽?把“鬼”招來又能幹什麽呢?維護交通麽?

  和賢紅葉說的一樣,這盂蘭盆其實原本是一種佛教的法器,而且是佛教中高僧加持的法器,據說能超度餓鬼,供養祖宗,增加法力,積德行善,總之在那些宗教人士的嘴裡,是牛逼哄哄,金光閃閃的存在。

  但是,如果把這些耀眼光環都拿去掉的話,我們就會很愕然的發現,這盂蘭盆,其實它就是一個供奉餓鬼的食盆子而已。

  這世界上有沒有餓鬼我不知道,不過這東西不好是肯定的,最不齊,也是個陰氣重,不吉利的存在。

  按照民間的迷信,要是沒什麽“道行”的人用它,胡亂往裡邊放吃的,非但度不成鬼,反而還會引來不乾不淨的東西,禍及自身。

  像這樣凶險的“法器”,我說不好聽點,那就是雙刃劍一般的存在呀!玩的好全家超度,玩不好全家遭殃。

  也因為盂蘭盆太過凶險,故而民間都只在每年的七月半行“盂蘭盆會”,靠寺廟高僧加持“三寶”帶領僧眾集體的力量才敢來,超度亡靈,祈福增功。

  大家這麽做,其中的原因之一,就是認為這超度盂蘭盆的過程非常凶險甚至凶惡,非大德大能不得普渡,而且僧眾多了,平均風險也會變小,正所謂“風險共攤,人多力量大”,大概也就是這麽個道理吧。

  我說道這裡,話鋒一轉,又告訴大家,也因為盂蘭盆“招鬼”的這個“副作用”太大,某些民間“高手”就進行了“逆向思維”。

  他們“創造性”的把一個超度亡靈的法器,索性變成了為亡魂“找替死鬼”的工具。專門在公路,河邊,甚至宅基上用它害人的性命,以從中謀利。

  總之,他們把盂蘭盆,變成了名副其實,烏煙瘴氣的“招鬼盆”“替死盆”。

  而王吼剛才碰見的,就是這麽一個招鬼的食盆子。

  說到這裡時,紅葉顯得非常急促而不自在,一臉的惡寒之意。

  說實話,我說這些並不是為了嚇唬誰或者給誰添堵,必定我也在車上呢,說這些不吉利的話,對我也沒什麽好處。

  事實就是如此。不管信不信,至少照我的判斷,我們很可能著了道了。

  這時候,紅葉又問我:“可.....為啥盂蘭盆裡要放松子和黃油燒?”

  我沒有立即回答她,而是反問紅葉:“我很好奇,你沒有看見,到底怎麽知道那盆子裡燒的是松子呢?”

  紅葉回答我說:“這不難,吼哥回來的時候,

身上有松子殼特有的胡味,而且還夾雜一股牛油的香味,我過去總吃西餐,對這個味道比較敏感……總之,不要小看女人哦。”  “你的嗅覺……真是厲害哈。”我讚賞中,對她解釋了這其中的因由:

  松子,是‘送子’的諧音,在盆子裡燒松子,也就是“招送走兒子”的意思。

  至於那和松子攪拌在一起的牛油……則是任何“陰宴”“鬼食”或者“棺頭宴”必須的東西。

  “為什麽陰宴必須要有牛油?”紅葉不解。

  我搖了搖頭,告訴她道:“不光是牛油,而是指牛身上的任何肉製品。因為過去的人認為牛是通靈的生物,吃他們的肉不吉利。”

  我進一步解釋道,古人之所以這麽想,是認為六畜之中,牛出力最多,且天天在地裡勞作,久吸地氣,所以應該是陰氣最重的畜生。

  對於這種牛身上特有的陰氣,歷史上多有記載和應用,某些道派甚至有用牛眼淚來開“陰眼”,見鬼魅的法術。借住的就是牛的這份得天獨厚的陰氣。

  可能也因此吧,在陰曹地府,甚至都有他們的一席。最後隨著時間的推移,陰間的牛神逐漸變換成了牛頭馬面的鬼差形象。

  總之,牛可是陰氣很重的“食材”,過去一般人,很少吃這東西。

  我們把這些信息匯總起來,那把陰氣重的牛製品和松子(送子)放一起燒的手段,也就可以猜出其中的意味了。

  在我的頭腦裡,這一連串的疑問加起來就只有一個解釋……那個在我們出事的地方一直盯著我們看的女人。

  紅葉的猜測是對的,她敏銳的察覺到的那個女人,應該在那火盆裡動了手腳,可卻沒有引起我足夠的重視。

  “哦!我明白了。”紅葉恍然大悟道:“這撞陰宴的原理和道士的‘厭勝法’很像,就是先用特定的食材把特定的橫死鬼引過來,只不過在陰宴進行到一半的時候人為打斷這個過程。這樣一來,鬼就會纏著那個打斷過程的人。也就是所謂的替死鬼吧。”

