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之似乎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他又回到了那座山裡,又回到了那個寒潭之中,周圍是刺骨的潭水,時不時有那麽一兩條長得怪異的水下生物在他身邊遊弋。
他沉啊,沉啊,最後進入了一個漆黑無比的水下世界,忽然,有許多光從腳下照射過來,一下子,他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這個世界有太陽,有月亮,溫暖,甜美,安靜。忽然,他看到了一座高山,鬱鬱蔥蔥的樹木生長在高山上,周易之向上攀爬,來到了山巔之上,那裡站著一個白發白須的老者。
老者穿著一身的玄色道袍,眉宇間說不出的滄桑,一雙眼似乎能看透這世間的一切恩怨情仇,又似乎洞察天地間的一切。
周易之不知道要說什麽,他看著如雕塑一般負手站立的老者。老者忽然衝著他一笑,伸手向天地間一指。
幾隻仙鶴鳴叫,在圍繞著山峰的白雲處嬉戲打鬧,天邊的金色光芒輝映著,一時間,周易之癡了。
“天地如此廣闊,卻也不及自心之浩瀚!”老者開口,聲音蒼涼古樸,如陳年老酒,又如千年之古箏。
“前輩,我已是廢人,一切都已不再。”周易之淒然道。
“廢人?呵呵呵呵,你的心還在,你的魂未失,怎麽能說是廢人?心碎了,夢沒了,那才是廢人,縱有蓋世武學,也是無用。”老者看著天邊,緩緩道來。
“前輩,您是?”周易之站到了老者身邊問道。
“我是你的夢,是你的心,問你的心吧,年輕人,你是誰?想去哪裡?是躺在木床上等待生命的宣判,還是勇敢的站起來,重新塑造你自己?這一切,都要問你自己。”老者說完,忽然飛身一縱,竟然站立在了虛空之中,抬步走上了白雲。
“武學巔峰?凌空虛渡!”周易之驚訝的看著老者。
老者哈哈大笑,一伸手,將一隻仙鶴抓在手裡,道:“巔峰?不,年輕人,道無止境!好了,你的夢快醒了,記住,問你自己的心!”說著,老者盤膝坐在了仙鶴背上,那仙鶴一聲清脆的鳴叫,帶著老者消失在了金光之中!
“啊!”周易之發出了一聲長長的聲音,猛地睜開了眼睛!
一陣陣藥香撲鼻而來,周易之試著動了動手指頭,很費力,但可以輕微彎曲。
想要運真氣,卻發現體內真氣一絲不剩,乾涸的如沙漠。只有心脈處,若有若無有那麽一絲純淨的九陰真氣。
冷靜下來後,周易之聽到了外面門開的聲音,然後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啊,你醒了!太好了!”藍綺雲高興的坐在了周易之的身邊,用玉指為周易之把脈。
周易之先是皺了一下眉,然後發現自己竟然是光著身子的,全都暴露在藍綺雲的面前。
“那個,我,你?”周易之腦子還不是很清楚,說話含含糊糊。
噗嗤,藍綺雲笑道:“什麽我啊,你的,你那天獨鬥下三門高手,最後逆轉經脈,全身爆裂,是我把你就回來的,沒想到你這一昏迷就是六十天!要不是我每天用藥水喂你,還給你擦洗身子,你現在恐怕早就死了。”
周易之回憶了一下,不由得輕輕點頭,值得慶幸的是,他的脊椎骨沒有爆裂,雖然裡面有些脊髓出現了損傷,但主要神經還在。
藍綺雲放下周易之的手,驚訝的道:“你生命力還真頑強呢,剛才把脈,我竟然發現你破裂的內髒竟然已經長好了,就算我這裡的藥好,可兩個月就能把內髒長好,還是太過神奇了。”
周易之笑了笑,道:“我的九陰真氣本就是療傷神功,此外我還會無妄雷音神功,可以易經伐髓。”
藍綺雲道:“沒想到天下還有如此神功。”
周易之看著藍綺雲,問道:“你為什麽要救我?我聽說你們五毒教最善用蠱,我想你已經在我體內下了蠱了吧,你是想控制我?”
藍綺雲用手梳理了一下周易之已經長長的頭髮,笑道:“不錯,我已經在你的體內種了金蠶王,不過不是控制你,而是為你重塑經脈和丹田。當年,我由於苦苦突破不了氣行周天的境界,便用金蠶王種入體內,然後吞噬它,終於強行突破到了氣行周天。”
周易之有些驚訝的道:“你為何要這樣做?不殺我反救我?”
藍綺雲苦笑了一下,歎了口氣,似乎下了什麽決心一樣,說道:“哎,事到如今,我就給你說了吧。我當年強行突破,雖然進入了氣行周天,可也損傷了根基,險些走火入魔,我這個身體也受到了損傷,終其一生也只能達到第四重陰陽互濟的巔峰, 那第五重貫通周天無望了。所以,我希望你能留在我身邊,把五毒教帶出這十萬大山,去中原安穩的生活。”
周易之笑道:“原來是這樣,只是你看我如今連動都動不得,還談什麽帶領你們?”
藍綺雲卻道:“不,只要金蠶王能夠順利孵化,然後你利用九陰真氣吞噬它,便可重塑丹田,不但如此,由於你已經是陰陽互濟境的高手,金蠶王的毒素和反噬不會動搖你的根基。只是有一點。。。”
周易之連忙問道:“哪一點?”
藍綺雲道:“就是你的肉身,全身經脈碎裂不說,骨骼也多處粉碎,你的關節根本無從用力,許多神經也斷了,這才是最棘手的。”
周易之卻眨了眨眼睛,回憶起夢中那位老者,開口道:“有個仙人曾對我說,一切都要問我的心。現在我問了,我的心給了我答案。”
藍綺雲愣了愣,狐疑的看著周易之,以為周易之精神受了刺激。
周易之卻忽然笑了,然後堅毅的道:“我的心告訴我,我能站起來,能健步如飛,能重新將九陰真氣修煉大圓滿!我的心還告訴我,我能帶著你和你的族人回到中原,找到一處安靜富饒的地方,快樂的生活!”
藍綺雲的雙眼閃動著動人的光華,她看著這個躺在地上的男人,忽然留下了一滴淚,喃喃的說道:“周易之,謝謝你。”
“謝什麽,我都這樣被你看了兩個月了,咱們都是一家人了吧,來,親我一口!”周易之哈哈的笑道。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還是個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