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人在這裡胡言亂語！”

　有人暴怒而起。

　可不是麽?

　近來極天神殿已經人心惶惶了，此人還在這裡妖言惑眾，實在該殺！

　“哼……我有說錯麽?”

　此人不退反進:“極天至尊已經隕落了，若非如此，憑著你們極天神殿的作風，豈會簡簡單單閉門不出?只能是沒有足夠的底氣這麽一個解釋而已。”

　這話一出，眾人都沒有說話，但是底氣不足的眼神，已經說明一切。

　“瞧瞧，我沒有說錯吧?哪怕你們的副殿主不願意承認，但是你們心裡應該有數。”

　“我就不怕明說了，我乃是大日至尊的子侄親信，我來事先一說提親的事情，要是答應，你們還有活路，不然全都要死！”

　“到底要如何抉擇，你們現在可以去問你們的美女副殿主了。”

　……

　青年自信十足地說道，絲毫不怕被極天神殿的人圍毆。

　因為他是給對方一條活路，他們感恩戴德都來不及呢，哪裡敢對自己有絲毫不敬。

　“這……”

　果真，有些極天神殿的弟子被說動了，猶豫不決，對於這個無禮之人，一時間都沒有驅逐出去的意思。

　然而，就在此人得意洋洋的時候，秦無夜走過去了。

　“你是大日至尊的人?”

　秦無夜單刀直入地問道。

　“我……對，我是。”

　青年本想否認，畢竟他嚴格來說，不能說是大日至尊的人，只是這麽多的眼睛盯著自己，你要他出言否認，未免太過丟臉了一點。

　這種事情，如何能做！

　“如此甚好。”

　豈料，秦無夜點了點頭，然後快步上前。

　秦無夜二話不說，一拳轟向了對方的面門。

　此人心中大駭，本能想要回避，只是不論他如何去想，如何嘗試，都避不開秦無夜的一拳！

　“砰！”

　眾目睽睽之下，此人的面門被秦無夜一拳打爆，如同一個破爛的西瓜，紅白之物灑得到處都是。

　沉寂，死一樣的沉寂！

　誰都沒想到秦無夜如此凶狠，說殺就殺！

　“還有誰?”

　秦無夜任由拳頭滴血，掃視眾人。

　見狀，眾人大氣都不敢出了……這是誰?

　不是同來的新人嗎?

　怎麽會有如此氣勢?

　還有，他殺了大日至尊的子侄，這樣真的沒有問題嗎?

　沒人回答他們的疑惑，眾人有的只是震驚。

　震驚過後，立即有人暴跳如雷。

　“你，你，你……你到底在幹什麽?”

　一位看起來是使者的人愕然說道。

　不論剛剛的青年是不是大日至尊的人，但是這麽輕而易舉地殺了，真的沒有問題嗎?

　“他應該死。”

　秦無夜平靜說道，像是在審判剛剛的人，給對方定下罪名。

　“該不該死，不是你能定奪的！”

　使者的臉色漲紅。

　“趕緊稟告上去！”

　“現在正值多事之秋，不能胡亂惹事了。”

　“對，懇請上面的人定奪！”

　……

　人們亂成一團，已經沒人顧不上剛剛到來的新人弟子了。

　余下的人目瞪口呆，下意識地遠離了秦無夜……這麽一個說殺就殺的主兒，他們同樣是惹不起的啊！

　秦無夜不以為意。

　他這一次回到萬古之前，為的不就是彌補過去的遺憾麽?

　要是藏著掖著，忍受憋屈，他還回來幹嘛?

　很快，秦無夜的事情得到了處置。

　上面的人宣布暫時將秦無夜收監，認為他是另外的勢力派來的棋子！

　為的，就是給極天神殿添亂。

　現在的極天神殿已經夠亂的了，已經不能繼續混亂下去，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秦無夜一上來就殺了一位自稱是大日至尊子侄的親信，無疑是給他們惹來麻煩。

　秦無夜一言不發，隨便他們將自己收監。

　極天神殿的監獄，乃是秦無夜當年親自設計，布置了諸多陣法，至尊來了，都很難一下子逃出去。

　至尊之下的人物，更是插翅難飛。

　秦無夜盤膝坐在監牢這裡，他的附近還有一些囚犯。

　一些人甚至成了一具屍骨，都沒有被放出去。

　極天至尊是一個記仇的人。

　犯下大罪的人，在關進去之前，會給你恕罪的機會，但是你不好好把握，那麽就怨不得人了。

　眼看有新人進來，在場的囚犯都是稱奇不已。

　只是每個監牢都有禁製隔絕，他們根本無法對秦無夜說話。

　秦無夜一直在監牢呆了大半天，方才有人將他帶出來。

　“副殿主召見。”

