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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道往事》第103章 避隱雪峰
  寨破之時,張虎眼見元軍勢大,已如錢塘江潮水般滾滾湧進。又見顏力在亂軍中拚死搏殺,似要以死贖罪一般。於是他盡力遣散部眾,讓他們能逃的盡快沿山北密道逃到江邊,乘坐預備好的船隻逃命。

  直到元軍如潮水般漫過山頂,張虎才滿懷眷戀地返身望了一眼自己祖居兩百多年、曾經浴血拚殺過三年多的虎岩寨,最後一個沿密道來到江邊。但此時山下圍攻的元軍面對江面上不時出現的船隻,警惕起來,他們也調集船隻,在江面上截殺剛剛脫離虎岩寨的義軍。

  張虎隻好棄船,運起龜息大法,宛如浮屍飄浮如江面。這時由於元軍的屠戮,江上浮屍比比皆是,鮮血染紅了整個江面。他一直順著江水飄浮到下遊敦信河匯入資水的水域,再沿著敦信河一路向上,來到雪峰山邊緣的敦信鄉間。

  此時的敦信,還只是個人煙相對集中的小村集。由於太偏僻,元蒙韃子的兵烽並沒有延伸到這裡。各地逃難的人群紛紛來到此地,尋找難得的暫時安寧。

  敦信兩邊皆高山,高達上千米,中間夾著一塊小平原,物產尚豐富。敵寇來時,可以迅速推進雪峰山中,韃子退後,又可以即時出來耕種農田,收獲物產。而敦信河從小平原中蜿蜒流過,水路交通也很方便,因此,各地逃難的人員紛紛落腳於此,自蒙元中期以後,敦信鄉間慢慢成了一個繁華熱鬧的小集鎮。

  張虎隱姓埋名於敦信鄉間,同時暗地裡聯系舊部。此時周龍自上次從虎岩寨逃脫之後,期間船隻遇到元軍截擊,周龍和部屬拚死搏殺才突出重圍。但周龍不幸被元軍箭矢擊中右胸,雖然沒有當場死去,但箭傷實在太嚴重,又缺醫少藥,傷口潰爛,在一個隱蔽之處苟活了大半年之後,箭傷迸發而亡。

  黑虎教已被元蒙朝廷四處追殺,已不能再用其名。張虎在敦信鄉間聚集信眾和舊部,逐漸融合敦信鄉間一直存在的梅山道教傳承,形成了普照雷壇的雛形——玉虛宮。

  張虎沒有戰敗身亡,這是元蒙統治者心知肚明的事情,他們一直在追尋張虎的下落。因此,此時敦信鄉間的梅山道教傳承——普照雷壇,張虎絕對不能再主持了,普照雷壇的主持重任落到了曾如壽道長的身上。

  “這就是我跟你說的,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你的祖師爺的原因。”說到此處,張虎前輩終於給出了當時我的疑問的答案。

  “可以說是你的祖師爺,因為普照雷壇的根源還在黑虎教。可以說不是,就是後來普照雷壇最初真正的開派祖師,並不是我。”張虎前輩進一步給我做了解釋。

  其實通過他的講述,我心裡早就已經明白。我最感興趣的還是張虎前輩接下來的故事:

  玉虛宮表面上還是以正統道教身份出現,因此,元蒙統治者並沒有加以取締及迫害。這大抵要歸功於全真道丘處機道長萬裡西行,拜會成吉思汗,被成吉思汗尊為“神仙”,道教在元代之初,被元代統治者尊崇。

  眼見元蒙在華夏大地的統治逐漸穩固,張虎知道再行起義之事,只能徒增殺戮。且戰亂經年,民眾也亟須休養生息,並不願支持起義之事,他隻好在秘密努力幾年之後,徹底放棄了反元複宋的大業,轉而潛心修煉,以求得道。

  此時,張虎所習的神打功法,主要還是針對山川間的妖祟和邪神鬼怪。他隱居於雪峰山間,竭力對其加以改良,加入自己在常年抗擊元蒙大軍時應用神功的心得,努力讓其針對的對象偏向於凡人。

  潛心修煉二十多年之後,忽有一天,張虎若有所感。於是他在叮囑徒弟及部屬盡量消除他存在的痕跡後,走進了雪峰山深處的木魚衝,這山腹中早已挖好布置的山洞,他要閉生死觀。並且他要求弟子們將洞口徹底封死,從外不能看出山洞的任何痕跡。

  閉生死關之後,張虎才發現當年自爆元神帶來的隱患。 張虎原本已修煉至化神返虛的巔峰階段,只要有一定的機緣,便可進至煉虛合道境界。到了合道境界,就可相當於“陸地神仙”。但自爆元神的隱患讓張虎無法順利合道成功。他知道事已不可為,而其死後的軀體如果不經處理,極易通靈成高等級僵屍,那樣會無意識地殘害百姓。因此,張虎在預知不久將會遠離塵世之後,在外洞布置了封印大陣,把自己封印在內洞之中,一直到身死。

  “唉,也不知什麽時候封閉山洞的山體被打開了,你師父第一個進到了這裡!”張虎前輩歎息了一聲,說到了現代。

  “前輩,我還是稱呼您為祖師爺吧。不管怎麽樣,您當得起祖師爺這三個字。”我言辭誠懇,向張虎請求。

  片刻寧靜之後,張虎的聲音響起:“好吧,我也算你的祖師爺,你該講一講當今我不知道的事情了。”

  “祖師爺,木魚衝的山體肯定是經歷了一次大滑坡,才顯現出這個洞口。第一個進洞的不是我師父,而是我的大師兄。當年師父招我大師兄為徒,其實主要是要隱瞞這山洞的秘密,不讓世間人知道。”我糾正了張虎祖師爺的說法,接著我又說到了當今世情及我師父的情況,特別是把師父抗戰中那一段進行了濃墨重彩地渲染,以及師父來到這雪峰山深處的原因。

  “不錯不錯,你師父果真不是平常人。沒想到我身死之後的幾百年,又有外族統治,又有倭寇入侵。唉,我堂堂華夏,卻連遭劫難,生靈塗炭!痛惜啊痛惜。”祖師爺一陣喃喃自語,可見其哀民生之多艱,又見其欣喜華夏之複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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