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氣場吹起幾十米高的巨浪,正在與傳說中的海盜船交戰的三叉神戟艦隊全都癡呆的看著天邊浮起的蘑菇雲。一股看不見的氣浪先到,將整支艦隊推開了數百米,隨後緊跟著的遮天巨浪更是將體型較小的護衛艦全都掀翻覆沒進了海中。
處於陣中央的飛翔的荷蘭人號上,戴維瓊斯的胸口猛地疼痛了起來,這股疼痛是他知道,但是從來沒有體會過的,仿佛自己的血肉被活生生的從自己的胸膛剝離了一樣。
他雙目圓睜,立刻轉頭看向了攻擊攔截者號的大章魚。引入眼簾的,只有一朵蘑菇雲,和如暴雨般傾覆的血肉。
在爆炸產生的一瞬間,伽利略一看形勢不對,立刻發動最強的防禦魔法,以自己為圓心召喚出了一個金色的光球,包裹住了船體中央的一部分。
船頭和船尾,以及在那些區域的船員則沒有那麽幸運,大章魚被炸成碎片後,胃部的胃酸傾盆大雨一樣落在了他們的頭頂,他們可不比白起那經過改造的身體支撐的久,白煙飛起,頃刻間溶成了一灘血水。
而攔截者號也是雪上加霜,木質的船體被胃酸一觸碰,瞬間被燒了個對穿。不一會,攔截者號的船頭和船尾全都被燒了個精光,整艘船立刻下沉了一半。
這情況不用說,幾乎在場的所有人都在同一時間明白了,白起犧牲了自己,又一次給與了他們生的希望。
眾人抬頭,看著彌漫天際的血雨和蘑菇雲,雙眼不禁濕潤了。艾米麗,伊蓮娜和梅嘉三人,更是嚎啕大哭了起來,菲歐拉也緊緊閉起了雙眼,想要強忍住眼角的淚水。
眼前的危機消除了,但是船長和白起卻先後死了,徒留下一眾船員互相看著伽利略這群人,等待著他們的指令。
戰場上突然的變化讓大家做不出反應,艾米麗還躲在伽利略的懷裡哭泣,伽利略和菲歐拉則沒有指揮海軍的經驗。幸存的船員們群龍無首的等待著。
伽利略摸著艾米麗的腦袋,呼吸急促的衝人群裡喊道:“吉布斯,吉布斯大副?”
邋遢的大胡子從人群中擠了出來,衝伽利略行了個軍禮。
“現在由你來代行船長職務。”
吉布斯可以明顯感覺到無數道視線聚焦在了他的後背上,於是他挺起胸膛,衝著船員們大手一揮,說道:“快修理船帆和桅杆,我們全速前進,繞過三叉神戟艦隊,直接衝回阿斯蘭港口!”
收到指令,船員們立刻行動起來,剩余的船員還有四五十人,人力方面實在是捉襟見肘,菲歐拉也把佩劍掛到背上,脫下臂甲出一份力。
和其他人不同,梅嘉臉上一點傷感的表情都沒有,一邊有說有笑一邊一個人扛起一整根桅杆,修不起了船身。
艾米麗很快流幹了眼淚,她與伊蓮娜一起為受傷的船員清理傷口,救助那些負傷的人們。現在人力捉襟見肘,而死神還在不遠的海上屠殺著他們的同胞,既然自己無力伸出援手,那至少也要盡自己所能的幫助其他人。
“快快,行動起來!”
“快來給我搭把手。”
“我們這裡需要多的繩子!”
飛翔的荷蘭人號還在那裡肆虐,慘叫聲,喊殺聲,炮火聲,隱隱的傳進眾人的耳中。恐懼依然籠罩著大家,船員們幾乎是手腳並用的在繩網上爬來爬去,以最快速度修好了被大章魚的胃酸溶解了的部分。
看著差不多了,吉布斯趕緊招呼道:“行了,快掛滿帆,我們立刻逃!”
