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子,我的心徹底放下來,內洞裡封印的所謂惡靈,只是師父當年受到驚嚇後那一瞬間的猜測,其實他有可能與我梅山道教有著相當深厚的淵源。我有一種預感,我這次可能會得到意想不到的好處。
“前輩,您說我所習的道術功法與您的宗門相像,難道您也是梅山道教的祖師爺之一?”我想起剛開始那神魂發出的第一聲,好奇的問。
但這次,那神魂久久沒有作答,沉默良久。一聲幽幽的歎息之後,那略帶點傷感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可算是,也可不算是吧!小家夥,外面的世界,那元蒙韃子們還在嗎?唉,元蒙泰定五年我將自己封印於此,也不知道是過去多少年了?”
我所有功課中,學的最好的就是歷史。雖然我不知道元代泰定五年具體是哪一年,但即使按元朝一三六八年滅亡的時間算,這位前輩至少也是六百多年前的人了。我在心裡稍微計算了一下,回應那神魂:“前輩,從您那時代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六百多年了。您說‘可算是、也可不算是’本門的祖師,這是什麽意思呢?你的法力和修煉境界這麽高,為什麽還要自我封印在此偏僻的山洞裡呢?”
“哈哈哈哈……”我話音剛落,一陣內含著亢奮的洪亮笑聲響徹於我的腦海裡,接著,又蘧然響起那神魂的話語聲音:“天道循環,報應不爽啊!那些可恨的韃子們,侵我華夏,殺我同胞,奸淫擄掠,無所不為,但終究被我們漢人滅亡了。哈哈哈哈……”
又是一陣開懷爽朗的大笑震蕩在我的腦海中,弄得我差點讓自己的神魂失守。我趕緊收攏我的元神歸位,同時心想:“這位前輩也許被那元蒙韃子們加害過,不然怎麽會在這幾百年的時光長河中,始終磨滅不了這個執念呢?”
興奮之後,那神魂似乎有點疲憊,猶如潮水般退去。最後時候,一個弱弱的有如遊絲般的聲音出現在我腦海中:“今天我很累了,與你這個功力還不錯的小家夥鬥了這麽久,說了這麽多的話,我的神魂已經很難勉力維持了。你的問題,你過三五天再來,到時回答你吧。”
等他聲音徹底消失的時候,洞廳內的神魂力量也完全消失了。白霧也逐漸散去,隻余下兩汪清亮的水,以及盤腿坐在八卦陣正中央的我。
等元神徹底歸位,我清醒過來,睜開眼睛環視四周,剛才的一幕恍若做夢一般。但我知道這不是夢境,而是真實存在。
“我竟然與一位六百多年前的先輩,進行了實實在在地對話,說出去,估計是沒有人會相信的。如果不是剛才是我自己參與其中,聽別人說的話,我一定也以為那是在說神話。”
我沒有馬上站起來,腦海還在細細回味剛才的那一番對話。過了一陣,洞道裡響起了小心翼翼的腳步聲。我全身肌肉猛地一緊,但瞬間又放松了。我知道這個時候能進來的,只能是大師兄。也許大師兄看我在洞中待得太久了,沒有向外傳遞信息,就冒險闖了進來。
“小師弟,你還好嗎?”大師兄走到了洞廳內,看到我盤腿坐在地面上,馬上關切地詢問。
我很感謝大師兄,能不顧個人安危,摸索進來找我。但我卻在嘴巴上說:“大師兄,不是說好你不要進來嗎?你剛才在洞口的時候就已經十分難受了,怎麽還要冒險進來呢?”
“嘿嘿,小師弟,還好還好,剛才我在洞口,突然感覺到那逼人的神魂之力消失了,那壓在身周的神魂力量一消失,
我整個身心為之一松,根本不需要再進行特別的抵抗。想著小師弟你一個人在這裡面,我就急忙摸索了進來,查看到底是什麽情況。”宅心仁厚的大師兄掛記的始終是我的安危,在他能力所及的范圍之內,總是想給我最大的幫助。 我一直記得那當年拜師時的那一幕:我跪得久了, 雙腿有些麻木,站起來的時候有點踉蹌,是看起來有點老邁的大師兄,及時伸出手來攙扶我。從那個時候起,我就是始終感受著大師兄對我的好。
原來是神魂力量突然消失了,不然大師兄是不可能進得來。
“大師兄,我們這就出去吧,過幾天再來,我在這裡面呆了這麽久,沒有發現特別的東西,我一直在參悟這些封印的符文,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那神魂力量突然就消失了。”我邊說邊拉著大師兄就往外走。
農歷六月的天,孩子的臉,我們師兄弟倆走到洞外,外面竟然嘩嘩地下著暴雨,整個木魚衝好像浸泡在一缸墨汁中,天陰暗陰暗的,雖然不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但三五米開外被暴風雨刮得東倒西搖的樹木,也模糊不清,只剩下幾棵高大樹木殘缺的影子。
這樣的鬼天氣,卻並沒有影響我的心情。雖然大師兄一再詢問我在洞中發生的情景,但我一口咬定,我遵守著師父的叮囑,並沒有貿然去觸碰那個開啟內洞的機關,只是一直沉浸在對洞壁上的符文研究中,並沒有發生其他事情。
這幾年的刻苦修煉,不知不覺之間,雖然間或還有點少年心性,但我在心性上也開始成熟起來。在一些大事上,我謹守著師父的教導,一定要成熟穩重,敏行訥言。
大師兄對於我來說,確實是至親至近,但剛才洞廳裡發生的事情,還不到告訴他的時候。我決定,等幾天之後,我再來與那內洞中的前輩溝通,然後回到師父家,把一切先告訴師父,再請師父他人家定奪,是否把背後的真相告訴師兄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