　聞言，秦無夜終於為之動容。

　副殿主就是他的弟子，而且是唯一的弟子。

　這一次，終於可以見到她了！

　和弟子的會面，非常順利。

　秦無夜被帶出去之後，很快就見到了現在的極天神殿副殿主魔靈兒。

　魔靈兒斜靠在軟塌上面，中間隔著紗簾，你看不清楚現在的她是個什麽樣子。

　她仿佛背對著秦無夜，沒有說話。

　秦無夜同樣一聲不吭。

　“你可知道，今日殺了大日至尊一系的人，會為我們帶來一些麻煩?”

　魔靈兒徐徐說道。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讓人為之心動。

　“會，但是這又如何?”

　秦無夜不假思索地回道:“極天神殿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畏首畏尾了?”

　“哼……極天神殿當然不會畏首畏尾！”

　魔靈兒冷哼一聲，明顯對秦無夜的這番說法感到不爽。

　“既然不是，為何龜縮數年不出?”

　秦無夜又問。

　“龜縮?憑什麽說是龜縮?”

　“師尊你沒有歸來，僅是我一個人，又如何面對這些至尊人物?”

　“雖然我是半步至尊，但是天意如刀，誰人知道余下半步，要多久方能跨過?”

　……

　魔靈兒語氣不善地說道。

　“盡管如此，極天神殿還是不弱於人！”

　秦無夜說道。

　剛剛說完，他愣住了，魔靈兒一樣怔住了。

　半晌之後，她坐直了身子，隔著輕紗對上了秦無夜的目光。

　“師尊，是你麽?你真的歸來了?”

　魔靈兒輕聲說道。

　“是，我回來了。”

　秦無夜想了一想，沒有隱瞞。

　“不過，外面傳言你已經死了……甚至你的命牌破裂，魂燈熄滅。”

　魔靈兒又問。

　她要足夠的理由說服自己面前的少年就是師尊。

　“我死在萬古之前，現在是萬古之後的我，名為秦無夜，我得到一些際遇，回到了萬古之前，不為救回我自己，僅是為了彌補一些遺憾。”

　秦無夜不緩不急地說道。

　“遺憾?”

　魔靈兒對秦無夜的說法有些迷惑。

　師尊說的遺憾，又是什麽?

　“我得到了落日弓，你還記得它嗎?”

　秦無夜問道。

　魔靈兒嬌軀一顫，撩起輕紗走了出來。

　她的相貌絕美，眼角有著一點淚痣，雖是年輕人兒，樣子卻略顯成熟。

　再次見到自己的弟子，秦無夜同樣心神大震。

　“落日弓怎麽了?”

　魔靈兒問道。

　“它損毀非常嚴重，器靈都潰散了，你很珍視落日弓，而萬古之後沒有你的消息，我想你可能出事了。”

　“但是，萬古之後的我，遇到的事情很多很多，一時半刻回不到中荒大域查看極天神殿的情況。”

　“結果，一次際遇，我得到了返回萬古之前的機會。”

　……

　秦無夜將事情簡略地說了一次。

　“你過來。”

　魔靈兒對秦無夜說道。

　她的語氣不容置疑。

　這就是秦無夜的首徒，同樣是他的唯一弟子。

　記得他收下魔靈兒的時候，她方才八歲，現在已經是半步至尊了。

　秦無夜走到魔靈兒的跟前，她探手覆在了秦無夜的臉龐上面，輕輕磨蹭，有些留戀。

　“唉，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師尊已經死了，怎麽可能再次出現在我的面前呢。”

　魔靈兒自言自語。

　這話倒是說得秦無夜風中凌亂了。

　敢情鬧了半天，魔靈兒還是不信自己就是極天至尊呢！

　“靈兒莫鬧。”

　秦無夜滿頭黑線地說道。

　這麽嚴肅的時候，自己的弟子偏偏如此不正經，他實在是有些心累。

　“鬧什麽鬧?鬧的人是你吧?”

