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我預計到的一種結果,侵魂吼極有可能加速米羅娜的死亡。但我心下坦然,在死神必定降臨的情況下,我至少減少了她的痛苦,因為此時,米羅娜原本猙獰扭曲的面目已經舒張開來,全身緊緊繃著的肌肉神經,也瞬間松軟了。
我是個道士,眼前一位也算是朋友的阿修羅逝去,即便是在這黑魘之境中,也要按照做法事的規矩,一一將科儀行軌演示出來,超度亡魂,也算是為逝去的她最後盡點心力。
我趺坐在米羅娜身邊,手中不停掐著法訣,口裡念念有詞,從法事的起首開始,一本正經、完完整整地開始了一個人的法事。
遺憾的是,在阿修羅界之中,我無法溝通到崔判官師父,也不知道阿修羅們在沒在師父掌控的生死薄中。米羅娜雖然有點“小公主”毛病,但總體上來說人不錯,六道輪回,應該能再轉生到善道之中吧。
當法事進行到“入槨”環節之時,這裡沒有裝殮的棺槨,我只能拉扯著米羅娜單薄的衣物,要遮蓋住她的臉面。
拉扯之間,卻發現她的衣物好像被壓住了一樣,輕輕拉扯,根本就拉不動,我沿著她的手臂找尋下去,想要找到被壓住的那頭在哪裡。摸索到她手掌擺放的腰部時,突然感覺到手指間觸碰到的肉身一緊,隨即又放松了下來。
我的法事都進行了一兩個時辰了,米羅娜的身體怎麽還有這樣的細微的變化呢?心裡頭念頭一轉,忽然想到了什麽,轉頭朝米羅娜的臉上看過去。
只見那張原本生機全無的臉上,此時竟然綻放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只是眼睛還是緊閉著,好像害怕我責怪似的。
他娘娘的,原來還沒有死,看來老子的悲傷被浪費,法事白做啦!但心裡也那種解脫的感覺油然而生,負疚的心理頓時消解於無形。
哼,既然你還不睜開眼睛要裝死,我們也就繼續玩下去。我於是又裝模作樣地手掐法訣,念誦了一段經文,然後對她躬了一下身子,口中喃喃自語:
“米羅娜啊!可憐吧唧的米羅娜,你既然把命丟在了這裡,我的法事也做完了,現在我就地挖個深深的坑,把你埋葬起來。你父王那裡我會去通報的,你就放心的去吧,爭取轉生到人界,我們到人界再見吧!哦,我們再見的時候,怎麽能相互認出來呢?我還是給你做個標記吧。”
說完,我揮手從空間戒中取出飛鐮法寶,法力貫注之下,飛鐮吞吐著光芒,就朝米羅娜的俏臉上劃過去。
“啊——!”此時裝死的米羅娜再也裝不下去了,大叫一聲,猛的坐起來,俏臉漲紅,對著我嬌嗔:
“你這個粗枝大葉的糙男人,怎麽說著說著就用上了飛鐮!本公主阿修羅界還沒有活夠呢?誰要轉生到人界與你再相見!”
“咦——!沒死,你竟然沒死,我還以為你陷入夢魘之中不能自拔,早就死翹翹了呢?唉,你怎麽就沒死呢?”我裝模作樣地充滿了遺憾地說。
話音剛落,米羅娜一頓粉拳襲來,掀起陣陣香風,臉上像下了一層薄霜,冷著個臉連連叫嚷:
“你就想我死,你就這麽想我死!哼,我要是死了,你今後在阿修羅界,即使雅稚姐姐保著你,也沒有好日子過,我的陰魂會天天纏著你,讓你既痛苦又內疚,再也沒有一天安寧。”
這沒有加上法力的粉拳捶在身上,感覺就是在幫我按摩一樣,我嘿嘿笑著全部接收了下來。等她打累了,才一把拉著她的粉拳,
兩眼盯著她,問道: “你在地上裝了多久了,怎麽我就一直沒有發現一點端倪呢?害得我白悲傷了這麽久!說真的,你要是再裝下去,我可能就把你埋掉嘍!”
“哼,你還悲傷了?看不出啊!我還以為你高興還來不及呢?看在你悲傷過的份上,今天就饒過你。喂,你怎麽還拉著我的手不放。”米羅娜摔著兩手,嬌哼著朝我嚷嚷。
看來這小女子躺在地上已經恢復了好一陣了,不然,剛從那夢魘之中死去活來,不會有這樣的精氣神。俗話說得好,好男不與女鬥,再跟她鬥嘴下去,我討不到好。
我乾脆一屁股坐下來,閉上眼睛調息,再也不說話。
良久,米羅娜怯怯的聲音打破了寧靜,“嘿,生氣了?真的生氣了嗎?人家好不容易從噩夢中醒轉過來, 你就不興我發泄發泄心中的鬱悶?好啦好啦,我感謝你的救命之恩,好不好?”
高挑的米羅娜也挨著我坐下來,兩個手拉著我的右手,撒嬌似的輕輕晃蕩。
唉,男人天生就是這麽個弱點,經不起美女們在身邊嬌媚糾纏的考驗啊!何況是一個天生就具有魅惑神通的阿修羅美女呢?
我雖然不受魅惑,可剛剛建立的那一道不予理睬的心理防線,瞬間崩潰,隻好扭過頭望著米羅娜,皺著眉毛說:
“你不要這樣好不好,這樣太曖昧呢?我還是個正常男人呢!跟雅稚也分開了很久,你就不怕我按捺不住男人的豪情,提槍上馬,將你推倒就地正法?”
“呵呵,我知道姐夫哥不是這樣的人!先前我在昏迷的時候,你對我都是規規矩矩地,現在就更加不可能嘍!”
米羅娜一副吃定了我的樣子,兩個拉著我的手還是沒有放開。
對這個米羅娜這副嬌憨的模樣,我也是無可奈何。有心嚇唬她一下,對她做點什麽舉動,可就怕到時把持不住,真刀真槍地乾起來,那就太對不起雅稚了。
我隻好運轉法力,罡氣外放,手臂上的勁力一起,將米羅娜的兩隻手震開去,然後長身而起,冷著臉自顧自地朝著濃黑的霧氣中走去。
“哼,無趣,碰上個榆木疙瘩腦袋的男人,也不知道雅稚姐姐是如何跟你好上的,真替雅稚姐姐悲哀!”
米羅娜又是一陣碎嘴追上來,但這次學乖了,只是與我並肩前行,不再拉扯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