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路走,一路四處打量著。這裡面亭台樓閣俱全,甚至還有水池和假山,面積要比我想象中的大的多。穿過長長的前院,才進入了這第一間房子的大堂裡,這個房子沒有二樓,應該是用作客廳的。我們沒有停留,徑直走向後面。
後面是一幢兩層的老樓房,看著有些歷史的痕跡,樓下房門大開著。一位胡須花白,拄著拐杖的老人家正眯著眼睛坐在正上方,屋內的兩旁也都坐滿了人,我略微的數了數,大概有個十多個人,男女老少都有。而瘦警官則一臉拘謹的站在那個老人家旁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太爺爺,人我已經給你帶到了!”帶我進來的那個“小孩”這下也正經了許多,看來這個老人家在這裡地位不低啊。“沒什麽事,我就去門口守著了!”
“你就是尚明說的那個林大師?”老人年事以不高,操著沙啞的嗓子對我說道。“快快,請坐!”
“不用了,我站著就可以了!”我四處看了一眼,這裡也壓根就沒有我的座位。“只是不知道您找小子過來有什麽事?”
這一屋子的人,清一色都是黑著臉,一副十分不待見我的模樣。特別是其中有一對中年男女,女的哭哭啼啼,男的則一進門就盯著我,好像能把我一口吃掉一般。我這是招誰惹誰了,這一大家子真是古古怪怪的。
“嗯?尚明,人是你叫來的,你這還沒有跟他串通好嘛?”說話的是一個小胡子中年人,滿嘴的尖酸刻薄味。“再說了老太爺,我們溫家的家事,也不至於讓一個外人來插手吧?”
“二叔,我們先前不是說好了嘛?”瘦警官抬起了頭,語氣卻不似在外面那般果敢了。“只要我能證明,這件事情就此作罷!”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件事情你還需要如何證明?”那個小胡子說的有板有眼,倒是很有到底。
既然是婚嫁之事,瘦警官又什麽好反對的?該不會是他也插足在裡面,玩了一把傳說中的三角戀吧,如果真是這樣,他不會是要我用道術幫他吧!就這短短的十幾秒鍾裡,我都能腦補出一部四十二集的電視連續劇了。
“這件事情上不符禮法,下不通人性,總之我不同意!”瘦警官有些倔強的轉過了頭,說的倒是一本正經。
只是這什麽時候能和禮法沾上邊了,三角戀這種東西,本身就沒什麽人性好嘛?那叫虐心,現在的言情電視劇裡不都是這麽演的嘛。
“你不同意!就害得大家都在這裡浪費時間?”這小胡子一臉忠厚老實樣,我看著倒也不像是什麽壞人。
“對呀,尚明,你看你大哥大嫂現在都什麽樣了?”說話的是一位略顯老態的婦女,滿口的苦口婆心。“你看這事……”
“不行,那麽就只能按照祖訓來辦事了!”瘦警官的態度非常堅決,自始至終都沒有任何動搖。
我真是越來越糊塗了,怎麽越聽越感覺不像是結婚的事情了,關鍵是現在這種情況我也不好問什麽。
“行了!都給我閉嘴!”老太爺終於聽不下去了,跺了跺拐杖說道。“就照尚明的意思去做!”
老太爺的話說完之後,屋子裡一下子都安靜了下來,十幾雙眼睛都齊刷刷的看向了我。他們的眼神中都沒有絲毫的善意,看著我心裡直發毛。想不到瘦警官還是這種古老的大家族裡出來的,這種家族通常都有一個自己的規則,也就是祖訓。
“這個,不知道我們做些什麽呢?”我事情都還沒搞清楚,只能弱弱的對瘦警官問道。
“林大師,能否借一步說話?”瘦警官看了看周圍,對我問道。
“嗯!”我點了點頭,他這神神秘秘的樣子還真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就這樣,瘦警官把我拉到了門外的走廊裡,深呼了一口氣對我講述起來。
這個大家族姓溫,祖上在明清時期都有人在朝中為官,所以家境還算殷實。最鼎盛的時期,上上下下共有百來口人,在當地也算是響當當的大戶人家了。只不過在經歷了戰爭之後,財產和人員嚴重縮水,才導致了現在這樣。俗話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即便是這樣,溫家如今的號召力在這裡也是不容小覷的。
按輩分來算,溫老太爺是瘦警官爺爺的父親,所以是現在溫家最德高望重的人,家裡的大事都需要經過他老人家的批準。更重要的是,當底下子孫的意見產生分歧之時, 按祖訓所規定可以由老太爺來決斷。雙方各拿出自己的觀點與證據,誰是誰非擺在所有人的面前。這倒頗有點以前三堂會審時感覺,相對與封建的獨裁制度,還是挺有人性化的。
裡面那個哭哭啼啼的女人就是瘦警官的二嫂,而那個恨不得吃了我的男人就是他的二哥。這對夫妻底下有一個獨生兒子掌上明珠,名叫溫聚義,聽起來江湖氣息倒是挺重的。實際上也確實是一個惹是生非、遊手好閑之輩,17歲的年紀就輟了學,整天跟一幫社會上的朋友廝混在一起。這不前幾天,突然就暴斃在了外面的一個賓館裡,通過血液檢測警方判定為涉毒過量。具體原因及細節,警方還在排查當中。
要我說還查個屁,小小年紀連這種東西都敢碰,小學課本上的鴉片戰爭都白特麽的教了。用現在網絡上的話來說,就是不作死就不會死。
當然,瘦警官之所以會跟家裡人起爭執,甚至是到了撕破臉的程度。關鍵還是接下來所發生的事情,掌上明珠的過世讓溫聚義的父母幾近奔潰的邊緣。又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了一條消息,說是未結婚就過世的男子,獨自下葬的話不僅是孤苦伶仃,而且對家門也是大不吉利。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夫妻兩一合計,怎麽樣也得讓自己兒子在下麵團團圓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