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碗冰寒滴露華,粉融香雪透輕紗。午來妝面勝荷花。
鬢垂欲迎眉際月,酒紅初上臉邊霞。一場春夢日高掛。
——晏殊·《盜墓乙元》·司馬易安
司馬易安梳妝完畢,怕母親纏著自己等舅舅,招呼也不打,偷偷騎乘摩托車便要趕奔妙門村找劉薰元。
“安兒——你舅舅回來見不著你……雪沒消,有溜冰……唉,手套——”李素雲被司馬易安的突然開溜弄得手忙腳亂,追出門時,司馬易安的小摩托車早冒著青煙跑遠了。
從異名縣發往觀徼市的客車上……
“她像一隻快樂的飄忽不定的翩翩起舞的彩蝶。她來自悠遠的美麗的童話世界。她是個可愛的、調皮的、漂亮的、小精靈……”在開往觀徼市的車上,劉薰元陷入了回憶……
劉薰元這一世第一眼看到長成小少女的冰兒,頭腦中就產生出這種奇妙的感覺,當時冰兒只有十歲,劉薰元才十三歲。劉薰元見到她後,就清楚地知道自己一生也逃不掉了,一見鍾情的奇妙感覺清晰的銘刻在劉薰元的心靈上:沒見過是沒見過,見過後便再也放不開了。
奇妙的感覺,如戀花的狂蜂浪蝶,持久不息的騷擾著這位多情少年的純淨心裡。冰兒那天使般的倩影總是瘋狂地在他的眼前閃爍曼舞。“哪個少年不多情?哪個少女不懷春?”處在十三歲這個神秘而動蕩的年齡階段,劉薰元對異性的感覺是神秘莫測的。他不了解女孩兒們的奇特身體構造,更不懂她們內斂而清純的心是敏感而羞澀的。什麽叫愛情?愛情迷人而遙遠,只是一種無形的無法捕捉的飄渺不定的幻想。
劉薰元在迷茫困惑中丟失了自我,以至於,他隻覺得冰兒是神仙手中的玉如意,擁有她,便會獲得所有的幸福和快樂。
一切都是空虛的,唯有想見到冰兒的想法是真實的。他不懂,自己的愛情為何會在這個不合適的年齡出現。雙方都這麽小,正在上學,連自己也養活不了,在一起能做什麽?六神無主的劉薰元,就在冰兒路過的地方守候著。她一出現,他的感覺便飄飄欲仙的輕舞一回。她一消失,他就任由陷入暗戀的熾熱靈魂狂舞,累極才歇。全心全意的進入愛情,實際上就像跳入鼎沸的油鍋之中,無時無刻不讓**和靈魂忍受煎熬。而血肉之軀放入“愛情油鍋”裡會出現什麽樣的情況?鋼鐵之軀亦會被炸得焦黃,人若硬撐下去,就隻好等待嗚呼哀哉了。
當劉薰元感覺看黑板像夜間看沒有星星的天空,走路風一吹就摔倒時,才意識到酷烈的相思是多麽恐怖。與幼小年齡不相稱的絲絲白發和大腦中嗡嗡作響的聲音也是讓人心酸的理由。劉薰元害怕自己命將不久,可這份真情癡愛卻還沒來得及向世人,特別是向冰兒宣布。於是,劉薰元在絕望中拿起筆起草第一份《情書》,應該說,劉薰元淺薄的寫作才能是情書給予的。
寫什麽呢?鬥大的字識不了一升,慘不忍睹的組詞造句能力讓生性寬厚的語文老師經常“師顏大怒”。
怎麽寫呢?愛人穿合襠褲沒幾天,是懵懂無知的連鞋帶都不會系的嬌生慣養的不通性的“小家碧玉”。
劉薰元面臨人生的第一個尷尬:
尷尬不可怕,愛情價更高。
若為生命故,隻好試試了。
在生命面臨愛情威脅的關鍵時刻,劉薰元費盡九牛二虎之才力,竭盡窮困潦倒之妙思,發揚不恥下問之精神,終於,用七天時間不眠不休打連夜趕製出一份招災惹禍的情書。
哇塞!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就想跑。劉大傻子,果然天生就具備一點點文學天才呢!
“最親愛最可愛最心愛最珍愛最最愛的冰兒您好:”(頭一句正點吧!)
“沒見到你是沒見到你,見到你後就再也放不開了!”(第二句還可以嘛!)
“我夢想與你執手同行,白頭偕老,搞一朵玫瑰花插到你的毛發上!”(搞一朵?毛發?!錯別字還是用詞不當?)
“我夢想擁著你暢遊在碧綠的洛水之中,共同去尋找洛神的水晶宮!”(男女有別,不可同浴。而且那個年代和女孩說句話都要被別人嘲笑的,他竟然想和冰兒一起洗澡,冰兒肯定會被嚇到的。)
“我夢想你做我的新娘,在晃動的燭光中,掀起你頭上那繡有龍鳳圖案的紅蓋頭!”(人家還沒同意談戀愛呢,竟想到了結婚的事上。癡心可鑒,想一步登天,未免狂妄。)
“我愛你,想吻你,並抱緊你!”(厚顏無恥,嚇死活人,有沒有考慮過小朋友的感受,簡直就是騷擾。)
“我夢想和你牽著小寶寶的手在綠草地上散步。”(徹底無語了,誰是軍師,我靠,瘋了!讓十歲小女孩的爸媽看到, 必然崩潰。)
唉——
在錯誤的年齡產生了錯誤的感情,千差百錯地愛上了一個錯誤處理感情的小女孩。
用荒唐的詞匯湊成了荒唐的情書,陰差陽錯的交給了荒唐理解情書內容的好父母。
劉大傻子豈有不挨打之理?
那一夜,很黑暗,很淒冷,很恐怖,很刺激,很傷心……
劉薰元被一位好心的朋友喊出教室。俗話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做了虧心事的劉薰元當時就有一種強烈的不祥預感。果然:剛到校門外,兩條陰森可怖的黑影就從黑暗中閃出。
“你們有什麽話快說吧!我把他帶來了,但不許傷人,而且……”
好心的朋友話沒說完,劉薰元就被卷入血雨腥風之中。刀光劍影,槍林彈雨過後,劉薰元趴在地上,頓時人事不醒……
不對稱突襲戰的結果:劉薰元損失牙齒半顆,耳朵聾掉一隻,頭上有黃豆大小一洞,第五根肋骨裂縫。所幸,癡心未被殺死。
“冰兒,你死了我也要與你合葬。”病床上被包扎得僅剩眼珠外露的劉薰元,唾著嘴裡的血沫,說出這句駭人聽聞的傻話。但是,他卻不知道,一場索賠、拒賠的官司,正在熱火朝天的進行中。劉藍兩家公堂上互相指責,最後法院調解,公斷了事。劉藍兩家從此結怨。
找事,一個憤憤不平的惡人帶了一幫看熱鬧的人來找事。大吉大利的黃道吉日,劉薰元之兄劉薰天的大喜之日。冰兒之父藍秉輝帶人馬前來尋釁滋事,大鬧婚禮現場。劉藍兩家積怨愈深。
當日,劉薰元畏罪自殺未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