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苗老頭出手還真闊綽,要是胖道士和鍾慧估計就沒那麽爽快了,難怪他能夠“傍”上那麽些大款。我只能對他笑了笑,一腳油門就出發了,這上面的地址非常近,只有公裡的距離。不過我們這邊還可以稱之為市區,那裡就是正兒八經的農村了,大馬路旁邊都是一幢幢自建的房子。
“請問是梁平生,梁老板嘛?”我停下了車,就撥通了那人的號碼。
“對,你是苗大師介紹過來的吧?”他好像就等著我的電話,也不知道苗老頭是怎麽跟他說的。“我看到了你了,在這裡!”
我透過窗戶往外掃了一眼,有一個穿著幹練,微微有些胡須的中年人正站在路邊衝我招手。苗老頭不是說他一瓶酒一萬,就穿成這樣也不像是個大戶啊,倒更像是民間普通的手藝師傅。
“怎麽這麽年輕啊!”我還沒有下車,就聽到他輕聲的說了一句。
“梁師傅,我們這行講的是道行,而不是年紀!”我拿好了隨身的裝備,走到他面前說道。“走吧,先帶我去看看什麽情況。”
“林大師說的對,來來,這邊請!”梁平生可能是出於對苗老頭的信任,所以沒有再說什麽。
大概在坊間傳聞的印象裡,能夠降妖除魔的都是些白發蒼蒼的老頭把,至少也得像林正英僵屍片裡那種上了年紀的中年人。
我一路跟他從小弄堂往裡面走,大約有個兩三百米之後,原本被房子擠得可憐的土地突然豁然開朗了。這裡比較醒目的就只有一幢兩層樓的房子,看起來不像是有人居住,隔著一段距離我就問道了撲鼻的酒氣。梁平生說了一句到了,打開了大門先把我請了進去,這棟樓外面看起來已經有些破舊了。兩扇木質的大門原本應該是紅色的,現在已經褪成了粉色。在門口的這片前院裡,能夠問到一些腥臭味,這應該是殺那些蛇的時候留下的。
“嗚……”
大門被梁平生打開之後,太陽也只能曬進去一點點,所以裡面顯得陰氣沉沉的。我走進去一看,這裡面沒有單獨的房間,只有一個空曠的大廳,四周的牆壁上靠著一整排的木質展架,上面擺放著一瓶瓶透明的蛇酒。
這些蛇都已經被開膛破肚了,被一些黑色的中藥包圍著,一動不動泡在酒裡面。我問老梁到底是什麽事情,這裡也沒有什麽異常的地方,大不了就是曬不到太陽陰氣重了一點。只見老梁隨手從展架上取下了一瓶酒,放在桌子上猛的晃了晃。
“哐當、哐當。”
由於酒水並沒有裝滿,發出了陣陣的水聲,裡面的蛇跟中藥也隨著擺動起來。我正看的入神,只見裡面的那條誰突然快速的上下躥動起來,完全擺脫了水的頻率。我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裡面的那條蛇好像還是活的,這怎麽可能!雖然說有些野生動物的生命力確實頑強,可是這也太誇張了一點。
“這裡的蛇全部都是這樣嘛?”我隨便看了一眼,估摸著這裡怎麽也有四五十瓶蛇酒。
“對!”梁平生額頭上的汗都下來了,點這頭對我說道。
“這……你是不是招惹了什麽不該招惹的東西?”一想到裡面的蛇還是活的,我再看這一瓶瓶蛇酒心裡都有些發麻。
“我都做了三十多年了,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啊!”老梁說著又脫掉了自己的外套,把袖口往上捋了捋。“您再看看這個!”
從他的手腕處開始,整個手臂上已經布滿了細小的青色鱗片,隨著他手腕的扭動就如同一條大蛇般。人的手臂上長了蛇的鱗片,這個特征實在是太明顯了,就是教科書般的動物復仇啊。就跟上次賣野生兔肉的小餐館一下,作孽太多,被有了靈性的動物給盯上了。
“命不久矣,命不久矣啊!”我往後退了一步,故意用惋惜的語氣說道。“你這是冒犯了蛇仙,不出一個月,你的下場就會跟這些罐子裡的蛇一樣了。”
“林大師,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啊!”梁平生已經完全被嚇壞了,就差沒有腳一軟跪在我面前。“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人就指著我養活了!”
“你這行造了太多殺孽,本來就是以命換錢的行當,現在後悔恐怕來不及了吧?”我的心底就不願意幫助這種人,更何況他還是苗老頭介紹的。“有這工夫你也別找什麽高人了,還不如想想如何做些善事,替自己積一些陰德吧!”
“這都是為了養家糊口,不然誰願意天天跟血腥和殺戮為伍。”梁平生苦著臉,眉頭緊皺著。“只要您願意幫我,我以後絕不再造任何的殺孽。”
我懷疑這家夥再我來之前都已經想好怎麽說了, 先是以家人來曉之以情,然後又用生活的無奈來動之以理,最後還表了決心。這我不幫他都說不過去了,簡直是老奸巨猾啊!
“那你說說,這是什麽時候起的?”我本來就沒打算真棄他與不顧,畢竟這也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啊。
“這是一個星期以前的事情了……”梁平生見我答應了下來,才舒了一口氣。
秋天是蛇活動比較頻繁的季節,為了接下來的冬眠,蛇開始四處覓食。對於梁平生來說,這也是一年當中最後的機會了。因為入冬以後,再想抓蛇可就沒有那麽簡單。
七天前他帶好捕蛇的工具,沿著熟悉的道路走向了野外,這裡出沒著一種蛇名叫“金錢白花蛇”,用來泡酒藥性極強。具體所說,這條他尋遍了所有的蛇道,都沒有發現任何痕跡。眼看著天就要黑了,這讓他難免有些擔憂起來,等這些蛇出來活動,再要抓他們可就得多費許多勁了。總之這天是任憑他使出渾身解數,都是一無所獲,不信邪的梁平生一直等到了晚上。這天的月亮特別圓,灑在地上不用打手電筒也能看的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