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已然遠去,黑暗的密室裡沉寂了下來。
翌日,在一顆梧桐樹下,地上鋪著張新席,席上有一張琴,一爐香,一壺酒。
一個身著白衣的男子正在那自酌自飲,此人正是問天,一旁陪伴著他的是兩個秀麗可人的侍女。
江南之地,人傑地靈,多出世家豪族,武林之中,慕容世界非同小可,自然侍女無論是才貌氣質都是一等一的。
問天的右側是一個肌膚雪白若荔枝,秀發烏黑,清雅秀麗,眼神中不時閃過一絲皎潔。只見她一身碧綠的宮裝,全身盡是江南秀氣,約莫十六七歲,她叫阿碧。
在他的左側是一位唇紅齒白,冰肌玉骨,發髻垂雲,身著白色裙子的女子。年齡比之碧水稍長,約莫十七八歲的樣子,正是阿朱。
“公子,你都端坐在這兒這麽半天了,這是要幹嘛啊?”身著白色長裙的女子說道,只見她的眼中露出了無比的皎潔之色。
“等人”問天淡淡道。
兩個聰穎的少女聽聞隨即左右顧盼之間卻是連個影子都沒有看到,阿碧嗤嗤一笑,一雙無比靈動的眼珠子看著問天道:“哎喲,我的公子爺喲!這周圍哪兒還有人影啊?”
問天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隨即頭也不回的說道:“他來了”
阿朱阿碧兩個小妮子一眼望去,原本俏皮的眼神頓時凝固,充滿了驚駭之色!
因為她倆發現這課梧桐樹下突然站著一個人,這些年她們在眼前男子的不斷授意下也算是勤學苦練。各種高深的武學也不曾缺乏,而然竟然有人近身她們三尺之處未曾發覺!怎能不叫人心神不震動!
風起,蕭蕭落葉。蕭蕭木葉下,站著一個人。
不!這已經不算是個人了,只因為他太冷,太安靜了!
一種已深入骨髓的冷漠與疲倦,卻又偏偏帶著種逼人的殺氣。
而最為驚恐的是他還是一個少年!隻是一個十四歲的少年而已!
一襲黑色的衣服是他永遠也褪不去的深邃,仿佛他是天生為了殺而殺一般。
而然他在見到對面那個席地而坐的男子時候,眼中突然有了一絲波動。
他那如冰塊一般的臉仿佛有了一些並不顯眼的變化,朝著對面的白衣男子恭敬的叫道:“師尊!”
“叮!!!”
便在此時,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
在兩女吃驚的眼神之中問天不知何時變出了一把寶劍,他一指彈在了那劍柄上,劍身瞬時顫動不已。
然後目無表情的看向那個少年不緩不慢的道:“你來了?”
那黑衣少年道:“是,我來了。”
問天看著眼前的少年,就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前世。因為感覺得到,其實他們都是同一類人。當初福伯領來的那批孤兒中,問天一眼就相中了這個如冰如鐵的少年。
畫面回到三年前,一個面如冠玉,手持折扇的年輕人看著一個骨瘦如柴的乞丐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這個孩子朝他投射出了狼一般嗜血的光芒,但渾身一片死寂,猶如灰色的霧霾籠罩著整個寒冬,不卑不亢的回答道:“燕雲十三”
“好,從今以後你就跟著我吧!”那個年輕人看著他道。
而在知道了翠雲湖中有個三少爺,這個少年的名字叫做“燕雲十三”之後,或許是冥冥之中各有天定,也或許是問天的惡趣味。
“呵!謝曉峰對陣燕雲十三!”這真是令人期待啊!
問天頓時做了一個決定,
那便是收他為徒! 於是,這個少年開始修習一套劍法,這是一套純粹為殺而殺的劍法,名曰“奪命十三劍!”
“你練到了幾劍?”問天淡淡的問道。
燕雲十三簡單明了的回道:“第七劍”
“你殺了多少人?”問天說道這裡,神情一肅,直盯著少年的眼睛。
“回稟師尊,一千零九十五人”燕雲十三臉色如常的回答道。
“呀!”阿朱和阿碧兩女一下驚呼起來,她們均是沒有想到這才十三四歲的少年竟然如斯恐怖,殺人無算!
不過問天卻是沒有一絲波動,輕輕的撫摸著手中黑布包裹的寶劍,隨即說道:“不錯!不多不少,一天一個,三年正好一千零九十五人,卻是未曾知曉你的劍意到了何種程度?”
“你殺的是什麽人?”問天再次一問道。
“該死之人”少年毫無表情的回答道。
這回問天卻是笑了,人在江湖飄,哪有不挨刀。
在江湖中的主題就是殺戮,不管是為名還是為利。 但要他胡亂殺人卻是做不來,問天殺人均是有著屬於她自己的理由。
問天看著此間的少年道:“你既然能在短短三年之內練習到第七劍,出乎意料之外卻又是在情理之中。不因為別的,因為你是燕雲十三,奪命十三劍正是為你天生打造!”
“你資質很高!甚至絲毫不遜色於為師!但十三劍之後是否還有那第十四劍,甚至是十五劍,就看你個人的造化了!”
問天說道這裡卻是不說了,雙目注視著對面的一顆參天大樹。掌上已蓄積真力,左掌斜斜劈出,手起掌落之間彰顯隨心所謂。
隻聽得喀的一聲輕響,庭中古樹上一條樹枝無風自折。落下地來,便如用刀劍劈削一般,參天大樹被斬下一根枝椏來。
隨即右手一探,一股氣流旋渦滕然而起,那一根枝丫“咻”的一聲沒入問天掌心之中。
問天打量了一番,但覺不甚滿意。只見他掌間驀然一抖,枝丫上的綠葉颼颼飄落,亮麗的像一柄利劍。
花白的衣袖輕輕一拂,這枝乾穩穩的落到了燕雲十三的手中。
“記住!這就是你的劍!你且把那第七劍使出來給我看”問天看著他道。
“是!師尊!”燕雲十三不敢怠慢,接過樹枝。燕雲十三凝視著自己手裡的樹枝,仿佛在沉思,一個少年肅然而立。
但這截斷枝到了他的手裡,他的人變了!那種無堅不摧,不可抵禦的殺氣已不僅在他眼睛,已在他身上。已無處不在!
一陣溫暖的春風吹拂過臉龐,但此刻的風忽然變得很冷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