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李莫就交給你了,薩科。”歌歐點了點頭,站起身來,腳下出現一個傳送陣,消失不見。
“薩科,你給這小子的幻術,該解除了吧,再這樣下去,他的身體會受不了的。”韋弗德不緊不慢地說,可是眼神中明顯流露出擔憂的焦慮。
“不用擔心,我正好掌握著他的極限。”薩科打了一個響指,水晶球裡呈現的李莫動作猛地一僵,身體軟軟倒在地上。顯然他身心都已經達到了極限。韋弗德向薩科躬了躬身,消失不見,下一刻,他出現在李莫的身旁,將他抱起來,默默念了幾句什麽,傳送離開了這個地方。
星耀之間只剩下那個戴著面具的大師,薩科。
薩科坐在環椅上,一動不動,就像那個大廳裡的人偶一樣。
“威廉洛亞家已經有了獅子和狐狸,最後還要再多一條狼麽。”
清晨,李莫猛地從床上坐起來,而安可則依舊眯著眼睛,睡在一旁。李莫隻感覺渾身上下一陣酸痛,捏了捏自己的腿,忍不住哼了一聲。
“李莫?你醒了?”熟睡中的安可被李莫的痛哼聲驚醒,一臉驚喜的睜開了眼睛,努力爬起來,看了李莫半天,那對紅色的眼睛忽然充滿了晶瑩,安可撲向李莫的懷裡,把頭靠在他的胸口上,嘴裡不斷抽泣著:“你去哪裡了?你都睡了三天了!”
三天?李莫有些不真實的看著床旁邊的玻璃窗,陽光正像往常一樣地透過窗戶照在被子上,抬眼望去,窗戶外邊的奧塞德的全景依然壯麗美觀,之前經歷的,走在群星之上,那個酷似韋弗曼的大叔,還有那個奇怪的小醜,詭異神秘的紅色房間,是自己在做夢麽?不真實的把小腦袋轉向安可,對上了安可擔憂的眼神。
“李莫,你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沒呢,怎麽可能會做噩夢。”李莫勉強笑了笑,抬起手在安可的瓊鼻上刮了一下,是啊,已經在奧塞德生活五年了,在這五年間,他早已將這個可愛的女孩當成自己的親妹妹,雖然她有時候有些無理取鬧,挑食,還要每天抱著自己睡覺,這讓主張大男子主義的威廉洛亞家族成員非常不適應,可是每當看到歌歐大公經常由於事務繁忙,幾乎沒有時間陪安可,讓她一個人在城主府裡呆著,更不允許自己出去玩,李莫就會想起以前跟隨李肯的日子,一樣難受,孤獨。於是一次又一次妥協,每每看到安可,眼中都會多上許多溫柔。用歌歐的話說,除了他以外,對安可最寵溺的人,就是李莫了。
“等著,我去給你做早餐。”“嗯”李莫一如既往地微笑。撐起身子,把衣服穿上,走出臥室,在出門的一瞬間,李莫的臉上閃過一絲陰鬱。他很明顯感覺到生活了五年的城主府的異樣,有一種很奇怪氣息回蕩在走廊中,李莫皺了皺眉,他很不喜歡這種味道。
像平時一樣和仆人們打著招呼,李莫做完了早餐,回到臥室門外。依舊是那個仆人,恭候在門旁,他一見到李莫,就迎了上來:“李莫少爺,公爵在書房裡等你。”仆人抬起頭,卻發現李莫並未像平時一樣將早餐遞給他,而是一臉警惕,就愣在了那裡。
李莫發現那股氣息正來自於這個仆人身上。雖然這個仆人是由大公找來,已經服侍了他和安可數年,值得信任,可是李莫還是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這位仆人,平時根本不見蹤影,隻有早餐的時候才會出現。
“尼莫,爸爸叫你,你就趕快去啊。”安可突然推開門,看李莫和那個仆人在僵持著,
接過早餐,撒嬌道:“我會好好吃飯的。” “嗯。”那個仆人一臉標志性的微笑,李莫看了他兩眼,冷哼一聲,還是轉身走向書房。
當李莫走過第一個拐角之後,仆人的臉上突然密布了一層冷汗,急忙的向安可躬身:“對不起!小姐!少爺好像已經察覺到了。”
安可精致的小臉也有些不對勁,似乎在猶豫著什麽,良久,她淡淡地說:“從明天開始,你早上不用再來了。”
“呃?!那小姐您的身體。”仆人一臉不可置信。
“把今天的給我,以後改到每天的下午,送到我的書房,不要讓尼莫看到。”
“遵命!”
書房裡,一大一小兩個男人彼此沉默著。
李莫首先忍不住這種氣氛,開口道:“公爵大人,您找我有什麽事情?”
歌歐打量李莫半晌,點了點頭:“你變了,李莫。變得更沉穩了。”李莫站在原地默不作聲,歌歐突然開口笑道:“李莫,我想讓你成為一名刺客。”
“是。”李莫沒有問為什麽,隻是回應著歌歐說的話,他已經很清楚那天,並不是在做夢,這種清楚不僅僅源於渾身的酸痛和時間的流逝,還有自己性格的改變。他第一次發現身邊的一切是如此真實,大腦無時不刻在分析著周圍的一切。
成為一名刺客,總比在莫卡維奧家一直待下去好,在短短三天之間,他就變得像其他威廉洛亞一樣,對於所謂的尊嚴非常重視,甚至超過自己的生命。
“不管說是刺殺也好,暗殺也罷,如果一位貴族對他的對手做出這種行為,就算不是被逼到絕路,也無異於正在使用最後的手段。”歌歐站起來走向李莫,數年過去,這個當時敢咬自己的小不點,已經長得高過胸脯了。恍惚間,他甚至看到第一次想要偷懶,教他怎麽簽自己的名字不被發現一樣。歌歐的手拍了拍李莫的肩膀,感歎道:“你已經長大了, 李莫,再也不是以前只會逃避的小孩子了。”
李莫感覺眼角有些濕潤,在這五年裡,歌歐對於他的啟迪是非常大的。奧塞德領外數百城鎮和村落,很多事情都是由李莫處理的,還有每次歌歐受貴族邀請離開奧塞德的時候,回來給安可帶回來各種娃娃的同時,還不忘記李莫的那一份。
“李莫,總有一天,或許就在不遠的將來,這片大陸會發生劇變,奧塞德很有可能落入旁人之手,我也有可能會隕落。我希望你能永遠陪在她身邊,就算我不在,我也不希望她會受到任何傷害。”歌歐頓了頓,啞著嗓子繼續說:“她身旁不會缺少我留給她的騎士,她缺少的是在黑暗世界行走的一道影子,你能勝任麽?”
“我會的,我以威廉洛亞的榮耀起誓!”李莫假裝抹灰一樣擦了擦眼睛,認真的說道。
“可是,刺客往往是不能顧及與榮耀的。”歌歐略有深意的說道。“他們往往要背負的都是恥辱還有仇恨!”
“那我就用我的靈魂來保證!安可絕對不會受到任何人的傷害!”李莫一臉決然,小小的臉上寫滿了堅毅。
“這樣我就放心了,明天,不,今天你就開始跟著薩科,通往星辰聯盟的按鈕在這裡,明白了麽?”
“是!”
(“從那天開始,我的人生步入了陰影,我並不後悔那天對於歌歐的承諾,可是從那一天開始,我的手上沾滿了鮮血,不論一個人我是否認識,隻要他阻擋了莫卡維奧,或者威廉洛亞,我都能心無顧忌的揮下匕首,我不是一個刺客,我是一個屠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