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扎子,實為木本,和小學生作業本一樣,有一小疊,是用木片一頁一頁的穿起來的,每頁有四張紙的厚度,有些沉重,上面用來刻字刻畫,和竹簡類似,只是做法不同。
吳大生雙手把木找拿起,入眼是三個大字“夜玲言”
。
字體彎曲,不是漢族文化,也不是布依族的字跡,和鑽洞子有些類似,但又差別,是用小刀在木片上刻出來的,很是精致,猶如打印一般。
“這東西的原本已經被賣了,這本是翻篇。”吳大生一邊動手一邊激動的解釋。
翻開第一頁,是篇名氏,‘興’字當頭,其次是‘玲’,吳大生的‘吳’字排在最後,中間還有夜、辰、依三字名氏。
徐楠月瞳孔一縮,看出了苗頭,驚呼的道:“這是……夜郎名傳?”
吳大生聞言一愣,隨後呵呵一笑,也有驚訝,道:“恩,看來你還有有點見識,這木扎子幾十年沒翻過了,要不是進了那墓,我到現在都還知道我們村子是幹嘛的。”
吳大生一邊驚呼,一邊解釋。
這篇名傳並不齊全,只是夜郎國的一小部分,夜郎國的皇親嫡系沒有姓,只有名,這是從開國以來便有的趨勢。
早在戰國之前,有一女子涴水於溪,有三節大竹流入女子足下,推之不肯去,聞有兒聲,取持歸,破之,得一男兒。
其兒長養,有才有武,遂雄長夷狄,以為竹氏,單字相傳,並以竹為崇拜。
竹王是夜郎國的第一任皇帝,最後一任是木扎子上的第一個字,興王、蒙的者。
吳大生,只是以自己的名改成姓,隱居偏僻之中,再取另名。
打開第二頁,是首詞。
公元前262年,漢攻王兵,孰大,方看‘楚襄王’之兵,與之陣法相衝,外漢看人,本家看陣,陣中看兵,且他人數精煉,似天將之才,破陣殺人,尤敗。
我父為興,唯恐後人皆敗,調計上山,獨引漢兵圍剿,國中隻留中老,我授命南逃,夜、辰、衣、吳、四族相伴,奉父之命,留於竹海之中。
再年之間,聞父其死,竹海回兵之魂,滿竹皆人,持以‘神牛’天降,破竹歸西,夜人留守,與‘牛’共存,我待南走,以辰、依、吳三將定下。
將我王之計,山中開國,並建兵俑,等待王魂回歸,五載三年,不聞聲,後遇布依王兒,定其婚,以人為祭,新婚殺魂,並藏玲瓏墓中,待王回來,起走之,唯……等之。
這詞說的是夜郎王興的女兒‘玲’,在漢兵攻打王國的時候被敗,叫族人與自己的女兒各逃四邊,玲曾逃到竹海居住,因為夜郎國是以竹崇拜,等到父王回來,卻只見他的靈魂帶著千軍萬馬,全部藏在大竹之中。
每當午夜,竹海練兵似海,破濤洶湧,萬魂其武,鬧得人心惶惶,無計之計,天上降下一頭神牛,破竹萬畝,自己也歸西而去。
從那以後,夜郎的圖騰之中便多了‘牛’,隨著玲夜公主一起南逃的人中,留下了夜字的族人,在其保護神牛軀體,玲夜再次南走,最後來到此處,在彎月壁裡面建國,卻遇到了布依族的組長兒子。
男人見她美貌,好事成親,但玲夜卻因此為祭,渴望復活夜郎王興,在新婚當天殺了自己和新郎,一起藏在玲瓏墓中,等待哪天‘興王’回來,重建夜國。
“奶奶的,還真是夜郎國的東西,我說怎麽這麽玄乎。”吳大生咂舌,我也吃驚。
夜郎國消失得神秘,
