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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隕錄》第1章 日出雲落
  “清明夢,玉玲瓏,彼岸生花亦相同~”遠處傳來動聽的歌謠。  “又是那個小丫頭吧,哈哈!”坐在雲落城邊緣,看著城下那個自己還從未踏足的世界,少年會心一笑。

  “爺爺,木頭表哥果然在這裡,快看快看!”

  “小樂,說了多少遍了,不能這麽叫你表哥,真是沒大沒小。”責備的話語卻沒有責備的語氣,一片寵溺。

  小樂吐吐舌頭,扮作鬼臉,“才不是,木頭表哥老是發呆,他自己都承認是木頭的!”

  “好啦,小樂,不是說好了嗎,私下裡才這麽叫我。”少年站起身來,朝著小樂爺爺雲峰,也是自己的外公行禮,“見過外公。”

  “嗯,小冰,感覺如何?”雲峰問道。

  雲落城坐落在這片邊靈大陸中部遺靈山峰頂,盡管大多數時候都是白霧繚繞,只在太陽初升與初落那短暫的時間裡一片通透,清明如斯,炎冰早已摸透這種時間規律,常常在這裡看著城下,發呆。

  “回外公,今天隻是覺得馬上就要參加入世考驗了,有點緊張而已。”炎冰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說,“想著要不就不參加了,留在您老人家身邊服侍您。”

  “哈哈,你個小滑頭!”雲峰大笑,“少來哄你外公開心,你這小子想什麽,我還不知道?小冰,還有五天時間了,準備好了嗎?”

  炎冰收起方才玩笑時的輕松,心裡泛起一陣苦澀。炎冰並不是這雲落城的人,他的父親是城下朝炎城炎家上一任少家主,母親是雲落城三大家族雲家的二小姐,因為十二年前的事件,炎冰被雲峰留在身邊撫養,懂事之後,炎冰卻是一直想要弄清楚這件事,雖說雲家同齡人中對自己還算客氣,但也會聽到“無父無母的孤兒”、“沒人要的野小子”之類的話語,炎冰試圖問過雲峰外公,而外公隻對他說,“你現在還太弱小,有些事不知道為好。等我覺得你實力夠了,自然會告訴你。”雲落城裡的入世考驗也就成了炎冰證明自己的機會,再者,他也想去見見城下那個陌生的地方,但是又談何容易。

  見炎冰並未回答,臉色略顯沉重,雲峰自然一清二楚,“傻孩子,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所以我也沒有阻止你。隻是你要知道,入世考驗簡單,倘若你真的通過了,我會讓你出城,去城下。”

  “外公,我並不想離開雲落城……”炎冰急忙辯解。

  雲峰擺擺手,“隻要你通過了入世考驗,我可以滿足你的願望,但是作為交換,你必須出城去。”

  “爺爺,你要趕木頭表哥走嗎?”雲小樂拉著雲峰的手撒嬌道,整個雲家,雲小樂和炎冰關系最親近,她也不想炎冰離開。

  雲峰摸摸小樂的腦袋,“小樂乖,爺爺不是要趕你表哥走,而是他需要離開這裡。”轉眼看向炎冰,“小冰,外面的世界才是真正屬於你的世界。去吧,回去休息吧,吃過晚飯便到我房間來。”

  “我知道了,外公。”隨即便和雲峰一同回到雲家宅院。

  雲落城沒有他人,隻有三大家族,各據一方,城中央是七靈殿,殿內矗立著七根高聳的柱石,而這次入世考驗也正是要通過七靈石來完成。雲落城在這山峰之巔,凡人根本難以觸及,而初代城主白一二更是設下規定,凡是雲落城人,若想出城,必須通過入世考驗,否則不予出城。雲落城自建成之日起一百多年間,無一例外。

  按理說,炎冰是不屬於這雲落城的,也就沒有參加入世考驗的資格,

不管是雲家或者是白家、東家,都是一片質疑和反對的聲音,畢竟入世考驗每兩年一次,而名額隻有三個,通過考驗的人更是能夠獲得三大家族共同給予的獎勵,自然不會輕易交給一個外人。但是雲家家主雲峰一句話便堵住了眾人口舌,“什麽時候我雲家人由你們來決定是或不是了?我雲家家譜上有炎冰的名字,他就是我雲家人!”炎冰至今記得外公的這番話,感恩在心。  晚飯時間,雲家膳堂一如往常,長輩一邊,晚輩一邊,安靜無聲,井然有序。炎冰吃完收拾好正準備離開,被雲寒喊住,“炎冰,等一下。”雲寒是炎冰表姐,是炎冰母親雲冰蘭姐姐雲清蘭的二女兒,與炎冰關系不冷不淡。

