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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道往事》第221章 同室特色
  狼哥有一怪癖,晚上熟睡後,就會磨牙。那咯咯吱吱瘮人的聲音響徹在萬籟俱寂的深夜,怪嚇人的。老蘇常常掛著漆黑的眼圈在午飯時分醒來,坐在床上,唉聲歎氣地對著狼哥說:

  “兄弟啊,你又讓我在《聊齋》中度過了一晚!你讓我頂著黑色的眼圈,怎麽好意思看外面的那些紅花綠柳喲,恨死你了!”惹得全宿舍的同學哄堂大笑,只有狼哥低著頭在咬牙切齒,不好發作。

  但又有一次,天剛微微亮,從來沒有起過早床的老蘇,突然對著那些還在窸窸窣窣抻扯著衣褲的室友們“哈哈”大笑起來,個別室友受驚過度,嘩啦一下手一松,露出了白花花的一大片。

  驚神間,老蘇指著一臉惶然的狼哥,快意地斷斷續續說:“狼、狼、狼哥——哥,昨晚說、說夢話,哈、哈哈……他在夢中喊‘某某、某某,我愛你——’”,小胡同學還沒說完,自己又捧著肚子大笑起來,那付怪模怪樣笑得要岔氣的樣子,著實讓人鄙視萬分!

  但當室友們反應過來,知道狼哥日思夜夢的是我們班上那位溫柔嫻淑、儀態端莊、惹人愛憐的美麗女生時,大夥也都轟然大笑起來。唯有狼哥鐵青著臉,懊喪地耷拉著頭,拉著褲頭就向廁所奔去。隔壁宿舍同班的兄弟們不知就裡,探頭探腦過來想了解情況,但我們不約而同地為狼哥保守了他的秘密,雖然不久也傳了過去。但那是有意地,是要警醒那邊有同樣心思的一位兄弟,終究我們歷史系各個班上,都是狼多肉少。我們對那有同樣心思的同學鄭重告之,“狼哥已經對某某心有所屬了,請您高抬貴手,不要往狼哥脆弱的心靈上撒鹽添堵啦!”

  從老蘇的日記裡,也證實了當年寢室裡的一則傳聞:那就是波波同學當年站在滇省師大女生宿舍邊上,鼓起十二分的勇氣大喊大叫他心儀女生名字,結果被宿管老師揮舞著警棍追趕,狼狽逃竄進公廁裡躲避了小半晚,才帶著一身臊味潛回寢室,弄得寢室裡三天都有余味。

  說起波波同學,我最不能忘卻的是他的一句詩“要像發情的公狗,勇猛的撲向自己的愛人”。

  大學生活開始後不久,就有了夜遲歸寢的,有了夢話嘟囔心愛的人名字的,有了常常臉上掛一片癡呆樣傻笑的……這個時候的波波大詩人還在一如既往地憂鬱中,他還沒有遭受一年之後被滇省女生宿舍那宿管大嫂追擊的痛苦經歷,他高傲地面向樓梯口斜躺在床上,一遍遍地頻頻看著樓梯口上下的那些女生,同時又對這些春心泛濫的可憐同室們致以高尚無比的嘲諷和不屑。

  他把這些男生們在女生面前獻媚的“醜惡嘴臉”寫進了詩裡,他入木三分地寫道:“春風裡的/殘柳搖曳/紛飛的柳絮/暗香/催動起了/一群又一群/發情的公狗”。當然,悶騷的老蘇次年也不幸被自己言中,成為了“一群又一群”裡的一員,當他滿身帶著滇省師大公廁裡的惡臭和磅礴的憤怒回到宿舍,真摯的愛情又體現在了他的詩裡:“怒向花叢覓大刀,但見人頭水上漂。血雨腥風全不惜,一心唯向真情謀。”

  是的,波波同學一心都在謀取著他想象中的愛情,在他並不高大的身子骨,盡情地揮灑著自己的荷爾蒙,時刻做好猛撲的架勢,燃燒著自己的激情。

  但他也是憋屈地,當火焰太過猛烈,弱弱的秋水哪敢靠近呢?從滇省師大女生宿舍被驅趕的慘痛教訓中,波波同學選擇了一段時期的沉默,也許公廁裡的臊味掩蓋住了他的騷勁。

他垂頭耷腦了一陣子,我們都為他沉默,沉默是那段時間裡最溫馨的“康橋”。  但波波同學注定是不會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的,他沉默,是在積攢下一次爆發的力量。只是天道不公啊!波波同學在一個紙醉金迷的夜晚喝多了一點“馬尿”,招惹了一場飛來橫禍,於是一直到畢業,他的小世界,再也沒有爆發過了。

  那天晚上,波波同學和幾個老鄉聚會,興高采烈之余,紅的白的黃的酒水不知道灌進了多少,波波同學臉上的青春痘痘一粒粒的閃亮起來,星星點燈,照亮著他踉踉蹌蹌回宿舍的路程。翻過宿舍的鐵柵欄時,他已經竭盡了全力。再走向宿舍,眼睛裡就只有了星星。他一步一個腳印的爬啊爬啊,終於爬上了自己的床,呼嚕嚕地鼾聲中就要沉睡起來。

  這個時候,失眠的小蘇同學照樣在數著羊兒失眠,說夢話的狼哥依然在嘟囔著夢中情話, 不清不白地略帶點甜味。就在恩昆泰悠長的鼾聲正在高潮部分打著轉轉時,三樓的女生宿舍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聲:“有流氓啊……”

  頓時,平常打炸雷都不醒的男生們立馬從酣睡中清醒過來,一把抓過衣服邊套邊向三樓奔去。自古英雄救美,這樣在美女們面前展示的機會擺在眼前,腎上激素不狂飆才怪。瞬時,那女生寢室就湧進了十來個猛男,外面擠滿了一樓、二樓奮勇而至的肌肉男們。嘩啦啦的一頓老拳招呼到那個醉醺醺趴臥在女生床上的“賊流氓”身上,飽揍出一串又一串討饒的嘟囔。可憐的賊流氓居然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突然,第一個衝進那女生宿舍的老蘇同學猛地收住了自己的拳頭,激靈之間,忽轉而攔著群情激奮的男生們,大喊:“他是我們寢室的,可能是喝醉了走錯了樓層!”喧囂的男生一聽,趕忙收回拳頭,定睛望去,發現那個一攤爛泥樣的“賊流氓”確實面熟,再轉念一想,還真的是下面寢室的那位小男生!於是大家來不及瞄兩眼周圍床上還一臉驚恐、白花花一片的女生們,就退出了女生寢室。

  第二天,清醒了的波波同學撫摸著臉上被打爆的青春痘,滿懷深情地對老蘇同學說:“你打我的幾拳我不記得了,你解救我的大恩,我會一輩子記著的!”

  這話也寫在老蘇同學的日記裡,可旁邊還有一個批注,那是幾年之後的字跡:“噶卵,波波把我解救他的大恩早忘了,騷情時的話,千萬信不得啊!昨天他竟然還在嘲諷我讀大學了還尿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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