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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傘一琴一劍》第11章 阿雪飛刀什麽鬼
  昔日的“李園”,如今雖已變成了“興雲莊”,但大門前那兩幅禦筆親書的門聯卻仍在。

  “一門七進士。

  父子三探花。”

  李尋歡在興雲莊附近走了一圈圈,似乎在糾結進還是不進,或者在糾結見還是不見。這個世界許多事情,說放下就放下,自己不放下就一輩子放不下。反正我是無法理解“愛情”這種毒到底有多大的力量,將一個小李飛刀活活折磨地那麽痛苦不可自拔。我下定決心,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要和“愛情”扯上任何關系,它有時候一罐子蜂蜜叫人甜蜜幸福,有時候是毒藥叫人墜入地獄,這種捉摸不定無法掌控的東西我是深惡痛覺的。

  我打了個哈欠,道:“尋歡大哥,我看你在這裡轉的夠久了,這麽痛苦還不如和阿飛去喝酒!我寧願看你喝醉也不想看你這幅愁眉苦臉恨不得找根繩子上吊自盡的樣子。”

  鐵傳甲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這什麽話,這些少年人啊,就是年輕,根本無法理解少爺的痛苦。但是有一點是說對了,他也不忍心看李尋歡這樣子折磨自己。

  李尋歡哭笑不得,原來落在別人眼裡是這麽不堪的模樣嗎?如秋日悲傷蕭索的心裡被暗含關心的話語一暖,李尋歡笑著說:“是我的不是了,隻想著自己的事情卻忘了阿雪和小飛。該罰!我們去喝酒罷!我記得在那條街上有一座春花樓,那裡有三十年的竹葉青.......”

  一個中年漢子從興雲莊門裡跑出來,連鞋子都沒有穿,披頭散發,喊到:“是尋歡嗎?是尋歡嗎?是你來了嗎?”

  李尋歡一聽到這個聲音就好像被人在胸口重重地打了一拳,再也說不出話來,有些東西是逃不掉的!李尋歡轉身,看到十年未見的兄弟未穿戴好急切向他奔來的模樣,心裡不知道落了多少淚,熱淚盈眶道:“大哥.......

  龍嘯雲抓住李尋歡的手腕,道:”是你!真的是你!為什麽......“

  為什麽來了不告訴我?為什麽來了不進門?為什麽很多個為什麽,都湮沒在兩雙含淚的目光中。

  哎喲馬的,我怎麽覺得他們兩個在上演狗血劇,龍嘯雲,你演戲都演得太真了吧,還有李尋歡大哥,不要被他騙了好伐,好吧我知道我說什麽都沒用,但是你們不要在我面前這麽親熱好伐.......

  我上前抓住龍嘯雲的手,硬硬將他的手和李尋歡的手分離。

  龍嘯雲隻覺得手突然被一隻鉗子抓住,沒有任何反抗的力量,他瞪大了眼睛,眼睜睜地看著素未謀面的少年。少年朝他翻了個白眼,道:”那個誰,我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是我大哥喜歡的是女人,就算你再怎麽癡迷我大哥,我大哥也不會喜歡你的,大哥就是喜歡男人也是喜歡我這樣年輕美麗的,你就不要妄想了,把你的髒手拿開,還有眼淚收一收,你不知道我大哥的衣服很貴重的嗎?“

  在場的人像是被雷劈了,一陣風吹過,卷起幾片落葉。

  李尋歡怒道:“阿雪,不要妄論大哥!大哥是我的結拜兄弟,你實在是誤會了!”

  第一次看到李尋歡生氣,我心裡的小人拍掌歡呼。

  龍嘯雲像是吞了一口蒼蠅的表情,轉念一想,這個少年不認識他,看到剛才的場面誤會了什麽也說得通,咳了兩聲,道:”小兄弟誤會了,我是尋歡的結拜兄弟龍嘯雲,我和尋歡十年未見,剛聽到下人說一個像尋歡模樣的人在外面悠轉,我一時按捺不住,

想著是不是尋歡大哥,沒想到.......沒想到.......“  龍嘯天再次熱淚盈眶。

  我扯下衣服上的一塊布,塞到他手裡,道:”擦一擦你的眼淚,不要弄髒大哥的衣服。“

  龍嘯天:“.......”少年你要鬧哪樣。

  阿飛面無表情,但這種表情怎麽和平時的冷峻不一樣,像用盡全力把笑憋回去沒有力量做多余的動作。

  龍嘯天擁著李尋歡往裡走,道:“我想死你了......”突然又閉上嘴,瞄了一眼正在瞪著他的少年,他的眼神冷冰冰的,好像在一刻就要把龍嘯天釘在牆上。

  李尋歡怎麽不知道阿雪的反常呢,隻是他想不通阿雪為什麽對龍嘯天有那麽大的誤解,也許?是因為他們太過親熱所有阿雪真的以為龍嘯天對他有非分之想?這個想法一冒出來李尋歡就一陣惡寒,不由得打量著龍嘯天。

  龍嘯天一察覺到李尋歡奇怪的目光就放下了擁在李尋歡肩上的手,這種惡心的感覺是從哪裡來的?不會是李尋歡也誤會他那個那個什麽的,想想就一陣火大,勉強笑道:“太久沒見大哥了,一時激動不能自己,這十年來不但我,還有詩音都很想念大哥,你看我連鞋子都忘記穿了哈哈哈”

  聽到“詩音”這兩個字李尋歡有一瞬間表情好像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隻是一瞬間,又回到了平常的笑容,道:”是,我十年沒有見大哥了,也非常想念........“

  我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道:“阿飛,若是你和我十年未見可千萬不要像他們那樣,搞得好像生死相隔的戀人一樣,嘖。”

  阿飛道:“自然不會。”

  鐵傳甲:“.......”

