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陰真氣決之中有雲:上達天靈開三光,下抵湧泉明真藏。說的是九陰真氣由丹田開始,自脊椎尾骨向上直達腦頂天靈,同時向下從雙腿過三十余穴道達足底湧泉,此為奇經八脈的衝脈之所在。
衝脈者,上至於頭,下至於足,貫穿全身,氣血之要衝,能調十二正經氣血。故有“十二正經之海”一說。
與此同時,周易之腦部一片頓時清明,九陰真氣自衝脈之中向外發散,將這十二正經洗刷一遍,雖然出了一身的汗,修為卻又平添了兩分。
“啊!”周易之將一口濁氣突出,猛然出手,製住了馬瑜,道:“徒兒,你我險些走火入魔,哎,快躺下!”
說了一聲躺下,周易之右手一發勁力,將馬瑜整個人平放在了床上,左手並指如劍,連點馬瑜上身幾處大穴,馬瑜吸了一口長氣,便睡了過去。
周易之平複了真氣,緩緩退出房門,看了看天空的元月,又是一歎,不敢耽擱,匆匆回了自己的房中。
一進房間,周易之猛地吐出一口渾濁的黑血,這才算是將氣血穩住,翻身上了床,五心朝天盤膝而坐,不多時便入定而去。
自古以來,武者修性命一道,危難重重,早些年周易之年紀還輕,還有老道人從旁指點,故而一帆風順,七年得悟氣行周天的境界,已是難得。後來入了滾滾紅塵,不免沾染了許多俗世的東西,故而道心也被一些東西蒙蔽。
不過周易之知道,入世就是修行,與其說九陰傳人是武者,不如說九陰傳人是道家弟子更為恰當,九陰傳人以九陰真氣這道家的武學修煉自身,最後追求的是什麽?不是什麽天下第一,而是一個逍遙!
帝王將相逍遙否?不!
家財萬貫逍遙否?不!
妻妾成群逍遙否?不!
醉生夢死逍遙否?不!
一串串問題都不能讓周易之看清這武道之所在,可今天,周易之似乎悟道了!
昔日黃裳為何創出這驚世駭俗的武學?難道僅僅是為了復仇?或許初期是這樣的,可當他面對已經老態龍鍾的敵人,他心中又作何感想?深山修煉四十載,出山之時,早已物是人非,而自己還是容顏未變,功力大增,這一切他想看到嗎?
無數的問題在周易之的腦海中盤旋,這道心坎過不去,周易之寸步難行!
武學是什麽?是殺人的伎倆?
不!周易之否定,可不是殺人的伎倆,那又是什麽?
他忽然想起周老道那句話:孩子,從今後你獨自闖蕩,只需記住,問心無悔!
是啊,問心無悔,殺人便是惡?救人便是善?殺的是惡人是惡嗎?救的是惡人便是善嗎?
各種問題將周易之的心撕扯著,他周身上下已經被瘋狂的真氣撕扯,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複。
遠在西北昆侖山腳下,一個披著黑色粗布頭蓬的老人,遙望著東方,他的眼睛中閃動著精光,身邊的篝火忽明忽暗,狂風在他棲身的洞外肆虐。
“易之,想來,你也到了這陽中有陰的第三重了,你是我見過資質最好,品行最為灑脫的人,不要叫為師失望。”老人喃喃自語。
周易之猛地睜開了雙目,兩道黑色的光芒在房間內一閃即逝,他呵呵的笑了笑,雙手左右平伸,然後抱成太極模樣,在胸前左右一推,周身真氣猛地收進了丹田之內!
“哈哈哈哈,師傅,我悟了!我悟了!哈哈哈!”周易之大笑了幾聲,起身出了房門。
出房門,一路去了後山,夜間林中清風徐徐,不冷不熱,周易之暢快非常。
到了後山的一片林子內,卻見白天的老道人光陽子正自在一塊大青石上打坐。白發胡須皆隨風搖曳,衣袖長袍也隨著風呼啦啦的擺動,頗有仙風道骨。
“周小兄弟,你果然是天生雛龍,只等風雲際會啊。”光陽子閉目道。
周易之也不驚訝,微微施了一禮,笑道:“晚輩今夜忽然悟出了些門道,不知前輩可否賜教一二?”
光陽子哈哈一笑,下了青石,拂塵一甩,道:“好,周小兄弟天資聰穎,乃不世之材,老道我就與小兄弟走上幾招。”
說罷,光陽子猛地睜開了眼,拂塵一甩,竟然飛出插進了大青石中,足有兩寸!要知道,這拂塵也就是稍好些的木材製成,這一下,可以看出光陽子的能耐!
周易之不懼反喜,雙手成爪,提步就上,轉眼間已經到了光陽子的面前三尺處,雙爪齊出直抓光陽子的雙肩。
“小兄弟急了些!”光陽子毫不驚慌,腳下微微一搓,身子向後移了半步, 正好躲過周易之的雙爪。
“好!”周易之叫了聲好,身形再變,雙爪由下而上反爪光陽子的雙膝。
光陽子依舊風輕雲淡的向後一閃,躲了過去。隨後左掌立於腰間,右掌向前一推!周易之就感覺一股勁力朝著面門而來!
真氣外放,隔山打牛!
說是隔山打牛那是誇張,可這真氣外放,三米外的人肯定中招!周易之如今還做不到真氣外放,那需要他完成陰陽互濟的大成境界後,才可一窺端倪。
內勁將周易之左邊的頭髮激蕩而起,周易之側過臉,堪堪躲了過去,九陰真氣三分護體,七分發力,又是向前猛的一抓!
這一下來勢凶猛,光陽子呵呵一笑,不過雙眼之中已不像剛才那般自若了。
大嵩陽手!光陽子用出了自己的看家本事,他畢竟是個八十歲的老人,況且這嵩山的寒冰真氣並非至高無上的九陰真氣!
光陽子掌法變幻莫測,一交手,便是十三掌打出,連擊周易之前胸十三處大穴,招招要人性命。
周易之此刻已經將渾身所學用到了極致,這幾年內,還是頭一次,打的別提多暢快了。
陽中有陰!周易之此刻完全不同於與秦黑虎對戰時被迫的發力,這一次他是主動施展,衝脈之中真氣浩蕩,將這陽中有陰的威力發揮到了極致。
“好啊,小兄弟,老道我十余年沒有如此盡興了,不過你這外加功夫著實的粗陋,你且看我!”光陽子一邊打一邊喝道。隨即,光陽子將三十六路大嵩陽手全都施展開來,頓時周易之險象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