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岩壁新出現的洞口被關閉,師父趺坐於小水池邊調息良久。長籲了一口氣後,師父睜開雙眼,望著站在旁邊不敢動作的二娃,十分鄭重地說:
“今天發生的事情,你誰也不能說,包括你爹!你要發誓”。
二娃點點頭,向師父發誓保證:“我發誓,絕對不會跟別人說的,我聽您的話!”
見二娃如此乖巧,師父又說:“我打坐調息期間,你坐在旁邊聽到了什麽嗎?”
“沒有什麽特別的聲音呀!我只聽到了岩壁頂上水滴落下來的滴答聲。”二娃老實地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呀!這個裡面的東西,你最好永遠不要看到,也不要聽到。我的道行還不深,我也就這一眼,差點著了其道啊!”師父滿臉後怕的樣子。
師父和二娃出離山洞,又搬來一些石塊和茅草,把洞口徹底掩蓋起來,以免他人誤入洞中,並誤打誤撞開啟那扇被洞廳岩壁上的符籙封印的內洞,放出一些不乾淨的東西。
回到小山村,那些翹首以盼的山民們立馬圍攏過來,詢問師父和二娃有沒有什麽新的發現。二娃臉上一紅,望著師父,師父淡淡地接過話頭:
“你們看,這些符文我都抄錄下來了,沒有其他新的發現。你們哪個想要符文的,我可以再抄寫給你們。”
看著那些在他們眼裡沒有任何意義的符文,山民們誰都沒有要。他們相信神仙一樣的師父的話,見沒有什麽新的東西,大家就各回個家了。
“請你停一下”,師父拉著一位正準備散去的山民說。那山民滿臉疑惑的停下來,不知所措。
“我去陰風坳之前,借用了你家的叫雞公,我說了會有厚報的,我不能食言呀!”師父慨然道。
那山民恍然大悟似地摸摸頭,憨厚地笑了。他沒想到我師父對之前承諾過的事情,記得這樣清楚,並且這樣信守承諾。他不好意思地對我師父說:“神仙,借那隻叫雞公去除妖祟,您是幫了我們大忙,哪敢要你的回報呢?”那山民邊說邊撒手,準備快步離開。
我師父緊緊拉住他,微笑道:“我說過的話,必定要兌現!我如今別無他物,這件法器,送給你。”師父邊說邊拿出一面八卦鏡,遞給那山民。
“你把這面鏡子懸掛在你家堂屋大門的正中,可以避妖祟,驅鬼怪,護佑你家平安三十年。三十年後,他自會開裂毀了。”
那村民鄭重地接過八卦鏡,如獲至寶,小心翼翼地貼身放著,喜滋滋地回家去了。
師父隨著二娃來到他家門前。師父要二娃請出他父親,說有事和他父親商談。二娃有點疑惑,邊走邊琢磨著:這神仙一樣的道長,和我那老實巴交的父親有什麽事情好商談的呢?
二娃他爹見道長有事相商,雙手磨搓著急匆匆從豬圈那裡走過來。就那麽十幾步路的距離,他好似恨不得一步跨過來。豬圈那木架子基腳處的接頭有個突出的隼鉚,二娃他爹心一急,腳尖就碰上了,身體失去平衡,下巴磕在木架上,血立馬就迸了出來。
二娃見了父親的這付慘樣,唰的竄上去,忙不迭地扶起父親,臉面就冒出了淚花。二娃他爹扶著兒子的肩膀站起來,抻了抻身子,憨厚地笑笑:“傻娃子,不礙事,我們山裡人這點皮外傷,算麽子嘍!”
師父看著這父子情深一幕,不住點頭,心裡很欣慰:“識人之明,這點我還不錯!”
二娃父子倆來到我師父跟前,滿臉期冀地看著師父,
沒有什麽言語,只是用眼光探詢。師父知道這對父子都是木訥之人,也沒有繞彎子,直接對二娃他爹說:“我想收二娃做徒弟,你同意嗎?” 二娃他爹一聽,怔住了,沒想到我師父請他來商談的事情,竟然是要收二娃做徒弟。在他的心裡,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啊!平常就是有這個想法,也不敢隨便向這個神仙樣的道長提。
“這……這個……”二娃他爹囁嚅著,半晌說不出話來。
“怎麽, 你不同意嗎?如果不同意,我不能強求。”我師父見二娃他爹那臉被憋紅,話卻沒有講出一句完整的樣子,也不知道他到底同不同意。
二娃他爹一聽我師父的話,更加著急了,不管不顧地竄上前來,拉著我師父的胳臂,好似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心底裡迸出幾個字:“我……我同意!”
師父淡然一笑,也沒理會還拽著他胳臂的二娃父親,只是伸出手,摸了摸二娃的頭,對他說:“這些天你在家收拾收拾,等我為這次抗戰而犧牲的兄弟們安好英魂後,再回來找你。”
這時,二娃他爹已回過神來,松開了緊拽師父的手,一把拉著二娃,要他跪下喊師父。二娃趕緊跪下來,口中念叨“師父”,並重重地叩了三個頭。
二娃就這樣成了我師父的第一個徒弟。那天,我在拜師儀式上跪麻木了腿腳站不起來,就是這位大師兄好心地攙扶了我起來。大師兄在他父親逝世之後,就跟隨我師父一生。我師父的眼光一點也沒有看錯,他把這個大弟子當親生兒子看待,這個大弟子也伺候他像自己的親生父親一樣。
據師父在小冊子中所講,他之所以要收二娃做徒弟,剛開始的時候,是想把二娃一直帶在身邊,以免他不經意間泄露那洞中暗藏的秘密,給這個地方帶來災禍。而當二娃他爹摔倒在地上,二娃急忙去攙扶,並且流下了毫不做作的由衷心疼的眼淚,就更加堅定了他收徒的決心,即使二娃的資質並不是一流的。
“學道之首要,在重品行!”這是師父在小冊中重重寫下的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