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之上,車水馬龍,行人頗多。
遠處駛來一行人,路上行人車輛見之紛紛為其讓道先行,有的甚至看到來人還會抱上一拳。
這行人正是周平等人。
此刻周平和金十三坐在馬車之外,迎著冷風臉上潮紅漸退,眼睛半睜半眯的靠在車廂上,隱隱還能聽見馬車裡有酣睡聲響起。
見到此景周平心中疑惑,又聯想到金十三在客棧中絲毫不怕那官差,不由開口調笑道“金大哥,這金陵百姓竟然會如此禮讓咱們,還有在那客棧當中,我觀金大哥絲毫不懼那捕快,是否與那口中的的楊大人有些關系?”。
聞言,金十三醉意稍減,坐直身子看了一眼周平,知其誤會,長笑一聲“周兄弟倒是誤會了,我可不是那憑借他人身份欺壓百姓的人。”。
“周少俠確實誤會了,這百姓會禮讓咱們那是因為咱當家的為人好,心地善,誰家有個困難,隻要找上咱金門鏢局,那必會為其解決,這麽多年來倒也博了一個好名聲,我等在外行走,也甚是有光”一個在前牽著馬的鏢局弟子搶先說道。
聽著自家兄弟誇讚,金十三的大臉上笑意滿滿。哪知突然臉色一變,有些哀傷道“這楊大人乃是本城的知府,頗為廉潔,深受百姓愛戴。我與楊大人也確實熟識,隻不過可不是攀那官家,而是我父為了救其性命慘死,大人憐憫我金門鏢局罷了。至此,隻要我不犯事,這官差也不會為難”說完,呵呵一樂道“若是我犯事,叫大人抓到,那可輕不了呢”。
聞聽此言,周平的醉意也消退不少,心裡一愧,坐直了身子看著金十三,面色尷尬的說道“卻是小弟多想了,沒想道會觸及大哥的傷心往事,實在不該”。
金十三也不在意揮了揮手,“都是些陳年往事,不提也罷”。
馬兒輕嘶,路人行。兩人也不再說話,靠在車廂上,微閉雙眼,徑由那馬車緩緩前行。
馬車左拐右拐,約莫半柱香的功夫便停了下來。
那鏢局弟子輕聲說道“當家的到了”。
聲音很輕,兩人同時撐開雙眼。金十三一指“周兄弟,你看我這鏢局如何?”。
周平放眼看去,兩堵丈高灰色石牆團團圍住,一扇漆紅色大門微開,各有一隻獅咬銅環嵌入其中,三層台階之下,兩隻石獅靜坐。抬頭一瞧,一紅色匾額高掛,四個金色大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正是那金門鏢局。
收眼回神,周平睜大眼睛由衷讚道“好生氣派”。
哈哈,金十三看著周平的神情很是滿意,遂吩咐四人將車廂中還在酣睡的傅彪王五二人架起,親自引著周平外往鏢局裡走來。
金十三一把推開大門,一陣哼哈之聲傳來。
只見門後是一空闊的演武場,幾十名鏢局子弟正在習練武藝。兩旁還有一些木架,上面放著刀槍劍戟各種兵器。
“拜見大當家”。
原本默默習練武藝的眾弟子,一見金十三推門而入,頓時停住,齊聲喝道,聲音之大,直穿天際。
眾人這麽一喊,原先還在酒醉中的傅彪和王五頓時有些清醒,看了看眾人,招呼著幾名鏢局子弟先回房休息去了。
兩人一走,金十三拉過周平,對著眾子弟喝道“這位是我金十三的救命恩人,也就是咱金門鏢局的救命恩人。以後見到周兄弟,就如同見到我,萬不可怠慢。還有,要是周兄弟有什麽要求,統統給我辦到,都給老子聽清沒”。
眾人一聽大當家發話,
都帶著疑惑和不解看向周平,卻忘了出聲。 “怎麽,都聾了不成。”金十三又是一嗓子嚷道。
金十三作為鏢局之主,威嚴自是有的。
當下眾人不敢有絲毫遲疑,紛紛抱拳拜道“謹遵當家之令”。又對著周平喝道“拜見周少俠”。
眾人這麽一喊,周平卻是顯得不好意思起來,小聲說道“金大哥不必如此,小弟本就是借住,又怎能勞煩諸位兄弟”。
金十三一拍周平肩膀,看著這個比自己還略高的年輕人,笑道“你既然叫我聲金大哥,那大哥也不能怠慢了賢弟不是,走走走,隨我來。”。
兩人穿過演武場來到客廳。客廳非常簡單,並無任何裝飾之物,隻放著幾把椅,顯然是平時議事的地方。
一落座,金十三首先說道“周兄弟盡管住下便是,我鏢局弟子眾多,量那賊人也不敢前來搗亂”。又道“那刺客可有何遺落之物”。
