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承允沒管那麽多,乾脆拍拍屁股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巾來平鋪在灰色的天台地面上,然後瀟灑自然地坐上去,打小就被散養慣了的野孩子總能夠找到更好的方式讓自己舒服,而他更是信奉著“能坐著就不站著”的懶散信條。
“moya?”金泰妍紅潤的小嘴微微張開,看向他的目光裡帶著一絲驚訝,隨後補充說道:“你就這麽坐在地上了?”
趙承允沒有開口說話,反而是乾淨利落地從口袋裡把剩余的紙巾全部掏出來,遞到她的眼前,眼神中的用意顯而易見。
金泰妍眉頭蹙起有些猶豫不定,殊不知這樣的表情落在趙承允的眼中卻讓他以為是自己自作多情,正訕訕地準備把手收回來,沒想到金泰妍卻突然動作迅速地從他手裡把紙巾搶過去,宛如一隻輕快敏捷的靈貓。
她先是拿出一張紙巾來丟在地面上,可是片刻後似乎是覺得不夠,緊接著一鼓作氣將手裡的全部紙巾都散開鋪在地上,彎下腰神情無比認真地弄來弄去,整個人好比古時候行軍打仗的將軍在排兵布陣。不一會兒就大功告成似地拍了拍手,雪白精致的臉頰上蕩漾著心滿意足的笑容。
趙承允歪著腦袋在旁邊默不作聲地看著她的一切動作,腦海中並沒有其他想法,只是覺得十分有趣。
於是乎,在秋風湧起的某個夜晚,國民女團少女時代的短身隊長和一個默默無聞的清秀小子毫無風范毫無顧忌地坐在樓頂天台沒有溫度的地面上,簡直是一幅讓人不敢想象的畫面。
趙承允不是闖蕩娛樂圈的人,也從來沒對自己的形象裝束有過苛刻的要求,但是金泰妍就大不一樣,從被選入少女時代出道的那一天起,形象和裝束就如同兩個超大號的耳環掛在她的耳朵上,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要注意形象著裝,不能給粉絲和媒體留下不好的印象。
沒辦法,在輿論壓力大過天的韓國娛樂圈,不管人氣多高的明星都必須學會小心翼翼,慎言慎行不是沒有道理,因為有時候一句無心之言都會使之變成輿論攻擊的對象。
在這個物欲橫流的時代,舞台上的藝人拚得已經不是才藝唱功,而是包裝排場,電視機前的觀眾更鍾愛鮮肉花瓶的敷衍了事,而不是老戲骨的傾情演出。
趙承允不知道韓國是不是這樣,但至少在國內就是如此。
越想越覺得鬱悶,他索性從口袋裡掏出一隻煙,剛拿到嘴邊準備點上,忽然想起旁邊還坐著金泰妍,於是轉過頭看向她,開口問道:“抽支煙,大明星不會介意吧?”
金泰妍此時正雙腿彎起並攏坐在他的旁邊,聽到他的話後描得秀氣的纖細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皺,卻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不介意似地搖了搖頭。
她並不是很喜歡香煙的味道,不過想來天台上的風應該會將刺鼻的煙味吹散許多。
果不其然,在趙承允將煙點燃以後,寂寥空曠的天台上就拂過陣陣清爽的秋風,而他也沒有顧及那麽多,動作乾淨利落地盤起雙腿,將懶散任性發揮到極致。
“哎呀,本來還以為你是個不吸煙不喝酒的乖寶寶,沒想到竟然是個煙酒都沾的壞孩子!”