一些水手立刻揚起帆,
另一些力氣大的水手則衝進了船艙內使起了陳舊的船槳,還有一些實習生船員則是在吉布斯的指揮下將船裡不必要的東西全都丟進了大海,大家只求盡快離開這裡,哪裡還能管的上丟的是什麽,除了武器,其他的淡水,糧食,肉食,甚至連酒桶都被丟棄在了海上。 攔截者號本就是安都因海上最快的船,現在又帆槳並用,還減輕了重量,一時間竟如離弦之箭般,劃破海浪急馳而去。
三叉神戟艦隊的艦長諾靈頓看到攔截者號已經跑遠了,立刻大聲向自己的船員們喊道:“目標已經安全了,快掉轉船頭,我們也離開這裡!”
已經焦頭爛額的大副扯著嗓子喊道:“指揮官,大部分的艦隊都被敵艦重創了,我們除非放棄正在交戰的四艘戰艦,不然根本無法抽身啊!”
諾靈頓咬牙,讓他放棄四艘戰艦五百來號官兵,這怎麽可能?!
“把頭低下,炮彈來襲!”警戒員嘹亮的嗓音立刻讓來來往往的士兵趴下了身。
諾靈頓看向飛翔的荷蘭人,眼中只有一枚黑色的炮彈向著他筆直飛來……
“鐺!”一聲脆響,諾靈頓渾身震顫著睜開雙眼,眼前是緩緩消散的黑煙。一名穿著奇異甲胄的武士,站在煙霧的中央,他一手握著刀鞘,另一手握著一把造型優美的修長刀具。
那刀身上浮現的波浪刀紋和刀刃上的反光,都讓諾靈頓驚歎與這把刀的製作工藝。就連被惡鬼一刀兩斷的炮彈在他身後爆炸都沒有讓他反應過來。
諾靈頓懾於惡鬼周身散發的殺氣,臉上肌肉僵硬的看著他的背影,問道:“你,你是什麽人?”
惡鬼並不理會他,手中太刀一揮,將沾染在刀身上的火藥和石粉去掉,嘴裡默默地說道:“白起隊長的命令,現在開始反擊!”
諾靈頓突然發現,自己的艦隊每一艘船上都出現了一片黑煙,一個個和眼前的男人著裝相似的武士站在甲板上,用他們手中奇異的武器,輕易的將來襲的炮彈一一粉碎。
惡鬼突然轉過身,一隻手強而有力的抓住諾靈頓的手臂,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用冰冷低沉的嗓音說道:“奉白起隊長的命令,你讓你的艦隊離開這裡,別擋他的道。”
諾靈頓怎麽說也是三叉神戟艦隊的指揮官,白起是哪個坑裡的老鼠?竟然讓他別擋路!
他用力的掙開惡鬼的鉗製,惡鬼本來就沒想使勁,一下就被他掙開了。諾靈頓站直了身,拍了拍自己身上華麗的軍裝,將褶皺拍平。
“我可沒聽說過什麽白旗子,我可是堂堂三叉神戟艦隊的指揮官詹姆斯?諾靈頓,豈可給一介無名小卒讓道?!”
惡鬼臉上罩著面罩,只有一雙黑洞洞的眼睛,毫無感情的看著昂首挺胸的諾靈頓。
他一把將諾靈頓推翻在地,後者怒喝道:“你,你到底想幹什麽,我可是羅多克公國的海軍指揮官!”
惡鬼牛頭不對馬嘴的說道:“既然你不肯讓道,就把頭低下!”
諾靈頓頭上十字青筋爆顯,竟然敢讓他低下高貴的頭顱?年僅三十的諾靈頓還年輕,氣焰上頭,‘擎!’的拔出纖細的軍官花劍,指著惡鬼。
惡鬼因為白起下達的不要傷害自己人的命令,歎了口氣……
梅嘉抬起頭,小巧的鼻子拚命的在空氣中嗅著什麽,邊上的伊蓮娜緊摟著梅嘉的手臂,她的臉上還殘留著淚痕,但是察覺到了梅嘉的異樣後,她還是關心的問道:“梅嘉,你怎麽了,血腥味太重了麽?”
