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渾身穿著裝甲,觸覺也受到了些許的影響。他完全沒有察覺到腳下些許的起伏,下一個瞬間,他驚覺腳下被什麽東西用力的頂了一下。
“嗯?!”白起出手如電,大掌猛地插進沙地中,感覺到手中痙攣抽搐的物體,白起五指一扣深入了目標的血肉之中。
“喝呀!”白起咬牙一吼,憑借著壓倒性的力量,直接將對方從沉重的沙礫底下拉了出來。
“這是什麽鬼?!”白起嘴角抽搐的看著被自己抓起來的怪物,這條向鰻魚一樣的怪物通體黃色鱗片,鱗片表面因為常年和沙礫摩擦在一起,十分光滑。鰻魚似得魚頭,嘴裡長滿了鋸齒狀的牙齒,前後三排利齒,隨後是深不見底的食道,簡直和一台隧道挖掘機一樣危險。
“咿呀啊啊!”突發情況讓一眾女生受了極大的驚嚇,爆發出刺耳的尖叫聲。艾米麗和伊蓮娜兩個小冤家抱在一起,腿軟的坐到地上,看著白起手中舉著的醜陋的怪物。
“大人小心!”區區四個字都還沒說完,另一條沙魚已經從沙層下直竄出來,長滿層層鋸齒的血盆大口一嘴咬住了白起的肩膀,白起被這股衝勢帶倒在地。手裡抓著的那條沙魚也撲騰兩下後,被白起的鐵鐵鉗撕扯開大片的血肉後逃開了。
從白起的另一側,又是一條沙魚突破沙礫向白起衝來,意圖將他撞翻。白起自身加上裝甲,六百多公斤的一座巨山,被沙魚猛烈的衝擊撞的僅僅只是一搖,反倒是那沙魚被撞的暈頭轉向。兩支長著腳蹼的想雞爪一樣的腳顫抖著,它狹長的身子側翻在了沙面上,真的像條魚一樣慢慢的沉了下去。
白起當然不可能放任它就那麽逃走,大手伸去,一把抓住了對方的下巴。這沙魚下意識的閉合住嘴,三層鋸齒在他的手甲上碾磨。白起握住它的下巴,另一邊完全無視了咬住自己手臂,體長近五米的大鰻魚。兩隻手各掰住上下顎。
“喀拉!”一聲骨骼爆炸的聲響,這沙魚的上下顎直接被白起扯成了兩半兒,乾燥猩熱的血液噴灑在沙灘上。
“你給老子,滾!”白起一腳揣在這沙魚的身上,直接將那腦袋也給扯了下來。狹長的無頭魚身飛出幾米的距離,倒在沙灘上撲騰了半響,那雙打顫的雞腿還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白起剛想回身,把掛在自己手臂上的家夥乾掉,沙面上又是一陣翻騰,四五條沙魚已經不由分說的撲了上來,硬是靠衝擊將一座六百公斤的大山給撞翻了。
五張血盆大口分別扯住白起的四肢,另一張嘴則是直接將白起的頭吞了進去。五頭沙魚撲騰著身體,硬是將白起扯進了沙礫之中,瞬間就看不見了蹤影。
“白,白起!”女生們光是被那醜陋的怪物嚇在原地,當她們回過神來的時候白起已經從視野中消失了!
菲歐拉抽搐花劍,握著劍柄的手難得的顫抖起來,無數條沙魚從沙礫中浮出腦袋,黃豆大的眼睛渾濁的看著這些細皮嫩肉的食物。
一條沙魚耐不住,搶先衝了出來。菲歐拉手中花劍閃出銀光,纖細的劍尖和沙魚光滑的金色皮膚摩擦在一起,爆發出刺眼的火花。這些沙魚終年在這些粗糙的沙礫下面遊動,渾身的鱗甲早就被打磨的堅硬無比,饒是菲歐拉劍術無雙,花劍卻是實在吃不消,連續刺出數劍,劍尖卻已經鈍了!