  “雲寒表姐,有什麽事嗎?”炎冰在膳房門口止身問道。

  “倒也沒什麽大事,炎冰,還剩五日便是入世考驗了,你準備得如何?”雲寒問。

  “謝謝表姐關心,有些忐忑,但是我會盡力。”炎冰沒有隱瞞。

  “嗯,沒有自大,倒也不錯。如果實在覺得困難,不如放棄吧。雖然這次我也會參加,但是我聽家中長輩說,入世考驗在一處秘境,傳送進去之後很可能會分開在不同的位置,到時候我恐怕保護不到你。”

  炎冰有些詫異,並不是對入世考驗,而是對雲寒的話語。炎冰自小在雲家,懂事之後便一直謹小慎微、心思敏感,他自然察覺得到雲寒是真心說這些話的。

  “謝謝雲寒表姐,表姐的心意我領了!”炎冰感激道,“但是正因為這樣,我更不能退縮,外公為我爭取了這樣一個機會,我如果退縮了,可就讓外公、讓雲家蒙羞了!”

  雲寒怔怔地看著炎冰,突然笑了起來,“哈哈哈!果然我沒看錯人!”雲寒止住笑,掩嘴說道,“剛剛小樂那丫頭跑過來讓我勸你別參加考驗,我說你不會答應,她還不信,非要我跟你說上一番。”

  雲寒往門後一指,炎冰順眼望去,果然,雲小樂躲在門口偷看,這下子,炎冰也給逗樂了。

  “這丫頭。”炎冰笑著說,“不過,還是感謝雲寒表姐!考驗時間就要到了,我會繼續努力,不會拖表姐後腿的!”

  “說什麽傻話!”雲寒嗔道,“炎冰,其他人怎麽看你,我管不著,也管不了,但是你這些年的努力我是知道的,況且,當年的事情又不能怪你,是你……”

  “表姐,你說什麽?”炎冰突然激動地扳著雲寒的肩膀,大聲地問道。

  雲寒甩開炎冰,她也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便含糊道:“沒什麽,我還有事,先走了。”說完便轉身快步離去,不給炎冰繼續發問的機會。

  “雲寒表姐……”炎冰無奈地喃喃。

  “木頭表哥,怎麽啦?你和雲寒表姐說得好好的,怎麽吵起來啦?”雲小樂蹦到了炎冰身邊,“沒,我隻是想問她一些事情而已。”

  “噢~”雲小樂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木頭表哥,走走走,去爺爺那裡啦!”說完便拉著炎冰走了。

  雲家宅院很大,後院正中是家主雲峰的居室,原本雲峰並非居住在後院,後院多為家中女眷居住,但雲峰在當年事件之後把後院空了出來,隻留下一間居室自己居住,並保留了當初雲冰蘭的居室,其余被改造成練功房和典籍房。玉冰蘭的居室即使關上了門,也仍然能夠感受到陣陣冰寒之意,尋常下人多待片刻也會口齒發顫,時間稍長便會全身冰封。饒是如此,每天炎冰都會在門口跪坐拜祭,每月親自進屋打掃整理,和冰封的母親說說話。

  “木頭哥哥,我們進去看看姑姑吧!”雲小樂開口道。

  “好!”對此炎冰自己也覺得奇怪,興許是血緣親近吧,母親的冰寒之力隻是讓自己感到略微寒冷,並沒有傷害自己,但炎冰也不知道為何,同一輩的族人裡面,隻有雲小樂能夠適應這股冰寒,甚至可以說親近這份寒意。雲小樂恭敬地行過禮,俏生生地跑到雲冰蘭身邊,“姑姑姑姑,木頭表哥還有五天就要去參加那個什麽入世考驗啦!真討厭,要是他通過了,就不能陪小樂玩了!但是木頭表哥又很想通過考驗,想知道更多您的事……啊啊啊!討厭!姑姑,您還是保佑小冰哥哥通過吧!”

