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師兄滿臉奇怪地望著我,“我們做法事,你在旁邊睡覺,你還嫌吵?小師弟,那你以後要是主持法事怎麽辦?”
“不是做法事的聲音,難道你沒有聽到砰砰木頭相碰一樣的聲音?那聲音鬧心得很呢!”我趕忙向師兄們辯解。
二師兄看看四周,又豎起耳朵仔細地聽了一下,似乎沒有聽到什麽聲音,一臉疑惑地看著我。這時已經清醒過來的我也左瞧右瞧,想找到聲音的源頭,嘴巴裡還念叨:
“你們難道就沒聽到點什麽聲音?我剛剛睡覺的時候,那聲音一直在砰砰響呢!”
二師兄見我非常認真地說事樣子,不由地又尖起耳朵聽起來。突然,二師兄臉色大變,對著八師兄喊道:“八師弟,你趕緊去師父家,把師父和大師兄請過來,一定要師父帶上他的全部法器!”
“發生什麽事情了?這黑燈瞎火的,師父他老人家能來嗎?”八師兄一臉疑惑地問。
二師兄臉上憋得通紅,急衝衝的朝八師兄喊,“莫問了,趕緊去,告訴師父拿全套法器!”
見二師兄講得急,八師兄也不好再問,摸著黑就朝著師父家跑了出去。
伍石頭家單家獨戶住得村子的邊緣上,比較偏僻,這烏漆麻黑的,八師兄一時半會肯定趕不回。幾個守靈的鄉親見二師兄臉上虛汗直冒,有點蒼白,就問他什麽事情?二師兄只是講“沒事沒事!但我知道,肯定發生了什麽事情了,不然二師兄不會這麽緊張。這一段時間跟師兄們到處做法事,我知道二師弟也這麽個習慣,一緊張,左臉上的肌肉連著脖子上筋就會不停的抽搐。
見到主持法事的道士說沒事,那些鄉親們又都坐回去,繼續熱聊著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二師兄彎腰貼在我耳邊講:
“小師弟,你等下也趕快回師父家裡去,你年紀小,學道的時間也短,你在這裡幫不了什麽忙,不如趕緊回去!”
我不解的問二師兄:“我不是一直幫忙幫得好好的嗎?你們也喜歡我替班,怎麽現在就幫不了忙了”
二師兄抽搐著臉,急得結結巴巴地說:“哎呀,你不要問了嘍,你趕快走就是!”我是個倔強性子,喜歡刨根問底,“那不行,二師兄,你不告訴我麽子事,我就不回去。”
“哎呀呀,你這個小師弟,怎麽也是頭強驢,叫你回去就回去嘛,問這麽多幹什麽!”二師兄氣急敗壞,見我不動,拿我這個小師弟沒辦法,臉上稍稍平複一下抽搐,好言好語附在我耳邊告訴我:
“我剛才細心聽了一遍,那砰砰的聲音來自棺材裡,我懷疑伍石頭要屍變的。如果是那樣,我修為淺,肯定擺不平,所以要八師弟去請師父和大師兄。”
“啊……”
我驚呼一聲,呼的一下從凳子上彈起來,小心臟立馬狂跳,血液上湧,臉上也憋得通紅。二師兄趕忙壓著我肩膀,低聲說,“不要驚慌,不要驚了那幾個在這裡陪夜的鄉親。要是他們知道,都會跑,在師父沒有來之前,我們師兄弟幾個沒有了助力,更加擺不平!”
“那你怎麽辦?”
我又問道,還好,鄉親們聊天聊得火熱,並沒有注意到我的驚呼。
二師兄臉上抽搐更加厲害了,因為那沉悶的砰砰砰聲音又響起來,我聽得分明,就是伍石頭棺材裡發出來的。
我看向那些鄉親,他們並沒注意到,還在邊打著呵欠邊聊天,身邊的煙蒂子和零食垃圾堆了一圈。只是之後,那聲音每隔幾秒鍾就響起,
很有節奏感,並且聲音越來越大。 這下子,那些坐在邊上聊天的鄉親們也終於注意到,有人講,“這是什麽聲音嘍?”其他人也都聽到,紛紛站起身來找,最後鎖定在伍石頭的棺材上。
同樣是五保戶的伍建勇對二師兄喊道:“龍師父,好像是伍石頭在敲棺材板呢,他是不是還沒有死呢?”
說完,伍建勇和伍石頭的一個遠房侄子作勢就要去掀開棺材的上蓋板。二師兄趕緊拉住他們,急慌慌地說:千萬不能揭開!”
他倆見我二師兄手上還用了很大的勁,知道不是開玩笑,轉身疑惑朝著二師兄問:“伍石頭要是真沒死, 現在不掀開,不就悶死在裡面了?”
二師兄知道這事情不可能瞞住,把他倆拉到一邊,和其他幾個守靈的鄉村到一起,告訴他們:“你們聽這聲音,砰砰砰、砰砰砰,很有節奏的響,要是伍石頭沒死,他剛醒過來,能有這麽大的力量來敲棺木嗎?”
鄉親們聽了,面面相覷,轉念一想,確實是這樣,一個虛弱的人,怎能有力敲出這樣大的有節奏的聲音出來呢?
二師兄看到鄉親們也明白過來,就指指還掛在房梁上醃製的麂子肉,直白地告訴他們:“這是伍石頭屍變了!這四鄉八裡的都講‘上山不抓鯉,下山不打麂’,伍石頭他忍不住,打了這條麂子,遭報應淹死了,可他心中有執念,陰魂難散。這下就好,屍變了!”
一聽二師兄的說辭,那幾位鄉親臉色劇變,呼的站起來,拔腿就要往屋外逃。二師兄趕忙攔住他們:
“我師弟請我師父去了,很快就要來了,你們趕快找繩子,幫忙把棺材加固捆起來!要是現在不管它,讓它跑了出來,整個村子都要遭殃啊!”
聽二師兄說我師父馬上就會來,幾位鄉親就穩定下來,他們知道我師父的道法高深,一般的妖祟和屍變,很難在他手上泛起大的波浪。
同為五保戶的伍建勇,不但不跑了,嘴裡還念叨:“他娘的伍石頭,你沒討老婆,我也是人一個卵一條,我個活人還怕了你這個躺屍的?”他找到裡屋,把伍石頭家裡捆扎糧食袋子的幾條麻繩取了下來,搭在棺材上,朝著我二師兄喊:“龍師父,搭把手嘍,我一個人捆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