　魔靈兒一言不合就連珠炮發地問了起來。

　“你說是我的師尊，總要有點證據吧?不可能你說是，我就就認你是我的師尊了。”

　“既然你是我的師尊，應該知道我身上哪裡有痣，還有胎記。”

　“極天神殿這裡，有一個地方，師尊一直不肯給我進入，除了我和他之外，無人知曉，你說說是哪個地方?”

　……

　魔靈兒一口氣問了幾個問題，一直緊盯著秦無夜的眼睛。

　“你沒有痣，胎記的話……大腿內側?很小的一個印記，像是一朵花。”

　秦無夜默然少許，道:“至於我不肯讓你去的地方，顯然只有極天地宮，這是一個我自己都少去的地方，怎麽可能讓還不是至尊的你去。”

　魔靈兒呆住了。

　很明顯，她剛剛的問話是試探，沒想過秦無夜真能回答出來。

　秦無夜沒有催促魔靈兒。

　他這個弟子，看起來大膽聰明，實際上內心細膩。

　這和她的經歷有關。

　魔靈兒一家上下都被邪魔外道斬殺。

　秦無夜是在一次巧合之下救下魔靈兒，收做徒弟。

　因而，魔靈兒口上不說，心裡卻是留下了陰影，極為敏感。

　這是她為什麽不能成為至尊的主要原因。

　至尊之路，很基本的一點就是心中沒有迷茫。

　魔靈兒的迷茫還在，而且無法消弭，所以她一直不能成為至尊。

　如今魔靈兒真正接受了自己就是秦無夜，你說她如何不驚，怎樣不喜。

　然而，秦無夜沒有想到的是，魔靈兒沉默許久之後，直接抱住了秦無夜，朱唇覆上了他的嘴巴。

　“靈兒，你……”

　秦無夜被這一幕鬧得措手不及。

　即使兩世為人，但是面前的乃是他的弟子。

　魔靈兒顯然沒有作為弟子的自覺，她既然率先動手，不達目的就不會罷休。

　舌頭就如水蛇纏繞，秦無夜想要回絕的時候已經晚了，魔靈兒非常迷戀這種滋味。

　她一邊攪動，一邊探手到了秦無夜的衣袍下面。

　這下子秦無夜真的被驚到了。

　沒想到自己這個弟子還有如此一面。

　“靈兒，不可！”

　秦無夜皺了皺眉，推開魔靈兒。

　“不可?有何不可……你的內心是我師尊，但你現在是極天至尊嗎?”

　魔靈兒眯了眯眼，道。

　“我……”

　秦無夜不知道如何回答。

　的確，現在的秦無夜，你說是極天至尊，顯然不對。

　但是，你說他不是極天至尊……好像又不對！

　“不是的話，我愛慕你了，這又如何?”

　魔靈兒的大眼睛對上了秦無夜的雙眼，非常認真地說道。

　“哎，靈兒，你知道我的。”

　秦無夜輕歎一聲，道。

　“呵呵，當初你被那個女人害死一次，還不夠麽?”

　魔靈兒呵呵一笑，語氣盡數冷意。

　不難看出，她恨害死極天至尊的人，同樣惱怒上當的極天至尊。

　明知道對方不懷好意，你還撲上去，這不是找死還是什麽?

　“過去的事情，就休要再提了。”

　秦無夜搖頭擺手。

　這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不同大黃，他的這根刺無法消弭。

　“你的性命已經交代給她了，那麽這一條命，是不是應該給我?”

　魔靈兒對上秦無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靈兒，你……”

　秦無夜還想說些什麽，魔靈兒已經收回雙手，自顧自地寬衣解帶。

　見此，秦無夜直接轉身:“靈兒，你在幹什麽?”

　口上是這麽問，秦無夜已經想到了魔靈兒的目的。

　“我又不是第一次這麽做，師尊你慌張什麽呢?”

　魔靈兒一邊解下衣裙，一邊戲謔笑道。

　她口吻輕松，實則還是有些緊張。

　這是失而復得的喜悅。

　如果知道師尊此去必死無疑，她不管使用什麽方法，都會將師尊留下來。

　哪怕師尊最終不高興，至少可以活命。

　哪裡至於陰陽相隔！

　雖然師尊說由萬古之後歸來，但是這種逆天之法，終究不能長久。

　至於留下孩子，更加困難了。

　這會大大擾亂因果，是不可能發生的。

　雖然如此，魔靈兒認為自己還是要做點什麽。

　她不能什麽都不做。

　要是什麽都不做，那麽她就會留下第二次遺憾，和師尊再次失之交臂。

　我不願意……魔靈兒在心裡對自己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