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鈴兒終究是沒有聽從周平的意見,將十兩紋銀往地上一扔,瞪著美眸喊道“快開,我就不信,本小......本公子還能再輸不成”,情急之下,差點暴露身份。
對於金鈴兒的口誤,除了她自己,別人都毫不在意,都在看著地上那一錠沉甸甸的銀兩。
那麻臉男子眼睛一亮,瞳孔變大,看著金鈴兒的目光變了又變,嘴角勾起一個耐人尋味的弧度。
這次金鈴兒押的還是大,一連幾次都是大,她不相信還能在輸不成。至於其他人,也是跟著金鈴兒一樣,押了大。
刷。
空碗被掀開,“一三四,通殺”麻臉男子興奮的叫道,順勢就將地上的銀兩給收入懷中。
金鈴兒怒了,就算自己的運氣再怎麽差,也不能連輸好幾次。
二話不說,又掏出一錠十兩紋銀扔在地上。這次倒是學聰明了,既然你老開大,那我也押小,眾人也紛紛跟隨。
周圍圍著十幾人,但從金鈴兒第一次拿出那十兩之後,就鮮有人跟隨了,都抱著看熱鬧的心態觀望。而那僅有的下注之人,就如同認定了金鈴兒會贏一樣,只要她下哪邊,幾人也會跟著押。輸了,也都會愁眉不展。
這讓金鈴兒的怒氣消減不少,畢竟也有人跟自己一樣。但周平可不這麽認為,放眼看去,雖然那輸錢的人面色不好看,但眼中卻透著欣喜,實屬古怪。
“好,買定離手”。
空碗掀開,卻沒有如同金鈴兒所想,仿佛天生跟她作對。
“通殺”,麻臉男子笑的嘴都合不攏了,白花花的銀兩在陽光下發著耀眼光芒,引得幾人垂涎欲滴。
“快下快下,買定離手嘞”麻臉男見此,趕緊催促道。
金鈴兒有些猶豫了,雖然自身並不差錢,但也有些感覺不對勁了,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這位公子,快下啊,我們都等著跟你翻盤呢”。
“是啊,興許這把就贏了呢”。
一旁的人也在不斷勸說,讓金鈴兒的心有了動搖。
就如同下棋,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賭博也是如此。身在局中,對事物的判斷往往會失去正確的方向。再加上幾人勸說,和心中的不甘,猶豫的金鈴兒仿佛下定決心,直接把腰間的錢袋往地上一扔。
“這次我還押大,全都押了”。
眾人隨著金鈴兒錢袋的擲出,一下把目光都聚焦在地上。此時的麻臉男心中大笑不止,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錢袋,眼中毫無顧忌的釋放著貪婪。
錢袋很鼓,雖然被金鈴兒連翻取出銀兩,可仍不見憋。眾人估算,只怕這錢袋當中不會少於一百兩銀子。這對周圍的人來說,不亞於一筆橫財,直誇金鈴兒出手闊綽。
眾人的誇讚,讓金鈴兒臉上有了一絲笑意。
可身後的周平卻是一下子冷了下來,也不管金鈴兒是否會生氣,腳尖一勾一提,將地上的錢袋給踢到了空中,穩穩的落在那一層紙盒上面。
周圍的人都愣了,沒想到周平會來這麽一出。就連金鈴兒也是看著周平,眼中責怪之意很是明顯。
最先反應過來的還是那麻臉男,剛才眼中的橫財就這麽被人給踢走,換作誰都不會高興。
當下站起,指著周平狠聲道“小子,你什麽意思。你家公子的錢又不是你的,最好別給自己找麻煩”。說著,伸手去夠紙盒上面的錢袋。
周平當然不會被他輕易夠到,一個側身橫移,躲過伸過來的手掌。
盯著麻臉男冷聲說道“這位兄台,做人得有個底線,我家公子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眼下你也贏了不少,我看還是見好就收吧”。
“見好就收?笑話。我開賭盤,你家公子下注,天經地義,你憑什麽讓我收手。”麻臉男冷笑回道,“入了我的賭盤,還想收回,你拿來吧”,一個邁步衝著周平伸手抓去。
“就是,都已下注,還想要回?哪有這般道理。”。
“我們可都看著呢,你這樣,哥幾個也不答應”。
出聲的還是那幾人,自始至終都在慫恿金鈴兒下注。
咚。
麻臉男邁步欲搶,周平側身一抬腿,卻是給他了一個腳絆。重心一失,重重的與大地來了個親吻。
“大三小二”,麻臉男跌倒,一下怒火燃起,正要抬手便打,周平的話一下傳來。