梅嘉踮起腳尖,一雙靈動的大眼睛在人群裡掃來掃去,突然鎖定了方向。
“我聞到白起的味道了。”說完這話,邁開腳步就向那裡走去。
“誒?”伊蓮娜還以為自己聽錯了,趕緊跟上梅嘉的步伐,氣喘籲籲的喊著梅嘉的名字。
周圍的船員全都看著巨人般的梅嘉大步流星的走過去,紛紛停下了手裡的工作。
梅嘉扶著扶手,探出半邊身子衝船下看了半天,大家還以為是不是船出了什麽問題,全都一窩蜂的湧了過來,生怕發生什麽不好的事。
梅嘉看了半天,突然伸出長臂,在那掏了半天,突然找到什麽寶貝似得大喊道:“我抓到他了!”
長臂用力一拉,一具包裹著納米緊身衣,四肢還裹著護甲的屍體被她甩到了空中,白骨上還掛著片片血肉。
屍體哐啷鐺的砸到地上,幸好還沒有摔碎。屍體散發著難以言語的腐臭味,熏得周圍的人全都倒退三步,根本不敢上前。
伊蓮娜和艾米麗則是被嚇得臉色煞白,趕緊抱住身邊的梅嘉和菲歐拉。
這具屍體就在眾人的視線裡慢慢發生變化,一條條血管開始爬上白骨,隨後是細胞,再是肌肉纖維,再是五髒六腑……
當最後一絲頭髮也複原之後,白起猛地睜開雙眼,仰天大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吼聲,悠遠而嘹亮,就連數海裡外的飛翔的荷蘭人上都能聽到。
戴維?瓊斯怎麽會忘記這個聲音,他一瘸一拐的走到船頭,拉開望遠鏡直直的看著遠處的攔截者號。
“白……起……?”伊蓮娜難以置信的看著掙扎著想從地上爬起來的白起,淚水再度不可抑止的湧了出來。
白起渾身的血肉重組後疼痛不已,好不容易翻了個身,但是四肢痛的他咬牙切齒,愣是直不起身。
衝女孩們報以一記微笑,伊琳娜‘哇’的一聲哭的梨花帶雨,邁著還不利索的雙腳衝到白起的身邊。
雖然伊蓮娜的力氣小的可以忽略不計,但是白起還是十分感動,咬緊牙關,還是漸漸的撐了起來。
“我來扶你一把……”
白起不可思議的看著站在自己身邊的菲歐拉,她緊繃的臉上有著一抹紅暈,雙眼紅彤彤的看著起死回生的白起,雙手挽住他的胳膊,將他摻扶起來。
站起身的白起瞬間感覺輕松不少, 大口的呼吸著血腥味的空氣,周圍的穿越看著眼前少了裝甲,卻依然高大的白起,顫抖著邁步向他靠近過來。
吉布斯推開圍成一圈的船員,衝到白起的面前,興奮的喊道:“白起大人,你沒死啊!我就說麽,向您這種人就算是戴維?瓊斯都不敢收了你。”
白起嘴角一翹,說道:“我之前還想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沒成想地獄還真不敢收我!”
話中隱隱的霸氣和先前為了眾人犧牲自我的行為,將船員們感動的眼淚鼻涕嘩啦啦的流。
不知道誰開的頭,船員們全都揮拳大喊著白起的名字。
“白起!!!白起!!!白起!!!白起!!!白起……”
“這怎麽可能?!”戴維瓊斯透過望遠鏡看著接受歡呼的白起,不可思議的搖了搖頭,因為他和大章魚屬於一體,他很清楚白起是被大章魚吃進肚子裡了才對,但是他竟然沒陷入戴維瓊斯之牢?!
戴維瓊斯覺得一定是自己看錯了,他再度舉起望遠鏡看去。小小的圓形鏡片的對面,白起轉頭看向戴維瓊斯,做了個割喉的動作,眼神中的自信和殺意,濃烈的透過鏡片傳進戴維瓊斯的心底。
白起挑了挑,讓身體放松一點,隨後擠開人群,走到甲板邊緣。
“現在還不是歡呼的時候,讓我們給這個海洋神話畫上句號吧!”
船員們你看看那我,我看看你,他們從來不敢想像將飛翔的荷蘭人摧毀的畫面,但是當白起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們沒有人懷疑白起的決心和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