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華鎮是一個不到千人的小鎮,據金陵城不到六十裡,村民們倒也生活得安逸。
天剛蒙蒙亮,鎮中的村民便早早醒來,炊煙嫋嫋升起,各種店鋪的鋪門敞開,開始了一天的生計。
往日裡寧靜的鎮子,今日卻有些騷動。不為其他,只因遠處行來一支隊伍,長槍豎立,槍頭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後方更有百人手持長刀和弓弩,讓小鎮的村民有些害怕。
隊伍一進鎮子,便惹來一陣騷動。村民紛紛聚集在街道兩旁觀看。
“這是要做什麽,難道又要打仗了?”。
“胡說,怎麽可能。我想應是在押送什麽重要的東西吧,沒看到後面有五輛馬車嗎!”。
“我認得那為首之人,好像是金陵城的城防官,司馬流雲將軍”。
...
這支隊伍正是金十三等人,聽從司馬流雲的話,終是在清晨趕到了雲華鎮。而一進入鎮中,村民的議論之聲便沒有停下過,各種猜測接踵而至,竟讓人猜中。不過也不能怪他人,就這陣仗只要是明眼人都會猜得八九不離十。
金十三心中有些擔心,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右手悄悄放在了兵器之上,眼神犀利的瞥著周圍村民。
沈坤見此,嗤笑一聲,沒有說話。
傅彪有些怒意,但被王五給製止,眼下並不是鬧內訌的時候。
隊伍還在行進,司馬流雲穩坐於馬上走在前方,金十三等人殿後,緩緩進入了鎮中。
“快看,那不是胡縣令嗎?”,村民中有一人喊道。
此刻一名身穿藍色官服的中年男子,正滿頭大汗的想著隊伍方向跑來。小碎步一停,也來不及擦汗,口中恭敬地說道“司馬將軍,不知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下官有失遠迎啊”。
司馬流雲睜開雙眼,看著四周村名羨慕的眼神和此鎮縣令那恭敬的姿態,心中很是受用,口中回道“本官奉楊大人命令行事,只是路過此地”,轉而看了胡縣令一眼道“還要勞煩胡縣令給我等找一個寬松的地方,在為我這些兄弟們準備些飯食,不知可否?”。
胡縣令一聽,擦了擦額頭的大汗,連聲說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將近四百人的隊伍進了鎮子,使得鎮子一時間熱鬧了起來。
眾人跟隨胡縣令來到鎮中的一個小廣場,得了司馬流雲的命令,城衛軍眾兵衛稀稀散散的坐了下來,而那五輛馬車也被眾人隱隱圍在中間。
金十三的人和沈坤的人也找了一個比較寬敞的地方坐下,兩方人馬分散的較遠,誰也沒有搭理誰。
過了不到一刻鍾的時間,便有數十人在胡縣令的帶領下來到廣場之中,埋鍋造飯,一時間香味四起,饞蟲欲動。
趕了一整夜的路,不論是城衛軍還是他人都有些乏了,此時聞到飯香,一個個如同餓狼,眼中發出精光。
胡縣令來到司馬流雲的身旁,笑道“司馬將軍,這都是小鎮中幾家客棧的廚子,不知道大人滿意否”。
“不錯,有勞胡縣令了”,司馬流雲坐在一個樹墩之上,喝了一口王忠遞過來的水袋,回道。
“這是下官的榮幸”。
說完,司馬流雲揮了揮手,胡縣令也知趣的離開。
“通知底下的兄弟們,休息歸休息,但罩子也得給我放亮點,這馬車可容不得半點差池”,雖然司馬流雲有些自大,但能坐到這個位置,自然也不傻,當下吩咐道。
王忠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呦,沒想到沈總捕也在啊”,胡縣令帶著幾個跟班離了司馬流雲直奔沈坤這邊。年紀將近四十的胡縣令,身材有些發福,眯著小眼睛說道。