這讓麻臉男楞了一下,狠狠地盯著周平。
別人不知,但他自己知道。這色子做了手腳,想要大便搖三下,反之則兩下。周平一下子道出其中奧秘,讓他臉色變換,一會青一會紫。
可看了看那錢袋中的銀兩,乾脆牙一咬,回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趕緊將錢袋還來,否則別怪哥幾個不客氣”,此時也不管金鈴兒是否會生疑,從懷中摸出一柄匕首指著周平。
從周平將錢袋勾起,麻臉男來搶時,周圍看熱鬧的人便紛紛遠離,甚至還因此吸引來不少圍觀的行人。
話音一落,方才那聲援麻臉的幾人隱隱將周平包圍,一個個都釋放著凶狠的目光。
就算金鈴兒再笨,到了此時哪怕也能明白過來。
一身俏公子打扮的金鈴兒,面色一緊,暗怪自己不識人心上了當。但轉眼間,心中卻是樂開了花,能見到周平出醜,那是自然花多少錢都心甘情願的,誰叫他當初......。
女人心海底針,古人誠不欺我。
金鈴兒清了清嗓子,口中喊道“那個下人,手中的糕點可不許放下,要是被人給偷拿走了,我可不饒你。還有,給本公子狠狠揍他們”。
對於金鈴兒的話,周平心中懊惱,明顯是不嫌事大。手中禮盒不放那倒是沒關系,周平自信,就算用一隻腳對付這些地痞流氓也能手到擒來。
算著麻臉男,一共六人將周平圍住。而幾人的外圍,卻是被行人給堵了個水泄不通。
氣氛瞬間有些緊張,看熱鬧的行人倒是滿眼期待,就連金鈴兒也跑到人群中,當起了看客。
就在眾人以為要大打出手的時候,一聲厲喝傳來。
“都讓讓,堵在這裡做什麽,要不一個個把你們抓緊衙門玩玩”。
圍堵的人群瞬間讓開一條通道,三個身穿官府的男子走了進來。
周平聞聲回頭一看,發現來人正是沈坤,沈總捕。對於這個捕快頭子,周平心中很是不喜。前日在福來客棧之中,毫無緣由的就讓人抓自己,要不是金十三來得快,後果還不知道怎樣。
一看沈總捕來臨,那圍著周平的幾人立即散開,麻臉男瞬間換了一張笑臉,跑過去騶媚道“沈爺,今天什麽風,竟讓您親自出來巡查啊”。
沈總捕盯著周平,笑道“麻子,怎麽又坑蒙拐騙了?還不許我來巡查?是不是想念大牢中的飯菜了?”。
一連三問,讓那麻臉男大汗淋漓,連稱不敢。
“還不快滾”。
聽了沈總捕發話,連忙招呼著幾位兄弟離開,臨了還不忘惡狠狠的盯了周平一眼。
見危難化解,好戲告終,周圍圍觀的行人也都離去。
“呦,周兄弟,幸會幸會啊,沒想到你我二人這麽有緣,今日在此還能相見。哥哥做東,咱哥兩好好喝一杯如何”,沈坤笑道。
伸手不打笑臉人,就算周平在怎麽討厭沈坤,也還是笑著回道“多謝沈大哥出手相救,要不然小弟我可就得吃苦頭了。不過,這飯嗎?就免了,今日我與我家公子出來,多有不便”。
就在周平與沈坤閑聊時,金鈴兒邁步走了過來,站到周平身旁。
“哦?”沈坤側頭看著俏公子打扮的金鈴兒,一頭長發被束在腦後,五官端正膚色白皙,看上去俊秀的有些不像話。
“不知這位?”沈坤問道。
沒容周平發話,金鈴兒開口回道“我姓金,你叫我金公子便好”。
“姓金?不知金十三是你何人?”。
“正是家兄”。
“原來是金鏢爺的兄弟,真失敬失敬”沈坤滿臉堆笑,抱拳說道。
看到沈坤如此作態,金鈴兒心中甚是滿意。
三人一番閑聊,無外乎都是些客套話。眼看已是正午,沈坤再次邀請二人一同用餐,卻是被周平再次拒絕,絲毫不管金鈴兒對其使得眼色。
被拒絕兩次的沈坤也不生氣,帶著兩位隨從離去。
周平看著金鈴兒柔聲道“我的金大公子,咱們是否也該回去了”。金鈴兒一聽,給了周平一個大大的笑臉。只不過看在周平眼中,確實疼在心裡。因為金鈴兒同時也說道“回去?我還沒逛夠呢!再說你打擾了我賭錢的興致,所以,本公子決定,要痛痛快快的玩他一整天”。說完,口中哼著小曲,自顧向前走去。
(此時,我已不知怎麽形容周平心中的痛楚了,只能為其默哀三秒鍾)
就在兩人遠離之後,沈坤站在人群中望著二人的背影自語道“我隻知聽說金十三有個妹妹,什麽時候又冒出來個兄弟?”。
隨即吩咐一名隨從去打探虛實,眼中卻閃過一絲耐人尋味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