  “小樂,謝謝你!”炎冰心中感激,卻是沒有說出來,而是同樣走到母親身邊,跪拜道:“母親,我想要知道為何您會被冰封於此。”說完轉眼看向後方仍然保持著前衝姿勢、滿臉猙獰的父親,“我更想知道,父親是否真如他們所說……”炎冰握緊雙拳,撇過臉去。

  “木頭哥哥,別這樣……你嚇到小樂了……”

  炎冰反應過來,趕忙說:“對不起,小樂。我們去見外公吧。”

  關好房門,兩人還未敲響雲峰的房門,就已經傳來雲峰的聲音,“進來吧。”

  “拜見外公!”相比炎冰的恭敬,雲小樂反而放肆得多,直接撲到雲峰懷中,前些天剛滿九歲的小樂算是雲峰的掌中寶了。

  “嗯,私底下就別這麽多禮節了,你知道我其實很煩這些的。”雲峰笑著說,“既然小樂也來了,那就在一旁也聽著吧。”

  “小冰,你今年十二歲了吧?想想也過去了十二年了,有些事情瞞著也不是辦法,但現在真不是讓你知曉一切的時候,那很危險,你現在還應付不了這些未知。”雲峰說道,“一如我們的約定,等你過了考驗,你再來找我。”

  “我知道了,外公!您總說危險,但我現在也算是個初級靈行者了,一般的事情我還是能應付的。”的確,僅僅十二歲的炎冰已經到了初級靈行者的水平,算是了不起了。

  “你別太自滿了!”雲峰淡淡說道,“別說城下的世界,就是這雲落城,比你厲害的也不知道有多少,靈修至今不過兩百年,但世界永遠不乏天資聰穎之人,在你之上還有靈武者、戰武者乃至聖武者,目光不能這麽短淺。如果這次考驗你沒有凝成晶魄,一切作廢!”

  晶魄是靈修修煉的高級卻又基礎的模式,說高級,是因為晶魄凝練難度不小,需要的靈量更是驚人,資質愚鈍的,窮其一生可能都無法達成;而說基礎,是因為隻有凝練了晶魄才算真正進入了靈修的世界,屆時才算真正具有威能。

  炎冰微愕,但隨即堅定地說,“外公,我會做到!”盡管炎冰知道難度不小,而且自己似乎有些特別,凝練晶魄異常困難。

  “今天叫你過來,正是為了你的晶魄一事。”雲峰突然說道。

  “外公,我……”炎冰有些激動,又有些苦澀。

  “我知道,你至今沒有覺醒屬性,盡管擁有靈能,但是卻沒有任何屬性加持,因此不管是修煉,或是靈能使用,都很困難。”雲峰看著炎冰,頓了頓,“的確,有屬性的話,靈象會更具威力,借助同屬性的靈石或是材料,也能加速修行,但是你擁有他們沒有的潛力和優勢。”

  炎冰自從修煉靈能以來,就知道了自己必須付出多於常人數倍的努力才能追趕得上,自己沒有屬性加持,盡管能夠使用一些進階的靈象法術,但相比之下消耗的靈量更多, 威力更差,這讓他一直自卑不已。現在卻聽到外公說自己有更大的潛力和優勢,不禁錯愕。

  “事實上,我很早以前就探查過你的脈絡和髒腑,你的覺醒可能需要某些特殊的條件,而在此之前,你可能將一直保持這樣的狀態。我曾經也懷疑你是不是‘無’屬性,畢竟這種屬性極為罕見,但是根據我了解,你並不符合‘無’的特征。不過,世上也有過相似的例子,修行了幾十年最後才覺醒,積累的幾十年,覺醒之後一躍成為聖武者,罕逢敵手,這個人就是當年與你曾祖父有過一戰的‘風豹卡萊爾・薩多’!”說完,雲峰拿出試靈石給炎冰,“你試試看。”

  炎冰無數次試過,做夢都希望在試靈石上能夠展示出來些什麽,但是除了微微發亮,什麽也沒有。眾多的失望之後,炎冰這次同樣不抱希望,一如之前,將靈能輸送到試靈石中,試靈石微微發亮、

  “現在,提高靈量,用你最大的靈能!”雲峰說道。

  炎冰目光一凝,猛地發力,這時,試靈石瞬間照亮整個房間,猶如白晝。

  “果然如此!”雲峰讓炎冰停下,“你的靈量已經相當於高級靈行者了。”

  “這……怎麽可能?”炎冰一臉不可思議,而一旁的雲小樂都看呆了,“哇,木頭表哥原來這麽厲害,好棒好棒!”

  炎冰看著自己手中的試靈石,思緒萬千,“或許,我也能夠成為聖階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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