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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道往事》第101章 虎岩寨抗元
  張虎率領部眾棄船登陸,晝伏夜出,風餐露宿,偷偷潛回梅山老家。不久,他以虎岩寨寨主,以及當時梅山道教張氏法壇主持者的雙重身份,假托梅山教主張五郎送夢之說,創建帶有梅山黑虎教壇,並以此聯絡梅山民眾,招覽信徒,同時,又在原梅山蠻王蘇氏的後人處借得一支騎兵,正式起兵抗元,並一舉收復梅山、潭州等湘省大部分地區。

  然後,元蒙大軍終究勢大,隨著梅山地區追隨張虎的老部屬大多戰死,義軍戰力漸漸下降。元蒙此時已定鼎中原,其他地區大部被平定,能夠騰出手來,集中力量對付梅山張虎義軍。

  最後,張虎義軍被元蒙軍團團圍困在虎岩寨。

  虎岩寨位於離梅山城不遠的黑虎山上。黑虎山蹲踞在資水邊上,猶如一頭威風凜凜的老虎,俯視迎面而來的滔滔江水,黑虎山上植被豐茂,鬱鬱蔥蔥,遠看一片青黑,故名黑虎山。江水在此回旋,生生的被黑虎山堵截,只能無可奈何地繞黑虎山半圈。黑虎山臨江三面皆為懸崖絕壁,相對高度在三百丈以上,惟有面向縣城的一方有羊腸小路通向山頂。山頂有一塊巨石,猙獰囂張,宛如正在咆哮的虎頭。

  因此,張虎扎寨如此,並取名虎岩寨。虎岩寨峭壁千尋,寨門、城牆經梅山張氏百年來苦心經營,雄偉堅固,儼然兵家雄關,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虎岩寨依山為壘,宛如銅牆鐵壁。它不但有構築在陡峭山岩上的內外兩道防線,而且還有縱向延伸的水軍碼頭,並有從山頂通向河道邊的暗道出口、一字城牆相連接的給養補給通道,以及天池泉井、水洞門為代表的給排水系統。黑虎山上有大片梯田,在戰事之余耕種,可以成為重要的糧食補給來源。

  這一切使虎岩寨具備了長期堅守的必要地理條件以及依恃天險、易守難攻的特點。張虎海上兵敗潛回梅山後,進一步完善城築。湘省潭州、寶慶之民多避兵亂至此,虎岩寨成為兵精食足的堅固堡壘。

  張氏族人作為外來的移民,兩百年來盤踞於此,以前主要是防范那些還沒有徹底歸順的梅山七十二洞蠻族。如今,元蒙入侵,虎岩寨又要發揮其抵抗外族的終極堡壘作用。

  元蒙大軍逼近梅山,之前兵烽所及,原大宋殘兵敗將皆紛紛潰逃,元蒙軍不廢吹灰之力佔據了湘省大部分地區,除了梅山及湘省西部。

  元蒙大軍順利攻破梅山城之後,隨即裡三層、外三層,把黑虎山圍得水泄不通。黑虎山下元軍旌旗招展,戰馬嘶鳴,士兵們舉起的刀槍映照著太陽光,亮閃閃瞎人眼目。

  但如此大軍連續三番攻擊,由於山上只有羊腸小道一條,大軍兵力無法展開。因此,每次都被山上的軍民截住,迎頭一頓痛打,退回了山下,隻留下一具具屍體。

  為了減少傷亡,元軍大將遣宋降將至虎岩寨招降。張虎先放了他,待招降之人走出了寨門,然後又派人把他追回來。將斬首時,招降的叛將力駁道:“張將軍,兩國交兵不斬來使”。

  張虎冷笑道:“兩國交兵,不斬來使,我先前放了你出寨門,已經做到。我現在殺的,是我從寨門外抓回來的的叛臣。”

  元軍主帥大怒,頒令修整三日,之後,主帥親督諸軍戰於黑虎山下。幾天之後,張虎已經放棄黑虎山下各外圍據點,退守山間城牆。元軍猛攻山間一字城牆。一字城牆又叫橫城牆,其作用在於阻礙城外敵軍運動,同時城內守軍又可通過外城牆運動至一字城牆拒敵,

與外城牆形成夾角交叉攻擊點。黑虎山的山南緩坡及山北交通道各築有一道一字城牆。  元軍猛攻山南城牆,不克。又想從東西兩面攀援而上,但遭到早有準備的義軍用滾石和檑木打落山間,那一天,黑虎山下哀鴻遍野。

  自從南侵中原,元軍所經沿途各山城寨堡,多因南宋守將投降而輕易得手,尚未碰上一場真正的硬仗。因此,到了黑虎山之後,元軍欲乘拉槁之勢, 攻拔其城,雖久屯於堅城之下,亦不願棄之而去。盡管蒙軍的攻城器具十分精備,奈何黑虎山地勢險峻,致使其不能發揮作用。黑虎山的義軍在主將張虎及副將周龍的協力指揮下,擊退了元蒙軍一次又一次的進攻。

  黑虎山久攻不下,元軍隻好圍而不攻,妄想通過斷絕黑虎山上的糧草,使守軍不戰而降。

  盡管如此,被圍攻達數月之久的黑虎山虎岩寨依然物資充裕,守軍鬥志昂揚。一日,山上義軍將重達十斤的鮮魚兩尾及白米飯兩擔扔到城外,並投書元軍,稱即使再守10年,元軍也無法攻下黑虎山。

  相形之下,山下元軍的境況就很糟了。元軍久屯於堅城之下,又值酷暑季節,蒙古人本來畏暑惡濕,加以水土不服,導致軍中暑熱、瘧癘、霍亂等疾病流行,情況相當嚴重。

  山上義軍主帥張虎見戰事稍停,他把指揮權暫時交給副帥周龍,布置重兵守衛在自己房間之外。同時,他把自己的房間布置成做法事的祭壇,獨自一人坐於五行八卦陣中央,祭起神功,接通天地,依《六甲天書》施法,召喚六甲六丁、天兵天將前來助陣。

  苦心孤詣良久,可除了有六甲六丁之神呼應,鬼兵天女、天兵天將都沒有降臨。冥冥中,張虎好似看到六甲六丁降臨黑虎山之上,望著山下的元軍皆搖頭歎息:“天命改元,天命也,天命也!”,稍頃,皆消失不見。

  張虎知天命不可違。可他站起身後,望著山下,慷慨激昂,長嘯一聲,壯懷激烈:“我命在我不在天,我張虎愚忠,死命而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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