無人知曉,也沒有文字記載,知道夜郎國的存在,還是楚襄王帶兵來探的才發現的,以此有了‘夜郎自大’的故事。 可在漢朝攻打之後,夜郎國便消失不見,我知道的寥寥無幾,在整個貴州人(黔)中,聽過夜郎國三個字的不少,但知道夜郎國的,卻至今無人。
吳大生以吳為字,看來是木扎子中吳字傳人,到如今,連夜郎傳人都不知道它的歷史,又有誰知。
從夜玲村和彎月壁裡面的夜玲閣來看,兩者取之陰陽之道,生死同存,以水潭為連,再以玲瓏墓為穴,手法確實精妙無比,也是稀奇,在中國,恐怕還沒有人知道這一說法。
單憑玲瓏墓的存在,也趕得上諸葛先生的八卦之陣,著實精妙,只是年久,沒有攻法。
木扎子上面的內容不全,只能看出一二,迷惑的地方還有幾處,彎月壁上本是夜玲後院,但不知道被人下令打成了天杠,裡面還藏著屍棺道和兵俑,特別是這兵俑。
兵俑的出現是在秦國的墓中,外人很少得知,公元前前的時期,又會有幾個人知曉,實在迷惑不解。
還有一處。
“這墓雖然是公主玲的墓,但哪個是玲?長屍邊花的那個屍體,還是外面殺不死的靈屍女孩?”我輕聲的問。
吳大生激動的臉被我問得無語,愣著想了半刻,一吹鼻子:“他奶奶的,也是啊,上面說的模模糊糊,也沒有殺死她的辦法啊!”
看著樣子,難不成真要把她帶到貴城去?還是就這樣放她在外面,見人就殺嗎?這還得了。
“算了。”三個臭皮匠,定個諸葛亮,但見我們三個面面相覷,誰也想不出一個辦法來,我隻好擺手。
“實在不行,我們還是把她帶到貴城去,只是……”
說出這話,連我自己都不信,我們倒想把她拉到貴城去給宰了,可怎麽拉,這家夥殺人不眨眼,和她一起,完全就是於虎作伴,還不得一路都提心吊膽。
見我發愁,吳大生更是愁的不行,這女的就是他的村裡,要沒辦法解決,村裡的人還不得被殺啊。
“要不這樣。”吳大生膽子一大,伸著腦袋輕聲的道:
“我們……先去試試,看她看殺不殺人,她現在不是對號子感興趣嗎?我這裡還有一路,全部給她玩,吸引她的注意力,借此機會趕緊上車回去,再說了……”
吳大生說著看向徐楠月,這意思我懂,連忙朝著徐楠月道:“可以試一試,李天霸不也是聽你的話,萬一她真的不殺人了呢!”
“不行。”徐楠月微蹙娥眉,當即搖頭拒絕,擔憂的道:
“李天霸是我爸他們訓練出來的,我並不知道辦法。”
“這不就對了嗎?”吳大生借機奪話。
“你看啊妹妹,你爸他們知道怎麽訓這靈屍,那他肯定知道怎麽殺靈屍,我們小心一點就好,等到了貴城,直接把她……”
吳大生話音一停,右手作出刀的姿勢,往脖子上一抹,意思再明顯不過。
這個辦法,危險性實在太大,我不想讚同,但不得不這麽做,如果讓她就這麽流放在外面,就跟放了個殺人機器在外面有什麽區別。
與其讓她殺別人,還不如試試自己能不能把她殺掉。
“吳哥,試一試。”不再管徐楠月,我對著吳大生擠眼,膽子是真大。
吳大生心有害怕,但也是好奇,點頭回應,起身去屋子抓了一把號子在手上,和我寥寥出了門,讓徐楠月帶著韓若璃先上車,我和他直接到了水潭。
豔陽光下,一身清爽衣裙,女孩端坐在亂石堆傍,舉頭望著彎月,沒有再打量手裡的號子,靜靜的望著上面的天杠,不知道在想上面。
越是接近,我和吳大生越是提著心眼,兩人你推我讓的爭著先後。
