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腳下。
寒風襲來,刺骨冰冷。
山下地處荒涼,黃沙覆蓋,環境十分蕭索艱難。
連小動物都無法在這一片黃沙中生存,更別說是草木了。可是就在這麽一個荒涼之地,卻搭建起來了幾個巨大的帳篷。帳篷內駐扎著的都是青帝門的所有成員。
包括和蕭羽一同進入聖武學院的羅希,宮洛曦。還包括先前在青劍宗內帶著大部隊萬裡迢迢長途奔襲前往秦帝城的林峰、羅峰。以及手下的兩百多名精銳成員。
當初青帝門初立的時候,留下來的精銳只有百人不到。
看起來似乎是人員不足。但是青劍宗在上官行省內屹立千年以上,根基深厚。雖然此前被上官不死在頃刻間滅了青劍宗本部,但是青劍宗分布在外面的諸多有志之士聽聞蕭羽重建青劍宗的消息後紛紛前來投靠。這些前來投靠的人員天分更高,不少都是限域級別的強者。更有一些還是修為更強的弟子。
可以說,自從青帝門的旗號打響之後,基本上把青劍宗那些忠心的有志之士都招攬旗下。
林峰和羅峰也從之前的一線領袖,退居二線了。蓋因前來加入的有志之士越來越強,甚至有境域乃至是領域強者加入!
如此局面,林峰和羅峰自然無法成為實力派的領袖了。
不過好在前來加入的有志之士都是忠於青劍宗的人才,加上又是在青劍宗被滅重建的生死危急關頭加入青帝門,因此自然不是為求名利,而是想要一心重振青帝門。
親來投靠的眾多有志之士,皆為患難之交。大家同仇敵愾,萬眾一心,相處的過程中並未產生大的矛盾。
此刻所有的人馬都圍聚在營長之外,跪拜天山鏡湖,乞求鏡湖公主出面。
為首的,正是羅希,宮洛曦,林峰,羅峰以及十幾名聖域九境的強者!
身後兩百幾十名核心弟子都因為長時間的跪地導致身體十分疲累,隱隱要承受不住了。好在這些核心弟子性格堅韌,硬生生的支撐下來了。
全場弟子,無一人開口說話,全部目視天山之巔的方向。
羅峰道:“大家不要驚慌,蕭紫鈺已經前往天山之巔求助。我們要相信蕭紫鈺大姐,一定能夠請動鏡湖公主出面!”
羅峰鼓舞著士氣。
秦若水站在人群最前方,遙望著直插雲端的天山,默然不語。
而蕭羽就被秦若水抱在懷裡。不過秦若水用金丹之力包裹著蕭羽。讓昏迷重傷中的蕭羽免受黃沙吹拂之苦。
“蕭紫鈺,你是蕭羽的親姐姐。也是唯一的一個得到鏡湖使者錦瑟趙建接待的人。希望你可以請動鏡湖公主扶瑤出面。眼下蕭羽儼然成為了整個大秦帝國的敵人。放眼天下也只有扶瑤公主才能夠幫忙結尾了。還請你務必請動鏡湖公主,拜托了!”
秦若水整個人都在發抖,抱著蕭羽的手也不穩了:“蕭羽,你挺住,你一定要挺住!只要鏡湖公主出謀,肯定可以想到解決的辦法!”
……
蕭紫鈺的話,讓桃花樹內外的人都驚呆了。
即便是那個憨厚的三十歲男子以及扶瑤公主,都被蕭紫鈺的話給驚到了。
扶瑤到底是智者,眼睛裡面的驚訝之色一閃就過去了,轉而道:“你說蕭羽是蕭後唯一的血脈?如何證實?”
蕭紫鈺氣定神閑,雖然蕭羽現在生死都在分秒之間,但是蕭紫鈺卻神態自若,表面上一點都看不出焦急之色。面對扶瑤的質問,蕭紫鈺不慌不忙道:“因為蕭羽之所以能夠通過自爆金丹來擊殺木羌。那自爆的不是金丹!”