金泰妍兩條柔弱的手臂從膝蓋下面穿過,眯起眼睛笑嘻嘻地看著趙承允忍不住揶揄道。
因為有時不時吹過的微風,她幾乎沒有聞道什麽異樣的味道。
趙承允聽到她說的話後,不由得將原本有些彎曲的身體挺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嘴上小聲念叨著:“哪有,只不過是會一點點。” 話音剛落,轉念間又不知道想到什麽,再次開口帶著疑惑問道:“你怎麽知道我會喝酒的?我好像不記得有和你說過這種事情吧。”
來到首爾以後,趙承允隻記得和沈慶歡經常喝酒消遣,當然和他父親沈世昌也喝過幾次,這父子倆真不愧是一家人,酒量如出一轍都出奇的好,因此原本酒量就差的趙承允近乎每次都是被喝趴下的那個人。
不過金泰妍是怎麽知道自己會喝酒的?
趙承允有些不解。
“當然是有人告訴我的,不然我怎麽會知道。”金泰妍也沒有賣關子,單刀直入地說道:“你還記不記得有一天你喝醉了酒躺在房間門口睡著了?”
聽她這麽一說趙承允恍然大悟,那天晚上雖然是酩酊大醉,可是大概發生了什麽事情他還是有點印象的,貌似自己趴在地上不省人事,最後是被一個沒有看清楚長相的女人攙扶進臥室的。
女人?難道……
“這麽說那天幫我的人就是你咯?”趙承允難免有點驚訝,可是目光在金泰妍身上打量一番,總覺得哪裡不對,即便那天沒有看清楚女人的長相,但腦海中的模糊印象似乎是在告訴他錯了。
“當然……不是我。”金泰妍毫不猶豫地搖頭否定,緊接著緩緩開口說道:“那天幫你的是我家忙內徐賢。”
忙內徐賢?
趙承允刹那間就想到了下午在SBS電視台見到金泰妍的時候那個匆匆一瞥的身影。盡管當時只是匆匆一瞥,但現在回想起來還是記憶猶新,尤其是她那姣好到令女人羨慕嫉妒的身材。
這下總算是和他腦海中的那個模糊身影對上了!
趙承允恍然大悟似地點了點頭,眼神重新落到金泰妍身上,將她重新審視了一番,隨後咧咧嘴小聲嘟囔道:“怪不得覺得哪裡不對,原來差這麽多……”
金泰妍一開始沒有明白他眼神中夾雜的意思,不過當聽到後面的話時,一瞬間聯想到忙內徐賢,當下忍不住眉頭緊皺, 整個人像是一只因為被踩到尾巴而炸毛的貓咪,咬著嘴唇氣鼓鼓地說道:“呀,你剛才在嘀咕什麽?別以為我沒聽見,趕快給我好好解釋,要不然……要不然我把金澤抱過來咬死你!”
還真是一言不和就放關門放狗,趙承允見勢不妙急忙擺出笑容,雙手合十求饒似地連聲說道:“對不起,對不起,傷到隊長大人您的自尊心了……”
“哼!”
金泰妍氣呼呼地扭過頭去,罩在夾克衫下的胸口緩緩起伏著,實際上並沒有多麽氣憤,但卻假裝不理會他的道歉。
毫不誇張地說趙承允這一輩子哄過次數最多的女人就是趙爾雅那個妖精,但那是朝夕相處從小就生活在一起的親人,怎麽能和其他人相比。
追女生必須要學會厚臉皮,哄女生必須要放得下架子。
趙承允也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可是將理論運用到實踐的時候卻總是顯得笨手笨腳,最後想了想乾脆熄滅了煙,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做,雙手插在衣服口袋裡像隻大笨熊一樣眼巴巴地望著金泰妍的側臉,祈求原諒。
金泰妍此時此刻卻在心裡想著為什麽那天看見趙承允醉酒的人不是她,倘若那樣的話肯定走上前去在他屁股上狠狠踹上一腳,然後再擺出一個剪刀手拍下合影,要不然難解心頭之恨!
不過當眼角余光瞥見趙承允把煙熄滅擺出一副討好自己的模樣,她的心瞬間軟了下來。但卻並沒有立刻表現在外,而是仍然固執地將腦袋扭向一邊,扁扁嘴情不自禁地毒舌道:“像你這種人,怎麽可能會有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