  龍嘯天喚仆人道:“詩音呢?快叫夫人出來!大哥來了她怎麽能不出來見見!還有小雲,讓這個小兔崽子快點滾過來!”

  李尋歡想到說什麽又說不出口,低著頭坐下,手在衣袖裡微微顫抖。唉,詩音,詩音,終於要見到你了嗎?可是,我希望能永遠不見你,因為.......我希望能時時刻刻都見到你!我真是個罪人!

  龍嘯天進入了內室整理一下頭髮和衣飾,據他話說正在午睡的時候聽到李尋歡的消息急忙跑出來沒有收拾。李尋歡聽到又是感動。

  我翹著二郎腿,喝著上好的茶,沒喝出什麽味道,等著見李尋歡心之念念的林詩音。

  過了一會,一個穿著紅色棉襖的小孩蹦蹦跳跳進大廳,圓圓的眼,圓圓的臉,看著十分玲瓏可愛,一上來就立馬向李尋歡端端正正地行了一個大禮,眉毛卻笑彎了,道:”在下龍小雲,你便是我爹的結拜兄弟李尋歡了!聽說你的飛刀例不虛發,可是真的?“

  ”小兔崽子!大哥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龍嘯雲大步從內堂出來,錦衣玉華,氣質昂揚,好一個高俊的美男子!

  李尋歡慈愛著看著龍小雲,雖然他不是李尋歡的兒子,但他是林詩音的兒子,李尋歡若是有兒子,也會把龍小雲看作比自己的兒子還重要!李尋歡笑道:”大哥,對小孩子不要太嚴厲,他又沒做錯什麽。“

  龍嘯天坐上主座,拍了拍桌子,喊道:”我的大哥來了!你們竟然不會獻上美酒!真是一群呆子!我要你們有什麽用!快把那五十年的女兒紅呈上來,慢了一點就唯你們是罪!“仆人趕緊去端酒。

  李尋歡的眼睛濕潤了,心裡歎道有友如此,不枉此生。

  龍小雲靠近李尋歡,脆聲道:”李叔叔,你的飛刀真的那麽厲害嗎?可不可以讓小雲見識見識?常聽聞‘小李神刀,冠絕天下,出手一刀,例不虛發!’若是能見識一番,小雲也死而無憾了!“那語氣中的好奇,崇拜,向往,濃鬱得快要溢出來了。

  我靜靜地喝茶,靜靜地看戲,深深地覺得龍氏父子要是生在現代,這影帝是妥妥的!看到龍嘯天我已經有點不爽,看到龍小雲纏著李尋歡我更加不爽,我從懷裡拿出一把飛刀,道:“小李飛刀還不夠阿雪飛刀厲害,你若是想學,隻管問我,不要纏著我大哥,我大哥時間寶貴,沒時間陪小屁孩玩。”這話說的,隔膜人還欠揍。

  龍嘯天看著少年手上閃閃發光的飛刀,眼裡精光一閃,道:“哈哈哈,看到大哥太高興了,我竟忘記了這兩位小兄弟,實在該死!該死!等一下我自罰三杯!兄弟們如何稱呼?”

  我道:“我叫阿雪,他叫阿飛。”

  阿飛坐著雲遊天外,眼神都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

  龍小雲不屑道:“阿雪飛刀算什麽?也敢說比小李飛刀厲害!哼!真不要臉!”

  龍嘯天大喝一聲道:“小兔崽子!怎麽說話的,我沒有交過你要懂禮嗎?快快給阿雪兄弟道歉,阿雪兄弟,犬子年紀小,未涉江湖,不知天高地厚,見諒了。”

  龍小雲一臉不願意,一動也不動。

  呵呵,這父子一唱一和的真惹人厭。我手一動,一道閃電飛過,龍嘯天隻覺得有那麽一瞬間生命都不是自己的了,一轉頭,一把飛刀插在桌子上,貼著自己的手肉,隻要有那麽一點偏差,手就沒了!

  龍嘯天的心拔涼拔涼的,勉強笑道:”阿雪兄弟的飛刀真是厲害!“

  龍小雲瞪大了眼睛,看傻了。

  李尋歡將飛刀拔起來收到懷裡,緩緩道:”我的刀從來不會對準兄弟。“

  語氣平淡到沒有情緒。

  李尋歡生氣了!真的生氣了!我心裡的小人拍掌歡呼!

  這時,下人呈上幾壇了五十年的女兒紅,龍嘯天打圓場大家紛紛開始喝酒。

  後有下人稟報夫人身體不舒服就不起來見客了。

  聽到這個消息李尋歡的手一抖,碗裡的酒差點灑了出來。

  龍嘯天笑說夫人懶散慣了客人不要見笑,今晚有一場宴會請了各位江湖人士共商抓捕梅花盜的大事,請李尋歡等人一定要參加。

  我和阿飛和李尋歡大哥告別走了。一個人有一個人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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