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昌睜開眼睛,眼中凌厲的光芒一閃而逝,他重新歸於古樸,身上的氣質愈發祥和平靜。
“匯靈境二重天,赤陽丹果然了得。”他握了握拳頭,感受著身體內那股新生的力量,他滿意無比,一粒赤陽丹,竟讓他突破到這種境界,這是他始料未及的。
“看你的氣色,應該是成功了。”藥王淡笑著走進來,這些日子來,他一直守在門外,若非有他護法,黎昌不會這麽順利的吸收赤陽丹的藥力。
“前輩,”黎昌朝著藥王拱了拱手,隨後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開口問道:“我在這裡閉關了多長時間。”
“一天而已。”
“一天?”黎昌有些愕然,僅僅一天的時間,卻讓他有種度過數年的感覺,吸收赤陽丹的藥性時,每一秒對於他來說都無比漫長。
最終,兩人又回到藥王殿,重新吸收著外界的新鮮空氣,看著周圍群山,黎昌心情爽朗,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你如今算是一名真正的修仙者了,眼界自然不能和以前一樣。”藥王在一旁為他解惑,“如今你只是匯靈境,隱約對天地大道有種模糊的親切感,等你淬脈之後,全身經脈化神,這種感覺會更加強烈。”
黎昌暗自點頭,匯靈境之後,便是淬脈境,以匯入丹田的靈氣淬煉全身經脈,使其化神,擁有不可揣度之偉力。
“我現在初入匯靈境,倒也沒必要想那麽多。”黎昌搖了搖頭,將這些虛無縹緲的想法從腦子裡請走。
接下來的三天,黎昌並沒有修煉,他拜托左丘再一次帶他遊歷九州河山,經不住他的再三請求,左丘最終同意了他的請求。
再次遊覽,黎昌卻得到了完全不同的感受,視野廣闊,極目遠眺,這是一番前所未有的感受,壯麗的山河,蒼茫的大地,一切都在眼中。
黎昌心神舒暢,志存高遠,天地萬物,一草一木,盡收眼底,仿佛萬物都流動一股道韻,令人無比震撼。
“無名謂之道,是以天地之始;有名謂之器,是以萬物之母……”
俯視蒼茫大地,無需刻意,《業道經》上記載的道法就在黎昌心間自然流轉,絲絲靈氣在體內運轉,將他襯托得更加不凡。如今到達匯靈境界,他對於《業道經》上記載的文字理解的愈發深刻了。
“盡管如此,還是有很多晦澀之處。”黎昌暗自搖頭,《業道經》來歷不凡,即便現在,他也還沒有完全看明白呢。
黎昌二人最終停留在一座大山之上,黎昌獨自矗立山巔,閉著眼睛,感受山風撲面,呼吸天地之精,日月之華,他在心間默默體悟。
左丘站在他身後不遠處,三天來的遊歷,也讓他心情放松了些,不再像三天前那樣哭喪著臉,快要恢復以往的活潑了。
看著他的樣子,黎昌在心中暗自松了口氣,先前他之所以一再要求左丘帶他出來遊歷山河,除了他自己感悟天地道則以外,也是因為想借這個機會讓左丘前輩從悲傷中走出來。
三天后,二人再次啟程,沒有繼續遊覽,而是回轉藥王島,左丘的速度很快,雖然外表只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但修為卻深不可測,一步邁進,山河倒轉,周遭景象極速變化。
“左丘前輩,冒昧問一句,你現在究竟是什麽境界?”看著左丘施展大神通,黎昌震驚之余,忍不住開口問道。
“我?”左丘一愣,隨即淡笑兩聲,平靜地說道:“跟隨師傅五百年來,我再沒有和人動過手,
也不記得現在我是什麽境界了,不過五百年前,我還只是小小的淬脈境修士,也就比現在的你厲害一點兒。” 他話語隨意,語氣中滿是不在意,自從五百年前跟隨藥王煉藥,他再未拿起兵器,再未殺過一人,歲月早已磨光了他的銳氣,他不再像年輕時那般喜歡爭強鬥狠,如今的他,對於境界高低一類的事情,並不關心。
兩人一路上偶爾交談兩句,氣氛相對來說還算比較融洽,只是,才剛一回到藥王島,左丘卻面色急變,盯著地上某處,神情無比緊張。
“發生什麽事了?”黎昌循著他的目光,也朝地上看去,隨後,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氣,驚呼道:“血,地上有血!”
“走,我們快進去。”
左丘腳步很急,如同一陣旋風一般,快步走進藥王山莊,黎昌緊緊地跟在他後面,心裡也是緊張不已。
藥王島乃是世外之地,只有藥王和左丘住在這裡,千年來都未曾見血,今日有血滴落在島上,頓時讓二人心中一涼,生出不好的預感。
猛地推開房門,看到藥王正一臉悠閑的坐在丹爐前煉丹時,兩人才終於松了一口氣。
“師傅,今日島上可有異變?”左丘還是放不下心,憂心忡忡地開口問道。
“有,剛剛幾個不識趣的家夥抬著個受傷的女娃想要見我,被我攔在外面了。”藥王淡定地捋了捋長須,“我藥王島規矩,絕不許渾身是血的人入我山莊,即便她是皇女也不例外。 ”
“皇女!”左丘大吃一驚,“皇女殿下如果有傷,應當由禦醫醫治,更何況皇都離此億萬裡之遙,為何非要跑到這邊醫治。”
“他們不是從皇都來的。”藥王歎了口氣,“他們是從北海趕來的,那邊出了大事。”
黎昌就在一旁,聞聽此言,心中猛地一驚,先前在茶館,他就聽人提起過,皇朝九位王爺齊出,傾盡全力在探索北海,據說從邊關抽調的那十三支精銳部隊也是被派去了那裡,現在看來,似乎頗為不順利?
他心裡咯噔一聲,黎柯和黎英都在那十三支部隊之中,如今北海出了異變,連皇女都受了重傷,作為士兵的他們,怕是有很大的可能會受到波及,說不定已經……
黎昌不敢再想下去,他連忙走上前,焦急地問道:“前輩能不能讓他們進來,晚輩有急事要問他們。”
“急事?什麽事?”
“實不相瞞,晚輩想從他們口中問出一些親人的消息。”黎昌表情認真,事關他四叔等人的性命,他不能拿這個開玩笑。
或許是察覺到了黎昌的認真,藥王兩條長長地眉毛抬了抬,和黎昌對視了片刻後,他點了點頭,輕輕的歎了口氣,說道:“他們現在應該還在島上,你去找到他們,告訴他,只要那女娃不再渾身染血,我便放他們進來。”
“多謝前輩成全。”
黎昌心中大喜,連忙跑出山莊外,整個藥王島並不大,在黎昌的仔細搜尋下,很快找到了那一行人的身影。
“請留步。”黎昌高喊一聲,快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