錦瑟微微道:“不錯,就算蕭羽凝聚出萬中無一的百米金丹,完全自爆也不可能擊殺九環金丹的木羌。那麽蕭羽自爆的是什麽?”
蕭紫鈺道:“是龍元!”
“龍元?”扶瑤都為之一驚。
蕭紫鈺沉聲道:“無數歲月之前,我們大秦帝國出動了無數上古強者,共同參加了屠龍行動,屠殺了一頭上古真龍。而最後這頭上古真龍的龍元被我大秦帝國的開國先祖秦武帝所得。後來這顆龍元便不知所蹤。後來蕭後受先帝秦文王之托接管朝局,成為蕭後,但是朝局不穩,內憂外患,先帝的幾十個兒子為了爭奪大位大興兵戰。而恰逢蕭後唯一的血脈出生,蕭後生怕自己的血脈受到牽連,因此才派遣一支精兵護送我和蕭羽離開秦帝城。而那顆次從大秦帝國建國之日就消失不見的龍元,自然也被蕭後放在了蕭羽的體內!”
“原來如此!”扶瑤微微點頭:“蕭羽原來是蕭後的血脈!”
蕭紫鈺道:“不錯。鏡湖公主高義聖潔,自公主接任鏡湖以來,無數帝師國相求見都不得入,唯獨見過蕭後一人。我想公主如今必定不會見死不救!”
扶瑤微微道:“我對朝廷江湖事並無興趣,雖然蕭羽是蕭後唯一的血脈,我也不想染指了。蕭紫鈺,你走吧!”
如果是別人聽到這樣的情況,只怕早就驚慌失措了,但是蕭紫鈺卻保持著相當的淡定,緩緩說道:“扶瑤公主,我弟蕭羽雖然年少氣盛,但是志向遠大,心胸似海,有前無古人之心。我以為扶瑤公主或能與我弟蕭羽成為知己。或許我弟蕭羽就是扶瑤公主等待已久的那人!”
扶瑤淡然道:“好大的口氣。我天山鏡湖歷代公主都超凡脫外,不問江湖事。唯獨一次出山便是上古夕月公主。那一次我先祖便位列九鼎,和秦武帝同等地位。可縱然我先祖夕月公主出山三十年,彈指間幫助秦武帝定鼎大秦帝國。我先祖夕月卻仍舊選擇功成身退,你可知道為何?”
蕭紫鈺道:“我知道!”
頓了頓,蕭紫鈺繼續道:“我聽聞秦武帝建立大秦帝國後便失去了進取之心,一心只求穩固,貪圖享樂。與夕月公主的志向相去甚遠,夕月公主失望離開朝廷,重新歸隱天山鏡湖!從此再未出山過。哪怕秦武帝數次拜山,夕月公主也再未接見過秦武帝!”
扶瑤目光一冷,沉聲道:“看來你知道的還很多,那你的意思是,蕭羽的雄心壯志,還能蓋過大秦帝國的建國之帝秦武帝不成?”
蕭紫鈺篤定的道:“能!”
“好大的口氣啊!”扶瑤微冷道:“我天山鏡湖秉天下之山,承四海之湖,集古今智慧,有無上之志向。總覽古今天下英才,無人配得上鏡湖之志。天下人皆以為我先祖夕月擇選秦武帝,幫助秦武帝成就萬古功業。這件事情被天下人視為佳話,從此定鼎了我天山鏡湖的無上智慧之名。但是天下人有所不知,我先祖夕月卻視這段過往為恥辱!夕月先祖認為自己幫了目短志小的俗人。夕月先祖離開朝堂之後回到鏡湖之上一直都在閉關反思,以此為辱!”
蕭紫鈺說的非常篤定:“我弟蕭羽之志,遠勝秦武帝,志在千古萬雄!我教育引導我弟有十數年了,現在我弟蕭羽已經逐漸的成熟起來,他所表露出來的志向,必遠勝秦武帝!”