其實胡縣令早就發現了沈坤,但有司馬流雲在旁,一時間也不好過來。況且,司馬流雲的官位也在沈坤之上,作為一個在官場混了十多年的人,也知道該如何處理。
沈坤站起身,雙手抱拳笑道“胡縣令,我這也是奉命而為嗎”。沈坤並不像司馬流雲那樣盛氣凌人,居高在上,這也是使得胡縣令心中滿意許多。
就在幾人說話之間,飯食便已經做好。
飯食已熟,胡縣令不好再打擾沈坤,便帶著幾人離開。臨了看了一下金十三等人,眉頭一皺,卻是沒有停下,直接從其身邊走過。
胡縣令如此作為,使得傅彪心生不滿,大嘴一咧,不屑道“當官的沒一個東西,都習慣狗眼看人低”。
金十三坐在一旁,眼光掃視著周圍,但傅彪的話也落在了耳中。當下大眼一瞪,狠狠盯了傅彪一眼。
王五拉了拉傅彪,眼神一指金十三小聲說道“楊大人難道不是好官了?”。傅彪尷尬一笑,輕輕打了一下嘴唇,道“瞧我這嘴,呸呸”。輕吐兩下,轉而低著頭不再說話。
“好了,趕緊用餐,然後趕路”,金十三收回目光,對著圍在周圍的鏢局子弟說道。
一時吃飯之聲大起,所有人都像餓虎撲食一般,大口吃著碗中飯菜。
......
此刻太陽已經完全升起,雖是深秋但陽光依舊耀眼。
樹下火堆早已熄滅,燃成了一堆灰燼。周平從地上站起,伸了一個懶腰,將青峰軟劍重新插入腰帶。
此刻,金鈴兒仍是閉著雙眼在打坐調息不見醒來。經過半夜的打坐,金鈴兒蒼白的臉龐逐漸恢復血色。陽光照在金鈴兒的臉龐,讓周平看的有些呆了。
呼。
就在這時,金鈴兒輕啟朱唇,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睜開了雙眼。正好看到周平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一抹緋紅之色爬上臉稍。
“呆子,你看什麽呢?”,金鈴兒柔聲問道。
“咳咳”,周平趕緊瞅向一旁,避免再次尷尬,口中卻是關心道“恢復的怎麽樣?”。
金鈴兒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四肢回道“沒事了,本來就是真氣消耗太多”。
“那就好”,周平漫不經心的說道。
“呀”, 金鈴兒看了看時辰,嗔怒道“呆子,這都什麽時辰了,你怎麽不叫我呢”,說完金鈴兒欲向遠處走去,口中還嘀咕道“這下想必大哥他們肯定是走遠了”。
周平趕緊拉住金鈴兒,解釋道“我這不是看你沒有醒來嗎?再說也不差這點功夫。”,金鈴兒扭動手臂,想要從周平手中掙脫。周平歎了口氣道“就算你想去追,總得也有方向吧。更何況你難道就想憑借兩隻腿去追嗎?”。
金鈴兒停止掙扎,滿眼疑惑的看著周平問道“那怎麽辦?”。
周平心中無奈,也幸好是自己跟了出來,要不然就算沒有人來狙殺,這丫頭也得自己跑丟不可。
周平走到官道上看了看,幾條深深地車痕在陽光下特別明顯。
遂轉身對著金鈴兒說道“只要跟著我們跟著車痕,就一定能夠追上”。
“那我們怎麽追啊”,金鈴兒看著已經受傷的駿馬,擔心的問道。
周平微微一笑,從遠處牽過自己的馬匹,指了指金鈴兒,“這不還有一匹嗎?”。
“可是...”,金鈴兒自語。周平看了看天色道“沒有什麽可是,現在時辰已經不早了,若是還不走,恐怕就追不上了”。
看著金鈴兒還在猶豫,周平笑嘻嘻說道“公子,你要記住你現在可是女扮男裝,是一個活生生的男子哦”。
聽著周平的調笑,金鈴兒恨不得掩面而逃。但最終也別無辦法,隻好低頭不語,顯然是默認了。
“駕”。
一聲厲喝,一匹健馬沿著車痕在官道上疾奔,朝著雲華鎮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