“兄弟,我看,要不你先去,吳哥給你做堅實的後盾。”
“我去你奶奶的,號子是你的,她人也在你的村上,你丫更是守護她的後人,你的力量更是比我大,你讓我去,好意思不。”
我沒好氣的瞪他幾眼,但這家夥無賴至極,側身閃到我餓後面,對著屁股就是一腳:“去你的吧,吳哥給你扛著,揍你。”
“你妹的。”我在心裡罵他仙人板板,人還來不及反應,被他一個勁的推到前面,女孩聽到聲響,猛地把頭扭了過來,尖銳的指甲慢慢的變長起來。
“草!”看她冷若寒冰,眼帶敵意,冷汗唰唰的直流而下,怕她出手,我狀著膽子,即使顫抖,也是硬生生的憋出一抹笑容,對她輕輕招手。
“嗨,那個……我……我叫陳浮生,給你送號子來了。”
腦子一片空白,不知道如何開口,一把就將吳大生拿出來的號子捧在手心遞上去,希望能引起她的注意,還好。
女孩的心境有所變化,不知道是看到號子還是看到我們沒有敵意,臉色稍緩,沒了先前的衝動,慢慢的把指甲收了起來,悄然起身,蓮步輕移的走到我面前。
“你可別動手啊!”聞著她身上的那股香中帶有屍氣的味兒,我在心裡顫抖呐喊,手心出了一把的汗,四肢軟的更是不能動彈。
“加油啊兄弟。”吳大生在後面看熱鬧的小聲嘀咕。
女孩好奇看我,再看看手中的號子,低頭聞了聞,沒興趣,隨扈轉身,又抬頭去看彎月壁上面的天杠。
“奶奶的。”見她沒有對我衝動,我擦著冷汗悄悄的退了出去,走到吳大生的邊上,把號子丟給他,拉著他就往車子上鑽。
“你幹嘛啊!”吳大生不解的問。
“呼……”我擦汗吐口大氣,放棄了。
“走吧,這家夥我是真不敢和她坐同一輛,還帶到貴城去,那簡直就是找死。”
“你奶奶的。 ”吳大生翻著白眼:“這就聳了,那你把她留在這裡害我啊!”
“我害你做什麽,這不是讓你跟我一起去貴城嗎。”
把吳大生拉到貴城,這件事情我還真有個想法,這家夥一會窩囊一會英雄,土家人的習性,也是玲夜公主的守護傳人,說不定以後進了國師墓,這家夥還有其他用處。
吳大生把手一甩:“去你嗎個頭啊,你把她丟到我們村子,怎麽去,我不死他們也得死啊!”
“話不能這麽說啊吳哥,你看啊,我帶你去貴城,上次給你說的國師墓你望了?那可跟你女孩有關系的,你不想知道。”
“那……”吳大生口頭一松:“那也不能讓她就這麽在外邊殺人吧!”
“我也不想啊!”我連忙解釋,心裡也是真的不想,但要和她一起坐車回去,我現在可這是沒有這個命,忙道:
“我這樣想的吳哥,你看啊,既然貴城有人知道怎麽殺她,那我們就趕緊去貴城,然後再來,一去一來也就一天的時刻,剛剛好,不然像這樣,你看我我看你的乾瞪眼,還不如趕集回去再過來。”
這話說的有理,也是現在最好的辦法了,吳大生猶豫半分,只能沒辦法的答應:“行吧,只希望她不要在我們走的時候大開殺戒就成。”
吳大生心裡祈禱,看他的樣子,本想留下來觀察女孩的行蹤,但怕她突然發怒,還是跟我一起上了車。
徐楠月抱著若璃早就坐到後面,等吳大生上來,我開車就走,可在這時,七八個大漢牽著狗,逃命一般的從山上猛然衝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