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光點飛行極慢,從山頂到白衣少女這麽一段短短的距離,居然足足飛行了數分鍾。
但白衣少女仍是靜靜而立,竟是一點不耐煩的樣子也沒有。
過了一會兒,金色光點終於飛到了少女面前,也沒有再發生什麽變化,就是一個如同針尖大小的金色的小光點。
這個光點懸停在了少女面前之後,忽然發出了聲音:“大自在天魔,不在你的世界納福,為何要侵入這方世界?”
聲音平正溫和,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也沒有說些客氣話,就是那麽直接點入了主題。
白衣少女剛要回答,卻忽聽那光點又發出聲音:“我既然來了,你又如何會將我這不爭氣的徒兒魔化成功?”
言畢,金色光點上忽然發出一股吸力,竟然憑空將智僧吸攝過去。
智僧此際,渾身黑氣彌漫,當真有如大魔巨妖一般,但竟然還保持著一點清醒,見了金色光點,撲通一聲跪倒於地,哽咽道:“師傅……“
他一時間,竟是無話可說。
金色光點發出淡淡金光籠罩著他,也未如何作勢,智僧身上的黑氣忽然消弭一空,卻聽光點內又傳出聲音:”智僧我徒,你經歷今日一劫,若能由此悟道,當可突飛猛進,為師甚是欣慰。“
“當日一戰,為師形神俱滅,連骸骨都不得保全,幸賴你,死命相爭,終於得以留下一點遺骨,唉,也真是難為你了。”
“為師雖形神俱滅,然終究是保留有一絲精神片段,今日感應到你之大劫來臨,所以出來回護與你,但為師這次出手,亦將耗盡這絲精神片段之力,自此以後,為師只怕又要陷入永久之睡眠,再也難以醒來,但若你如此這般……則為師他日歸來,亦非完全不能。”
底下的話,忽然消失,想必是元真用神念傳音,外人不可能聽到。
元真做完這件事,才又對白衣少女道:“大天魔,你也不必分說什麽,一來道不同不相為謀,二來,吾乃大夏國之得道修玄之人,自然不能任憑你做荼毒大夏國子民之事,所以,你盡可以放手施為就是,咱們且就在這裡,做過一場再說,且看已死之元真,究竟有沒有辦法奈何你這域外天魔。”
白衣少女淡淡一笑,她此時安靜的如同一塊木石,漸漸連心跳、呼吸什麽的都沒有了。
董小石自後面看向她,只見她的身影竟然漸漸透明,仿佛要溶於這天地之間,他心裡明白,這必然是這白衣女子又要施展什麽驚天動地的絕招,所以,才會有此異像。
光點裡卻傳出讚許的聲音:“大天魔果然是有大氣運之輩,竟然已經到達魔極道生之境,這是要向聖魔轉變啊,可惜你的本體離這裡太過遙遠,又有無窮維度時空之阻隔,導致你的力量傳遞過來的不足萬一,如此,卻是本僧佔了你的便宜了。”
那個少女卻一直都沒有說話,而是又持續運了十多分鍾功,那元真精神片段所化光點也沒有阻攔她,靜靜懸在她面前不足一丈之處,等候著她。
十多分鍾過去了,少女似乎運功完畢,忽然一笑。
她這一笑,竟然是既嫵媚又端莊,既如同一個風塵女子一般,妖豔萬分,又如同一個良家少女,端莊賢惠。
這兩種特質,竟然在一瞬間,同時出現在一個女子身上。
董小石看了,心兒一顫,一時間,竟自然而然的生出一種仰慕之情,隻覺得這個少女,縱有萬般不是,但也總是可以原諒的。
一瞬間,董小石心裡竟是生出一股要衝上去護住這個少女的衝動,但他剛往前一步,一道金光忽然射來,正好打在他的身上,也不知道是元真有意還是無意相護,但董小石被這道金光一照,忽然間就打消了衝上去的衝動。
白眉老者見到了少女的一笑,忽然間大叫一聲,隨即啪的一聲給了自己一個大耳刮子,然後背轉身去,不敢再看。
他雖是比董小石要好一些,及時喚醒了自己,但卻終究是破了膽,不敢再看下去,生怕再看一眼,就會成了這個少女的奴隸,任憑她使喚發配。
但金光依舊靜靜懸浮在她面前,光線舒緩平靜,竟是一絲波動也沒有。
只見白衣少女一笑之後,輕輕抬起玉手,伸出一根手指,緩緩對著金色光點一指。
這一指,也沒有什麽神功波動、霹靂閃電什麽的,但金光忽然就是一黯,光芒瞬間竟是暗淡了不少。
隨即, 金色光電忽然一動,緩緩飛向了白衣少女。
那光點飛行極慢,但白衣少女卻不知如何,就是躲避不開,或是沒有躲避。
反正董小石是沒有看懂。
他只看到最後,金色光點緩緩沒入了白衣少女的眉心。
金光一旦沒入白衣少女眉心,刷的一聲,血劍厲屠便掙脫了那少女對他的束縛,收了回來,隨即,這柄血劍,竟是得勢不饒人,上上下下,連續四劍都劈在了白衣少女身上。
這一次,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白衣少女肉體竟是抵擋不住厲屠的鋒芒,被四劍劈成了七八塊。
那麽美麗的一個少女,眨眼間,竟然化為了一堆血肉碎骨。
董小石看著這一幕,雖是心下不忍,但他卻也明白,這個少女,實在是不能留下,禍害太大。
這次,要不是元真大師的一點精神片段前來相助,只怕他們這幾個人連這個血河大世界,都要毀於此人之手。
再想象一下,此人脫離出去,再和巴桑人一匯合,只怕立時之間,就會成為整個大夏國最大的禍害。
厲屠將這個少女劈成了七八段,隨即發動了血海獻祭,幾塊殘肢斷骸在血海虛影籠罩之下,瞬間被拖入了血水之中,隨即被吞噬融化。
但那美少女的頭顱卻不受血海之力。
厲屠還要再上去劈殺,卻被智僧阻止了,說是元真上師此刻還在這頭顱之內,暫且不要搬動。
果然,過了沒有多久,這頭顱忽然轟然炸裂,一個金色光點飛了出來,只是,光芒暗淡,顯然也已經快要不久於這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