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知府衙門大堂之中。
四周殺威棒矗立,衙役們都早已離去,此時的堂內卻只剩四人,顯得有點冷清。
楊知府坐在明鏡高懸下,左邊角落裡還坐著一個與楊知府差不多年歲的師爺,此刻正拿筆再寫些什麽。大堂之中,金十三恭敬立於中央,在金十三右邊還有一男子,正是那當初想要抓周平的沈總捕。
“你說的可都屬實,要知道誣告當朝命官可是一等一的死罪”楊知府坐在高台之上,聽完金十三稟告,語氣有些嚴厲的問道。
金十三離了天機閣便一刻也不停歇的來到衙門,正見到楊知府剛斷完案,欲要離去。便出聲製止,言稱有要事稟告。楊知府遣散了眾衙役,卻唯獨留下了沈總捕和柳師爺。金十三本不想告知二人,可見到楊知府留下二人就沒有打算隱瞞的意思,也隻好作罷。隨即將在天機閣中所探知的事情一一道來。
“小民願以性命擔保,絕對句句屬實,決不敢欺瞞大人”金十三立馬回道。
對於金十三的為人,楊知府自然是信得過,要不然也不會讓他暗中押送。
聽了金十三的話,楊知府真個臉色順變,儼然氣急。
啪。
往日裡注重文雅的楊知府一下拍在堂案之上,重重的響聲在大堂內回蕩,驚得三人心底一顫。隨即站起,由於起的過猛,身下的公椅也翻倒在地。
此時的楊知府,臉色鐵青,喘氣的聲音也變得有些急促。待緩了一陣,楊知府雙眼圓瞪,厲聲道“他曹豫好大的膽子。一介閹人,竟然敢收留前朝閻羅殿之人,還讓人秘密訓練殺手,前來截取皇綱,他要幹什麽?想要造反不成。老夫不狠狠的參他一本,何以甘為臣子!”。
話閉,大堂之內雅靜無聲,三人誰也不敢回話,只有楊知府還在喘著粗氣,心中氣憤難平。
沈總捕見此,一拱手道“大人,暫且息怒,以免壞了身子”,繼而道“據卑職所知,那天機閣是一民間組織,雖說依靠販賣情報為生,但無憑無據的,所說之話也未必可以全信”。
金十三聽完,臉色一變,瞅著沈總捕冷聲道“總捕頭這話什麽意思,是說金某謊騙大人不成”。“在下可沒說金鏢主欺騙大人,但凡事都要拿出證據,您說是不”沈總捕笑道。金十三卻是不同意,反擊道“世人皆知,天機閣所說必為實情,這是信譽是誠信,也是他們屹立了百年不倒的本根所在”。
金十三話一說完,沈總捕哈哈不笑,笑聲中不免帶有嘲諷之意。
“金鏢主,我想您一定是忘了吧。這裡是官府,是衙門,凡是都得講究證據。你口說無憑,隻憑他人所說就冤枉當朝重臣,小心會殺頭哦”沈總捕用手指了指地,笑道。
“你......”,金十三看著,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好了”,見兩人大堂之上鬥嘴,楊知府製止道“大堂之上,你二人如此這般,成何體統”。
楊知府心中明白,縱然已知想要截取皇綱的便是曹豫,可畢竟沒有證據。若是就此罷手,一生清廉為官正直的他又怎能甘心。
繼而,走下高台,來到金十三的面前,死死盯著金十三的雙眼道“本官再問你一遍,所說之事可否屬實?”。
面對著楊知府深邃的眼神,金十三堅定道“草民還是那句話,願以性命擔保”。
看著金十三如此痛快地回答,楊知府的眼睛更加深邃了,心中仿佛已經下了決定。整個人的氣質一變,
宛如一把出鞘的利劍,讓人望而生畏。 坐在角落裡一直未曾發話的柳師爺見此,心中默歎。作為追隨了楊知府最久的人來說,彼此亦仆亦友,也最為了解。但還是忍不住勸道“大人,那曹豫為當今陛下身邊的紅人,又是東廠廠公,替陛下監察各路官員,擁有先斬後奏的生殺大權,勢力何其之大。若是我們得罪了他,那麽......”,下面的話柳師爺沒有再說下去,他相信,楊知府能夠聽懂。
果然,楊知府聽完,立即轉後神來,看著那相處了幾十年的柳師爺搖頭道“子生,我本以為你最為了解我,可是......哎!”。
柳師爺懇求道“大人,還請三思啊。這金陵的百姓離不開您”。
“大人還請三思”一旁的沈總捕也說道。
見此,金十三的心中多少有些悔意,也出聲道“大人,要不......”。
話沒說完,卻被楊知府打斷,“不必多說,本官心中有數。”,看了看三人道“陛下壽辰迫在眉睫,皇綱斷斷不能耽擱。七日之後,由沈總捕帶領官府人馬押送,到時候金們鏢局配合便是。好了,本官有些累了,都回吧”。楊知府說完,一揮手示意三人離開。
金十三與沈總捕同出了大堂,兩人對視一眼,隱有電芒而生,只不過一人眼中愁慮,一人眼中盡是嘲諷。柳師爺看了看楊知府的背影,想要再說些什麽,可終究是沒有說出口,心中暗歎一聲,也出了大堂。在暮色下, 本來有點駝的身子,更加彎了。
三人離開後,大堂之內的楊知府仿佛一瞬間老了許多,只有那雙眼睛還透著堅定和明亮。
......
夜幕降臨,大地披上了一層神秘的外衣。各家各戶已有炊煙升起,秋風一過,帶有絲絲讓人饞蟲欲動的香味。
大街上的行人越來越少,只有一個略顯孤獨的身影還在朝著金門鏢局的方向緩緩而行。金十三出了衙門卻是疾步而走,但兩人具是面色緊鎖,不孩知在想著什麽。
然而,此時的金門鏢局門外卻是多了一人。看著氣派的金門鏢局,心中所有的委屈都化作一陣雲煙,隨風而逝。
大門已經打開,演武場上早已沒了練功的弟子,那人也不意外。徑自入內,直奔後院而去。
“站住,你是誰?後院之地閑人免進,要是商談公事請大廳內等候”,走廊之內,一名剛從房間出來準備去小解的鏢局子弟看到後,立即高聲喝道。
那人也不回話,更加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依舊像後院走來。
“站住。有刺客啊”見不聽勸告,那名鏢局子弟馬上大喊起來。
這一聲高喊,也驚動了其他鏢局中人。眾人紛紛出屋,馬上將那名闖入之人給堵在了走廊之中。甚至連傅彪和王五,也被喊聲吸引而來。
見到,來人之後,那闖進來的人也不焦急,反而是咯咯笑了起來。
傅彪看見此人,眉頭一皺,腦海中思索起來,有一道身影慢慢與之重合,但又不太確定。倒是王五眼睛一亮,帶著驚喜的問道“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