“竹中,保護艾米麗和伊蓮娜上馬車,千萬不要出來!”菲歐拉的背影突然變得高大了起來,她將別在腰間的頭盔取下,
蓋住自己美麗的臉龐。她下定了決心,將花劍豎在胸前,另一隻手握著短劍背在身後。 現在白起已經不在了,菲歐拉作為聲名遠揚的無雙劍姬,不自覺的就將自己放在了白起的位置,總覺得自己一定要犧牲自己,保全身後的人。
梅嘉看著被竹中牽著手,跑向馬車的女孩兒們,呆愣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快,快上車!”竹中死拉硬拽開車門,將兩個女孩兒扶上車。
那些潛伏著的沙魚從四面八方湧來,菲歐拉想要上去幫忙,身前卻攔著兩條沙魚,在沙面下遊來遊去。她就算再怎麽胸大無腦,也知道絕對不能從這些家夥上面跨過去。
“不要傷害她們!”梅嘉的嬌喝比起白起的怒喝聲音輕布料多少,她的腦海裡一直浮現著白起和自己背靠背聊天時候的畫面,那個時候伊蓮娜和艾米麗還睡在旁邊。白起靠在自己的身後,語重心長地說道:‘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跟著這些丫頭也不會讓你受苦的,但是你一定要保護好她們,我知道這有點自私,但是還是拜托了……’
人家都那麽低聲下氣的求自己了,而且還給自己做了那麽多好吃的,奶奶說來到這個世界上,既然化成人形就要有做人的準則,一定要知恩圖報!
“我不許你們傷害她們,我可是向白起保證過的!”梅嘉一腳當場踩死了一條沙魚,第二條衝上來想要攔住她,下一秒也化成了一盤沙魚肉末。
梅嘉好似猛虎下山一般,渾身上下無一不是殺人屠戮的利器,周圍的沙魚光是碰到她都會四分五裂,更別提對她造成任何傷害了。梅嘉衝到女孩們的身邊,護著她們登上馬車,竹中趕緊爬上駕駛座,揮起馬鞭驅策起前方的馬來。
白起光是把車輪套上了,齒輪什麽的都還沒轉上,馬車走起來這這車軲轆就‘嘎吱嘎吱’的扭來扭去。
“駕,駕!”竹中用力的揮動馬鞭,他可是亞恆的孩子,天生與馬有著良好的相性,四匹駿馬良駒爭先恐後的邁動鐵蹄,硬是將行駛在沙漠上的馬車拉的如履平地,快如疾風。
腳下的沙粒柔軟,梅嘉體重又大,雙腳下陷後她也就跟不上馬車的速度了。沙魚在沙漠中和在海中暢遊的鯊魚並沒太大的不同,流線型的身軀阻力很小,在沙礫下遊動的即使四匹駿馬拚了命的跨出四蹄也沒法拉開和沙魚們的距離。
“啵嗡嗡嗡!”奇怪的叫聲從沙礫下傳來,一條沙魚破浪而出,布滿利齒的大嘴一口準確地咬住了領跑馬的馬脖子, 將可憐的馬匹給咬斷了脖子,拖進了沙礫之下。
“啊啊啊!”馬車突然被製止,竹中沒有準備,小人兒直接從駕駛座上飛了出去,摔進了面前的沙子裡。
三頭沙魚從馬車的下方躥起,壯碩的身材一齊撞向馬車,華貴的馬車頃刻間翻進了沙子中,細細的沙子像水一樣從各個縫隙中湧入,艾米麗和伊蓮娜抱在一起哭成一團。
她們倆想推開車門逃出去,卻因為沙魚的撞擊,車門扭曲損壞了,插銷丟斷在了裡面,車門完全推不開!
那三條沙魚從沙子中跳起來,三個巨大的影子踩在馬車上,尖銳的爪子和利齒不斷的撕扯著馬車,馬車內置有防箭帳和鐵皮,沙魚想要弄開馬車也破費事。
這些怪獸倒是也聰明,它們發現破不開馬車,瞬間做出了決定,一扭頭潛入了沙中,開始在馬車下遊來遊去。沙子被翻滾的非常松軟,馬車又重,完全掉進了沙魚弄出來的流沙中,下沉的越來越快。
“可惡!”竹中看著徐徐下陷的馬車,咬牙切齒,嘴唇都被咬破了皮。他拔出腰間的佩劍,向著馬車飛奔而去。
“啵啵啵嗡嗡嗡嗡!!!”一聲遠比那些沙魚嘹亮的吼聲從沙地中傳來,竹中面前的沙子突然拱起一座大山。一道巨大的影子頃刻間遮掩住了陽光,那雙銅鈴般大的眼睛靈敏的掃視了一圈後,像是發現了獵物一樣瞪視著竹中。
竹中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了,他高舉著佩劍的手臂,無力的放了下來。他雙目圓睜的看著對方:“沙,沙,沙魚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