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小石駕馭血河珠繼續飛行,在這個星球上飛行了一段距離之後,忽然在一塊巨大的石頭上發現了一段字:
我始終都是昏昏沉沉,發著燒,鬱勃難伸,閉上眼睛就做噩夢,夢見你咬著潔白無瑕的牙齒,細碎的冷笑
我是不是錯了,沒有醉的時候,我去問智者,然而,識海中嗡嗡瑩瑩的,什麽也聽不清
所有的記憶都已經漸漸離開了我,唯有你的身影,你的眼睛,卻越來越清晰,記得你走的時候,樹葉飄黃,細細的雨聲裡,漫天飛舞的桃花雪
風聲盡了,風鈴就不再響起
這段字,似乎是一首詩,但並不押韻,倒頗像董小石所在的神州大世界的散文詩,而最令董小石訝異的是,文字竟然就是大夏國文字。
莫非,這個星球上,曾經有一個夏國人來過這裡?
這首詩歌,頗有一種傷感的意境?作者莫非是一個傷心人?並且這個傷心人還是一個大夏國人?那麽,這個大夏國人,是這個星球的主人還是也如自己一般,是流浪到了這裡呢?
一瞬間,董小石在心中便連續問了數個問題,可惜的是,沒有任何回答,他正苦苦思索間,忽然身邊一個女子柔聲道:“暗無天大人,不,董小石大哥,我們這是在哪裡?我的家園可是已經毀滅了?”
這個女子正是暗明德,不知何時已經從昏睡中醒來,此刻,正俏生生的立於董小石身側,見董小石望過來,嫣然一笑,立時間有如鮮花盛開,竟是令董小石眼前一亮。
董小石和她眼神對接了一下,心內竟是一熱,想了一想,卻是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指著那塊大石頭上的字說道:“暗小姐,你看,那塊大石頭上的字體,正是我的家鄉的字體,也不知道是哪位前輩高人在此遺留。”
當下,董小石將那字體的意思給暗明德翻譯了一下,暗明德聽後,美麗的雙眼之內,眼神一陣迷離,顯然也是被詩歌中的意境給打動了,過了一會兒,才緩緩道:“董大哥,這個人,好深情”
董小石點點頭,這首散文詩,雖然寥寥數句,但卻勾畫出了一個為愛消沉、醉酒終日、終究卻被遺棄的男子。
但有一點頗令人不明的是,這個男子,竟然能夠在茫茫時空當中,來到這個星球,然後刻字感懷,單是這份神通,便已經足夠傲視諸天,那又是什麽樣的一個女子,他竟然追不到?竟然只能在這裡偷偷刻字傷懷,這個女子,究竟是怎麽樣的一個女子呢?
董小石左右看了看,智僧竟是遲遲未曾現身,這個老和尚,自從大井明日鬥的幽深世界被煉化進入到血河珠內以後,這個老和尚便終日鎮守此世界,等閑事情,便輕易不再現身了。
董小石微微搖頭,一陣無語,也不去管他,忽然間袖子一揮,身形便出現在了那塊大石頭之前。
暗明德本來和董小石聊的不錯,但忽然間便失去了董小石的身影,情知他已經到了血河珠之外,急得直跺腳,但也是全無辦法。
董小石來到那塊刻有字體的大石之前,仰頭張望,只見每一個大字都有數尺大字體遒勁寫意,揮灑自如,一股傲視天下我為雄的氣概油然而生。
這字的主人,胸懷之內,只怕是大有丘壑啊,董小石一時間,竟是為字體內所透露出來的霸絕天下的氣概所震撼,一時間隻覺得心潮澎湃,竟是久久不能平靜。
但就是這樣一個人,竟然被逼得只能在這樣一個星球上來偷偷書寫自己的心境,那詩歌中的女子,究竟是何等樣人?
董小石感懷一番,心念動處,倏地便回到了血河珠內,他此際乃是準神之軀,身體本身便具備無上威能,因此,在操控血河珠方面,比之以前,更是瀟灑從容。
暗明德正在噘著嘴生氣,她雖然是暗夜族女子,但卻也具備大夏國人女子一般的情懷,此際,見董小石忽然間又出現在自己身邊,竟是偏轉了頭,暗暗生氣,也不理會董小石。
董小石此際心頭的疑惑可說是越來越濃烈,這個星球,究竟是什麽來路?為何會有這些字體?