  說實話,我很欣賞她的這份推理能力。

  按理說到此為止,大家意見也很明白了,雖然我和紅葉有直接挑明王吼“中邪”的原因,可是我建議大家為了保險起見,還是換個交通工具吧,因為我們之中很有可能有人被“橫死鬼”上身了。

  在後來,我索性直接說:“既然這樣,我看大家別指望這破車了,出去找個出租去我班長家吧,雖然不太方便,不過卻保險許多。”

  而且,王吼這車也實在破的可以,我早就想換個“坐騎”了。

  要不然的話,還沒到魯南,我估計就得被這破車震死了,還談什麽解白食蠱。

  可偏偏在這個時候,我們隻中,還出來了一個不信邪的,這久不言語的阿四,又對我提出了一連串的疑問。

  說實話,我挺佩服這個侏儒小子的。

  因為接下來,他這個新時代的侏儒,居然把我問的一時沒反應過來,更遑論反駁。

  阿四質問我說,這世界上沒有鬼!就算是有,也是在人們心裡。而且我只看見了一個盆子,怎麽可能推算出這麽多的。他以前要飯的時候也見過路邊燒紙的,還經常吃那些燒完紙以後的供品呢,不也什麽事情都沒發生……

  最後,阿四總結性的對我“建議”,讓我多學法律,多學業務,不要總搞這些神神鬼鬼的,不利於融入這個時代。

  他的話,當時就讓我徹底無語了。好半天,我甚至都不好意思反駁什麽。必定,這話裡是滿滿的“正能量呀!”就算是不感人,我也很佩服他這份無知者無畏的勇氣。

  但就在我有點無言以對的時候,紅葉突然替我解圍道:

  “阿四!或許這個世界上真的沒有鬼,不過就算是正常人,碰到這種‘撞陰宴’的火盆也是會發瘋的,因為在這種給鬼準備的‘食物’裡,可能還放了別東西……”

  我和阿四同時好奇道:“什麽?”

  紅葉沒有直接回答我,而是反問我們到:“如果不能招來鬼怎麽辦?或者鬼的‘法力’不夠怎麽辦?在或者,給別人出主意找替死鬼的人,根本就不懂這其中的門道,只是想掙黑心錢怎麽辦?”

  我們搖頭,自然是不知道的。

  這個時候,紅葉自問自答道:“所以說,光有這兩種東西根本不夠,那些‘民間高手’還在裡邊加了另一種東西,有了那樣東西,你就算是不死也得死,不撞邪也得撞邪啊。”

  “到底什麽啊?”

  說道這裡時,紅葉一臉余悸的波動,然後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來:“很可能是致(和諧)幻劑!”

  “致幻劑?人吸收了致幻劑的煙氣,豈不是……”我恍然大悟道。

  紅葉點點頭,又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哼哼唧唧的王吼。

  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我非常後悔的總結道:“也就是說,這些用盂蘭盆找鬼的‘術士’與其說是會招魂,不如說是會用藥。反正人死了,也查不到他們頭上。我也聽說過,在農村,有些‘地下宗教’裡裝神弄鬼的,經常用致幻劑和毒品殺人立威,教唆犯罪。”

  我和紅葉同時沉默了。隱隱中,我似乎看見一個悲催的母親,在自己的兒子於高速公路上死於非命之後,日不能寐,她的母愛很快被一個只知道騙錢的江湖術士利用了, 那個人說公路上的橫死鬼是不能輪回的,只能在找到一個替身之後超脫升天。

  而這個術士,總是會說自己恰好知道這麽一個找替死鬼的“陰宴”方子。

  急於讓自己兒子超脫的母親不惜一切,花重金買下了讓兒子超脫的法門。可實際上,她卻並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真正讓王吼撞邪的不是他的兒子,而是混合在松子之間的幻劑。

  花錢……買個安心而已。

  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紅葉突然問我:“老田,你又為什麽知道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呢?我記得你可不是啥和尚道士,只是……一個廚子吧?”

  我略微一愣,並沒有直接告訴她我與這些“陰食”的淵源,而是間接回答紅葉道:“這牛油松子也是一道菜呀!只不過……是給死人吃的唄。”

  就在我和紅葉的輕言慢語中,我們的車終,於開進了高速服務站。

  到了服務站後,我們避瘟神一般下了那麵包車,每個人心裡都對這車充滿了不適感,更遑論在坐著它上路。

  一下了那破麵包車,我忽然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先前胸口裡的鬱結之氣,也消散的差太多了。

  我回身拍了拍王吼的破面殼子,鄭重的對這玩意揮手道:“別了!司徒雷登!別了!丫如逝的青春……”

  就在我說話的時候,我忽然感覺麵包車的後視鏡裡,似乎有一雙不甘的眼睛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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