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道理,這峰頂是不可能生長出這樣樹木的,在老家時,我知道山峰上的樹木生長特別緩慢,幾十年的老松樹,也不過碗口粗,但木質是頂呱呱的。因此,在這海拔更高的山峰上,應該都是一些高山灌木林叢,但現在看到山上突兀的出現這麽一棵大樹,十分驚奇。
但更驚奇地是,眼前哪裡是什麽山魈老祖,明顯就是一個和藹可親的白胡子老人家嘛!只是這老人高大異常而已。
正當我疑惑間,那老者已拱手相迎,口中發出的聲音雄渾寬厚,嗡嗡地震得樹梢上的積雪簌簌下落:
“貴客光臨,歡迎歡迎!”
我瞄了一眼身旁的山魈,這時他已經拜伏下去,似乎口中喃喃稱頌:“老祖好”。這副模樣,我可以肯定眼前的老者就是山魈的老祖了。
人家以禮相迎,我也不能失禮。於是兩手抱拳,頭稍低,以示還禮。隨後,他帶著我從樹頂的洞口向樹洞中沉去。到了樹底,才發現是掏空的,馬龍峰頂中,內裡卻是空空的迷宮般的洞。我和老者走到台階上時,只聽見後面“嘭”的一聲,轉頭一看,才知道那山魈由於沒有攀爬之處,只能直衝衝地跳下來,在這封閉的空間中,震起沉悶的巨響。
山魈有點狼狽,朝我和老者尷尬一笑,拍起屁股轉瞬間就蹦跳起來,一陣風樣趕到我和老者身邊,相伴來到老者待客的洞府中,
坐定,老者端上一壺美酒,壺蓋一開,清冽的酒香撲鼻而來,頓時讓我有心曠神怡、寵辱皆忘的感覺。接著端上的幾盤靈果,也不是凡品,陣陣清香沁人心脾,讓我食指大動,口腔中不斷有口水湧出來。
酒過三巡,我欲開口詢問,但那老者玲瓏剔透,不由我開口,自己先哈哈大笑幾聲,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接著兩手抱拳對我一拱,再指指山魈說:
“上仙,不用急,你聽我慢慢道來。你想知道的東西,老朽已經從他那裡得知,你還有些疑惑的情況,我也會一並向你說明。”
品咂一小口美酒之後,老者細細向我講述了想知道的一切:
原來老者確實是山魈的老祖。自稱肖逸,自從三千五百年前開啟靈智後,一直靠著天賦神通,統轄著西南這片莽莽群山。到了凡人的大唐時期,遇到當時一位著名的道長——王遠知。王遠知是茅山宗的第十代宗師,為茅山宗進入唐代以後的興盛,打下了重要基礎。
肖逸老者當時也是不知輕重,欲要擄走正在尋訪名山大川的王遠知,但稍稍鬥法。肖逸就被擒縛,徹底敗在王遠知手下。王遠知並沒有懲罰肖逸,反而見肖逸雖然長得粗蠻勇猛,但心思敏捷,宅心仁厚,十分喜歡,收為記名弟子,傳授修煉之法門。
老天爺是公平的,肖逸雖身負天賦神通,再要修煉道門正宗功法,無論他如何努力,也境界緩慢。但肖逸一直沒有放棄,始終堅持,將每一絲長進都當做莫大欣喜的事情。就這樣積累數百年,才進階到化神階段。但進到此一階段後,修煉的進展反倒快了起來。經過三百年進階到了返虛階段,也就是在這個時期,肖逸看到了世間的凡人,男的都蓄起了長長的鞭子。
到了返虛階段,肖逸有了神道的變化之能,於是就變化成了現在這副白須白眉的慈祥老者形象。
“上仙,與你相比,老朽的修煉就如一隻蝸牛和千裡馬在比速度啊!”肖逸由衷地感歎一聲。
我趕忙拱手致禮,謙虛地說:“按年歲來說,您喊我一句‘修業’,
就足夠了。我沒有幻化出法祖,您千萬不要再喊我上仙。我師父是許邁真人,現在是天界的大羅金仙,不知道您知不知道?因此,我們倆就平輩相稱吧!” “啊!許真人是您師父?那我更必須稱您為上仙啦。許真人比我師父王遠知,在道統輩序之中,要長十倍以上呐。難怪英雄出少年,有仙師必有高徒也!”肖逸發自內心的感歎一聲,接著,繼續他的講述:
這些年,肖逸發現蒼山上來的人越來越多。世代生長在這裡的白族人,是禮敬蒼山的,把蒼山當做心目中的神來膜拜。他們對蒼山的一草一木,都十分敬重。
但隨著外來的人越來越多, 蒼山上的環境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威脅。馬龍峰本來是蒼山最高峰,人跡罕至,可惜峰頂這株奇特的巨樹已經引起了很多人的關注。這是肖逸進入洞府的遮掩,決不能有失。因此,凡是打這棵樹主意的人,都受到了肖逸的嚴懲。
前些天,肖逸在山林中閑逛,發現一男仨女迷路在山林之中,晚上的蒼山,寒冷異常,三個人就躲在一顆大樹下,抱在一起,冷的簌簌發抖,其中一名女子,奄奄一息。
肖逸乃修道之魈,心有慈悲,隨手一拂,將這三人送至自己的洞府邊,峰頂的大樹之下,並屏蔽風寒,讓其濕暖起來。
當第二天紅彤彤的太陽慢慢升上天際的時候,這三個人醒過來。他們驚奇地發現自己來到了蒼山的最高峰,四周的群山都在自己的腳下,遠遠地洱海波光粼粼地泛著金光,猶如一面巨大的鏡子。山下的南詔古城,連片的房子已經分不出整體的面貌,只能看到巨大的輪廓,崇聖寺三塔就像三根小小的竹簽樹立在那裡。
再看看身周,一片灌木群中,一顆巨大的松樹聳立在峰頂,是如此的壯觀,三個人歡呼著手牽手環抱大樹,卻發現再加上三個人,手也可能還不夠。
他們以為自己是在夢中,相互掐著對方的臉蛋,看看是不是疼的。但真實的疼痛感傳過來,真真實實地告訴他們,不是做夢,而是真實地在現實當中。
這時,回過神來的那男子,豪氣地指著這顆大樹,囂張地說:“我要告訴我爸,把這顆樹挖出來,移植到春城去展示,你們說,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