扶瑤目光盯著蕭紫鈺,隨後看著錦瑟,又看著錦瑟身邊的那個憨厚男子,開口道:“慶元,你為何不說話?”
慶元很憨厚的撓了撓頭:“公主,我都是聽錦瑟姐姐的,錦瑟姐姐說這個蕭羽不錯,可以看看。我建議公主不如見見蕭羽再說!”
錦瑟道:“公主,我以為也是如此。不妨先見見!”
扶瑤揮揮手:“都下去吧,蕭紫鈺,你留下!”
錦瑟和慶元相繼離開。
桃花樹下就剩下蕭紫鈺和扶瑤兩個人。
對視良久,扶瑤的氣勢不斷緩和下來:“蕭紫鈺,我向來信任奸惡和慶元。他們兩個人是我的耳朵,也是我的眼睛。既然他們都這般推薦蕭羽。加上我之前見過蕭後。那麽,不如我們坐下來,你與我好好聊聊蕭羽的事宜過往,如何?”
蕭紫鈺道:“好。我就從我們離開秦帝城之後開始說起。我把蕭羽身上發生的每一件事情都說與你聽。”
扶瑤這一次並沒有生氣,反而很有耐性的道:“好,你細細說來,我聽著。”
……
一天一夜後。
蕭紫鈺把蕭羽的所有過往都講述了一遍,最後道:“這便是我弟蕭羽的所有經歷。崛起於龍血城內,威震於上官行省,聞名於聖武學院,而今攝入朝廷黨爭。一路上走過來,從沒有人能夠動搖蕭羽的志向和前進的腳步。哪怕是十倍強敵,百倍強敵,也從未動搖過志向!”
扶瑤聽後微微道:“雖然是小打小鬧,但是蕭羽此人的心性倒確實與眾不同。我最看中的是他自始至終都秉持情義二字。也罷,帶蕭羽上來,我看看。如果此人志向在秦武帝之上,能配合我扶瑤之志,我便出手謀劃!”
“多謝扶瑤公主!我這就讓人帶著蕭羽上來!”蕭紫鈺大喜,再也忍不住淡定的表情。
“去吧!”
……
天山腳下,黃沙四起!
眾人仍舊跪地不起,咬牙硬撐。
秦若水橫抱著蕭羽,眼淚都乾涸了。
“這黃沙太大,我父親禁錮蕭羽傷勢的聖者力量也在不斷的衰減,如果繼續這麽惡化下去。蕭羽的傷勢就會不斷惡化,最後回天無力了!”秦若水內心感到無處的悲愴。
秦若水從小生活在炎王府內,高高在上,從來都只有她欺凌別人的份,還從來沒有落到這步田地的份上。
這種絕望,讓秦若水深深的無奈。
秦若水也很想放棄這種堅持,她知道只要自己交出蕭羽,並且撇清和蕭羽之間的關系。自己以及整個炎王府都可以獲救。自然可以擺脫目前這種絕望的困境。
可是秦若水不知道為何,就是不願意放下這種堅持。
明明知道這條路艱難無比, 甚至是一條死路,但是秦若水就是無法放棄。究其原因,秦若水自己都說不清楚。
她明明知道這種代價是自己所不能夠承受的,但是秦若水就是無法說服自己放手。
說不清的絕望,說不清的難受,說不盡的委屈。
宮洛曦道:“我們在這裡跪等了五天五夜,門主的傷情一日不如一日,再這樣下去,門主可就真的要死了!”
“閉嘴!”秦若水大喝一聲:“誰要是再敢言死,我秦若水就對他不客氣了!”
全場的人都不敢說話,誠惶誠恐。
場上雖然有不少領域和境域強者,但是無人能夠超越秦若水。
就在大家都感到絕望的時候,天空忽然傳來一道光芒。隨後一個斷臂女子便出現在眾人身前。真是蕭紫鈺。
“秦若水,你帶著蕭羽,跟我去見鏡湖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