他看了暗明德一眼,見她轉過頭去,似乎在看其他事物,也沒有多想,意念一動,操控著血河珠便飛行開去。
這個星球竟然極其巨大,董小石毫不停留的在天上連續飛行了數天,仍然是一眼望不到邊。
這一日,董小石正飛行著,忽然被一座大山阻住了去路。
這座山,筆直而峭立,直插入天空中暗紅色的雲氣當中,簡直有刺破蒼穹的氣勢,董小石緩緩停住血河珠,盯著面前的大山,不知為何,竟生出一種極大的壓力。
他本能的便想要繞過此山,但忽然間,自天空中緩緩飄落了一片雪花,說是雪花,還不如說是一瓣桃花。
雪花如桃花,桃花最落寞。
看見此物,董小石的心中,忽然間便出現了一種落寞之感,透過這片緩緩飄落的桃花雪,他依稀看到了一個女子,微蹙秀眉,面對盛世繁華,卻依舊落寞。
忽然間,他竟然不由自主的吟出了這首詩:冠蓋滿京華,斯人獨憔悴。往來皆候將,誰得美人心?
這首詩本來是出自杜甫的夢李白二首其二,本來其後面兩句應該是:孰雲網恢恢,將老身反累。但董小石吟出來之後,卻不自覺的將後面兩句改為了:往來皆候將,誰得美人心?
刹那間,一個桃花瓣般的美人,紅唇依依,低吟落寞的形象,幾乎便躍然於眼前,甚至於董小石的心中,刹那間都生出一種極度神往的情懷,不由喃喃道:世間竟然還有如此的奇女子,在哪裡?何處尋?得此女子,我寧可舍棄一切啊。
“那你快去吧!還在這裡做什麽?原本以為你是個英雄,沒想到也是一個胸無大志的色中餓狼,哼!”
語音冰冷,話語中所蘊含的鄙夷、嫌棄之意,簡直溢於言表,董小石緩緩回頭,猛然間便看到了一雙冰冷的眼睛,這雙眼睛裡,此際,竟是毫不掩飾,流露出濃濃的輕視之意:“原本以為,你是一個頗具膽色的大英雄,沒有想到,竟然也是一個色棍,哼,我倒是看走眼了,既然如此,你這處空間,我也不想待下去了,實在是惡心,快些放我出去。”
刹那間,暗明德竟是勃然變色,對董小石毫不留情的一頓臭罵:“你如此心性,將來必然難有成就,即是如此,我又何必再和你攪合在一起?”竟是聲色俱厲,要求董小石立即將她放出去。
董小石剛才雖然一時間為桃花雪所迷惑,但瞬息間便已經清醒,他猛然回頭,卻是雙眉緊皺:“實在是沒有想到,這麽一片桃花雪,竟然有著如此的威力,那山頂上究竟是什麽無上的存在啊,我的感覺甚是不祥,你呢?暗明德女士?”
董小石並未出言挽留或是用其他辦法阻止暗明德離開,但他卻也不會放她出去,因為此時此刻,他若是放這個女子出去,在這樣一個吉凶未知的星球上,恐怕是凶多吉少,所以,他不會任她離開,要讓她離開,也必須是確定安全無虞之地,才會放她。
但他更不會溫言挽留,也不會道歉認錯啥的,畢竟他和暗明德之間,並無任何男女之情,只是萍水相逢而已,何況,一直一來,他的心中,都是裝滿了阿羽,又豈會再和別的女子發生瓜葛?
是以,董小石雖未出言挽留,卻也並未依著暗明德之言放她出去,而是輕輕的轉開了話題,一來表明他董小石並未被迷惑了心智,二來,也是希望暗明德不要再提出類似出走啊之類的氣話。
果然, 暗明德聽了董小石的話語,低頭沉思片刻才道:“不論山頂有何等的存在,只怕我們都不是對手,尤其是董大哥你,現在雖然佔據了暗無天大人的身體,但他的神通,你只怕連一成都施展不出來,若是遇到危險,只怕”
暗明德的意見,董小石是非常認可的,種種跡象表明,這座山頂,只怕有著極為可怕的存在,他現在只是希望山頂的存在沒有注意到他,從而能夠偷偷溜走就是萬幸了。
當下,董小石駕馭血河珠緩緩往旁邊繞去,走了大概有半天的路程,忽然心頭一松,一直籠罩在心頭上的莫名的壓力,忽然間消失了,令他連呼吸都變得暢快了許多。
董小石心中暗喜,血河珠也加快了速度,幾個呼息的功夫,便出去了十幾裡地,但忽然間前面竟是出現一個人。
這個人,身形極其高大,站在那裡,便如同一座小山一般,尤其是雙肩極其寬闊,給人一種就算是天塌下來他也能夠擔當住的感覺。
這個人是背對著董小石而立的,忽然出現,卻正好擋住了董小石前進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