周平起身再次道謝,忽想起夜間激鬥,那黑衣人留下的兩柄物件,被自己隨手拿了來。不由歎道“瞧我這腦子,倒是忘了這事”。
說完,在金十三的疑惑下,從懷中掏出一個白布包,放在桌上。正是那影十五打周平的長釘和長刀碎片。
周平也不等金十三發問,兀自說道“這兩樣東西,是那自稱影十五的人所留,還有一名影十七是早先刺殺於我的,深夜之中,兩人匆匆離去,被我撿了回來”。金十三拿起那枚被當作暗器的長釘,仔細觀瞧。長釘全身由純鐵打造,長兩寸七。釘頭上刻螺旋紋,細看之下,竟發現那螺旋紋隱有刀鋒。若打人身上,再想拔出,必會勾住血肉,痛苦難當,端是歹毒無比。又拿起那長刀碎片,入手一陣寒涼,竟有凍住血液之勢。若是砍了那普通人,就算沒有被刀殺死,也得會被這寒氣給凍死。稍一用力,碎片紋絲不動,堅固異常,不由心中驚訝,這等兵器又是被何種利器所斷。
“金大哥可看出這兩物件的來歷?”周平忍不住問道。
聞言,金十三放下手中之物,站起身踱了幾步,皺著眉頭回道“恕大哥眼拙,實在沒有見過這兩件東西。不過這兩樣東西歹毒非常,定不會是無名之物”。
聽了金十三所說,周平暗歎白費功夫,不過也並不在意。
忽聽金十三又開口說道“就算我不知,也還有人可知。我定要查出這背後之人不可,為我那慘死的鏢局兄弟報仇,否則我豈能甘心!”。
哦!
金十三這麽一說,周平來了興趣,“既然有人知道?不知那人現在哪裡?”。
“自然是那天機閣”。
這更讓周平不解,茫然問道“這天機閣又是什麽東西?”。
金十三一臉得意道“老弟有所不知,這天機閣不參與江湖鬥爭,但又間接性插足江湖恩怨。江湖中人對其是又敬又恨啊”。“還有這事,願聞其詳”周平道。“這天機閣總地在什麽地方或者有多少人,恐怕世上除了他們自己沒人知道。他們就像幽靈一樣,穿插在各階層中。但每座城市當中都會有一天機閣的分閣,但沒人敢惹。只因他們掌握江湖中所有人的動向,得知很多秘事。這幫人以販賣情報為生,隻要你能拿出他們認為等價的東西,那你將會等到任何你想知道的事情”。
騰。
周平直接站了起來,瞪大雙眼看著金十三,急聲說道“金大哥你是說,可以得到任何想知道的事情?”。看周平的表情,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還是說道“那當然”。“若是十五年前的事情呢,難道也知道?”,周平緊張的說道。 “這我倒不清楚,不過江湖上卻流傳這麽一句話。天機閣中話天機,道盡世間辛秘事。想來應該不會錯。”。
周平面色一喜,心中暗道“若真如金大哥所言,那十五年前殺害自己一家的仇人就能找到,若姐姐還活著也許還能再見。再有師父的遺願或許也能達成”。
見周平突然如此大反應,金十三走到跟前,輕聲詢問“周兄弟,你這是怎麽了?”。
緩過神的周平,雙拳一抱面帶歉意的說道“方才聽大哥一說,想起些往事,情急之下,還請大哥不要怪罪。”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金十三連連擺手說道。
“金大哥,不知這金陵城中可有天機閣?還有他們所要的等價東西又是什麽?”周平帶著疑惑問道。
對於剛才的事,金十三也不在意,又接著解釋道“咱這金陵城中當然也有了。隻不過這等價的東西嗎?”。說了一半,見金十三不再繼續,周平雙眉一擰“可是有什麽難處”。思索片刻,“有的時候是黃金白銀,有的時候是拿同等的情報交換,更有甚者是幫他們殺人或者自殺,總之各種稀奇古怪的事”。
金十三說完,周平低頭沉默不語,對於天機閣行事風格實在是聞所未聞,太過稀奇。
一抬頭,看向金十三,緩聲說道“那依金大哥之見,讓天機閣說出這兩物件的來歷,會是什麽代價”。“這......”金十三那粗眉一皺,卻是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過了好半晌,金十三一拍桌子嚷道“管他呢,就是要了我金某人性命,我也不皺一下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