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子達說得很慢，有時候說完半句話，他要休息一小會，才能繼續說下去。

　柳子達描述了他現在的無奈，以及如果他一旦去世，對女兒的擔憂。

　接著他說出了他的解決方案，那就是在自己還能說話，還能保持清醒頭腦的時候，以柳家家主的身份，給女兒找一個好的歸宿。

　很顯然，楊笑林在柳子達的心目中，不是一個好歸宿。

　所以，他請求楊笑林結束和女兒的戀情，主動離開她。

　這是一個父親的請求，非常誠懇和真切的請求。

　很顯然，這個請求比剛才他和柳夫人的勸說和利誘，對楊笑林而言，都要有說服力。

　楊笑林覺得自己都差點要答應了。

　楊笑林回想了來金化之前，他和柳柔冰準備的那些應對和說辭，忽然發現在此時此刻，居然都用不上。

　所以他只能臨場編詞，隨機應變。

　面對柳子達期待的神情，楊笑林搖了搖頭。

　“柳叔叔，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過我不能答應你的要求。”

　“首先，我不會欺騙柔冰，而且，我更不會在她不需要我之前，離開她。”

　柳子達的神情暗淡下來，顯然楊笑林的回答讓他很失望。

　楊笑林繼續說道:“不過請柳叔叔你放心。”

　“只要柔冰有需要，我一定會竭盡全力保護她，讓她不受到任何傷害。”

　柳子達微微苦笑。

　果然還是年輕人，容易犯幼稚病。

　“小楊，我相信你的話，都是真心的。”

　“好吧，就算你能保證冰兒的安全，但是她的生活呢?”

　“你能給她衣食無憂，花錢不愁的生活嗎?”

　“冰兒是我的女兒，從小我就沒讓她受過任何委屈，我不希望她以後會過那種，為了錢發愁的生活。”

　柳子達這話說得其實已經很自白了。

　就差沒有直接說，孩子你太窮了，你養不起我的女兒。

　楊笑林暗暗叫苦，如果是柳夫人說這種話，他和柳柔冰早就準備好了應對的台詞。

　可是現在這話從柳子達嘴裡說出來，而且還是經過了剛才那番請求的醞釀之後，之前準備的台詞，顯然在這裡用不上。

　他隻得繼續編詞應對。

　好在這不是快速搶答，他要做決定，本來就是一件艱難的事情。

　是以，他做出一副苦思表情，柳子達也沒有任何懷疑。

　反而還一臉理解和歉然的看著他，等待他的回答。

　“如果我可以給柔冰您說的那種生活呢?”

　楊笑林裝作一番糾結之後，抬起頭對柳子達說道。

　“我雖然現在還在讀書，可我已經開始當家教賺錢了。”

　“而且我的收入很不錯，我以後會更加努力的賺錢，讓柔冰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

　楊笑林覺得自己現在根本沒有辦法給柳子達確切的答案。

　而且，柳子達的話細想起來，還是有幾分道理的。

　柔冰姐自小就是錦衣玉食的生活，和他相比，完全是兩個世界。

　雖然現在柳柔冰開始自力更生，為了生活，開始去服裝店上班。

　可這種現狀，也可以說是被迫的。

　如果沒有柳夫人的步步緊逼，如果不是柳夫人斷了她的零花錢，她會願意過現在這種生活嗎?

　也許她依然願意，可那必須要柔冰姐自己做決定。

　所以，他不能給柳子達答案，只能先用這些看起來有些天真幼稚的話搪塞。

　“柳叔叔，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楊笑林都有點佩服自己了，這段台詞的字可不少，他居然能在短時間內想到，並且毫不結巴的說出來。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拖時間。

　拖到柔冰姐醒來，發現他不見了，並且找過來。

　到那時候，他就可以把選擇權交給她。

　柳子達等楊笑林說完，臉上露出無奈之色。

　他搖了搖頭:“如果我的身體健康的話，我願意給你一個機會。”

　“可我的身體狀況，你也看見了。”

　“即便這段時間有些好轉，卻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

　楊笑林自從見到柳子達，就一直在留意他的身體狀況。

　柳子達不但臉色蒼白，而且面頰消瘦。

　身上雖然穿著厚厚的衣物，不過依然能感覺到，他軀體四肢也和臉上一樣消瘦。

　似乎為了證明自己的身體的惡劣狀況，柳子達開始跟楊笑林描述自己的病情。

　“這個怪病來臨之前，我體重有一百八十斤，聲如洪鍾，走路若龍行虎步。”

　柳子達說著搖頭笑了笑:“小楊，你不要笑，我這可不是誇張，說的都是事實。”

　“而現在，我體重不到一百斤。”

　“無法步行，稍微多說兩句話都難。”

　楊笑林默默的點了點頭，他看得出來，柳子達的身體狀況，的確非常糟糕。

　柳子達休息了幾分鍾，才繼續說道:“其實你現在看見的我，已經比最嚴重的時候好了許多。”

　“那時候，我眼不能見，最不能言，臉比現在更消瘦，而且面色枯黃，隨時都可能一命嗚呼。”

　楊笑林聽到這裡，心中忽然一動。

　柳子達的這種病情，他似乎以前在哪裡聽過。

　他仔細回想，還真想到了老山曾經跟他說過一陣類似的症狀。

　“柳叔叔，我想問問，你得病之前，是不是胃口忽然變得極好，而且食欲大增。”楊笑林問道。

　柳子達聞言先是一愣，不過也並沒有顯得太驚訝。

　他點了點頭:“這些是柔冰告訴你的吧。 ”

　“沒錯，得病之前我的胃口忽然好了許多，最多的時候，一天甚至要吃五六餐。”

　“而且剛得病的那一會，我的飯量也絲毫沒有減少。”

　柳子達不吃驚，倒是楊笑林越聽心裡越是驚訝。

　越聽越覺得和老山告訴他的那種病狀像。

　“柳叔叔，你病情漸漸恢復的這段時間，是不是食欲也開始好轉了。”楊笑林又問道。

　柳子達點了點頭:“病得最重的那段時間，我幾乎滴水不沾。”

　“到現在，基本上能恢復病前的一日三餐了。”

　楊笑林忽然站起身來，在柳子達一臉不解的表情之中，走到他身邊。

　“柳叔叔，你別緊張，我學過醫，你這種症狀和我聽過的一種病很像，能不能讓我驗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