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一個面相看起來還誠實的中年男子,悄悄地問了問這裡是什麽情況。
那男子是正宗的果敢人,能說一口流利的漢話。他滿臉悲戚,指著靈台上供著的清秀男人說:
“這是我的遠房表弟,姓李,他本來是在邊境那邊長大的,活得也好好的。可是他師范畢業之後,硬是要跑到我們這邊來支教,也不在乎什麽報酬,就是說要幫助我們這裡的小孩讀書識字有知識,再也不能瞎胡混下去了。在這裡十多年了,我們這裡但凡有點知識的,都很尊敬他。唉——!”
說著說著,這男子眼睛裡噙滿了淚水,哽咽著說不下去了。他拭了拭眼角的淚水,見我還是一臉期待地望著他,用悲傷低沉的聲音說:
“唉!自從小彭司令上了台之後,在我們這裡搞了一系列改造改革,很得民心呐!我這個小知識分子表弟也由衷地感覺到欣喜。
特別是小彭司令任命他做了振華師范的校長,他就天天泡在那師范學校的工地上,盯著那新建的教學樓裝修。他前幾天還跟我說了,等教學樓裝修好,剛毅的師資培訓的硬件就完善了。
可小彭司令被老緬抓走了之後,老緬就派駐了一隊士兵到了金象城裡。以前老彭司令、小彭司令在的時候,是不可能讓老緬的軍隊進來的。但現在我們這裡是一盤散沙,那些帶兵的,只要老緬不動他們的利益,就任由老緬折騰。
那一隊老緬士兵來了之後,看上了師范學校新建的教學樓,想要將師范學校做營區。這師范學校聽說是內地有錢人捐建的,是小彭司令拉來的捐款,當然不受金象城裡其他帶兵的待見。
老緬士兵在學校那裡鬧,他們誰也不管。只有我這苦命的表弟,帶著個眼睛、挺著個單薄的身板,苦苦攔在老緬士兵的面前,解釋、哀求,阻止他們進入學校裡。
就在前天傍晚,老緬士兵見我表弟這麽再三攔阻,之前還只是毆打,後來就一陣排槍。
慘啊!我這可憐的老表弟,要是在內地那邊,下場怎麽也不可能這麽淒慘啊!留下了這孤兒寡母的幾個,她們以後的日子怎過啊!”
那男子說著說著,眼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一個穿著全身素白的婦女帶著三個小孩哭倒在棺木邊,可能是悲傷過度,給人一種奄奄一息的感覺。
那三個小孩,大的是男孩,十來歲的樣子,還有兩個妹妹,都十分瘦弱,臉上看不到這個年齡階段小孩子應該有的天真爛漫。
“這是個好人、好老師!”我心裡已經對死者有了評價,況且振華師范是我變賣玉石的錢建起來的,他維護的不僅是我大漢文明在剛毅地區的傳承,而且更具體的是我在剛毅地區作的一點點貢獻。
對他的慘死,必須報復!一瞬間我就做出了決定。
“那一隊老緬士兵在哪裡?”我問那中年男子。
“哦,他們現在已經進駐到了振華師范教學樓中,天天騷擾著金象城裡老百姓的生活。有他們在這裡,我們就不要再想著安寧!
唉!我們說是說剛毅人,可也是與內地那主體民族是同族啊!我們就這樣被拋棄了,任老緬欺負!”
那男子說著說著,又是唏噓哀歎。
說到底,剛毅地區的問題,是前朝遺留下來的。本朝的主政者即時想要幫助,也不能在明面上,終究這裡已經被劃入了老緬的版圖。而本朝的對外政策裡,就有一條,不干涉別國內政。
雖然剛毅地區的人是我大漢的人,地域也曾經是我大漢的地域,但現在成了別國的地盤,這是兩國邊界條約中規定了的,本朝政府如果介入得太多了,就成了干涉別國內政,豈不是食言自肥?
況且本朝還有一個***時時可以被其他不友好的國家捏著,我們要是在這裡介入太深,老緬難免不把那**捏上一捏,到時更痛的是本土。
唉!本朝也有隱疾啊!不當家不知道財米油鹽貴,不知道當家的難處。這麽話雖然不能跟面前這個男子講,但我自己心裡還是明白的。不能事事賴政府,誰不想做好事呢?
我一個陌生男子,也不好去勸那哭泣的婦女孩子,只能是記下這一戶人的住址,將來把老彭解救回來,等他重新當政,再好好撫恤一番吧。
從圍觀的人群中擠出來,感覺到四周的戾氣還是很重,這就是民間所說的冤魂不散!轉到街角僻靜之處, 我運起輕身功法,一溜煙來到郊外。
金象城很小,城外就是樹林森森。我閃身進入青宮之中,一縷神魂進入地府,尋找我那崔判官師父。
“呵呵,你小子竟然這麽久不來見為師一面了,你心中哪還有點師父的影子!”師父一見到我,就笑著責怪我。
我知道他老人家不會在乎這些,他是地仙,一年多的時間對他來說,也就是一瞬間。
“師父恕罪,愚徒許久不來,是有原因的啊!你讓我慢慢道來!”雖然師父並不在意,但我還是必須要說明白,不能膈應著他老人家了。
我接著將不小心被傳送到阿修羅界,並且在其中的種種經歷說了一遍,最後苦著一張臉,對師父說:
“師父,你是不知道啊!那天我重返人界的時候,因為沒有來得及封印修為,於是被這一方天地的意志責罰,被那雷電劈打打得七暈八素,被那罡風刮得有如無數把刺刀刮擦。等我好不容易封印了修為,卻發現法力遠轉不靈,掉在一個島上,差點被島上的土著當成了烤全豬呐!”
“嗯!幸好你掌握了一套封印修為的法訣,以你在阿修羅界的真仙等階來到人界,你如果不及時封印住修為,你即使當時沒有被天地偉力弄死,後面也是會天天挨雷打電劈的!
哈哈,徒兒,你現在是青出於藍勝於藍了,比為師的境界都要高啦,難怪回了人界,也不來看我了。說吧,今天你來,一定又是碰到了要為師出面的難題了。”
我這崔判官師父也是心竅玲瓏之人,對我的來由一點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