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敢想敢做有衝勁的農村致富帶頭人,首富也是一個有底有面的人,聽了梅姓法師的漫天要價,怒火也升騰起來,發怒道:
你也別太得意,死生禍福都是天命。沒有張屠戶,我就不信大家都吃帶毛豬。我不請你,我去請別人,難道你真敢用法術把我們全家都咒死嗎?”說完就氣衝衝地回家了。
首富回家之後,張羅著打算另覓一個法師。但是河西鎮方圓二十公裡的范圍內,都沒有拿一個道士敢去承接這件事,因為那梅姓法師放出話來,哪個要是接了首富家的法事活,他就要弄出一些事情來,對主持這場法事的法師不利。
看到老父親的屍首擺在堂屋中無法入殮,再加上天氣很熱,那個時候農村裡也沒有冰棺,首富急起來。又一時抹不開臉面,弄得進退兩難。
好不容易才打聽到某人與梅姓法師是好朋友,便請他前去講情,答應照付一萬元錢報酬並且符籙、朱砂等另外算。沒料到梅姓法師聽了,得意洋洋地笑著說:
“他自以為是首富,有錢就了不起,在我這裡發著脾氣走了,這是我出師以來碰到的第一個這樣的孝家。哈哈哈哈,怎麽現在又來求我了?”
他稍微停頓,又一臉神秘地附在帶話的好朋友耳邊說:“我巳經算定,按他父親死的時辰,今晚子時與亥時交替的那一刻,將發生屍變。所以才向他索取高額報酬,盡我最大的努力為他鎮邪。哼,那麽一點錢,他當時還舍不得,現在要我去,不再加一萬,我還不乾呢!”
說罷,便送好朋友出了門,說道:“請你趕快把話傳給那個首富,性命攸關,可不是小事。”
那人趕緊來到首富家,如實轉述了梅姓法師的話,首富及其他孝家們一時氣憤得面紅耳赤,可又無可奈何,去請法師的各路人馬陸續回來,都說不敢與那梅姓法師作對。在河西鎮這個地方,那梅姓法師不做法事主持,就沒有人敢來主持這場法事。
這個時候,孝家和眾親戚更加擔憂了。首富老父親的屍體前一天下午就從醫院裡運回來,還停放在床上,隔了一個晚上,已經隱隱有點臭味散發出來。棺材早就準備好了,卻不能入殮。
正當大家愁眉不展,準備接受梅姓法師要挾時,從四面八方趕來的親戚中,忽有一人氣憤地說:“他這樣敲詐勒索,實在令人忍無可忍,我推薦一個人,或許可以完成這件事。”
眾人忙問是誰,首富親戚答道:“敦信鎮的鄧伯林老道士,被我們那裡人稱作“活神仙”,主持梅山道門的普照雷壇,梅山地區的一眾法師都要受他的節製。這個法事,他肯定可以接下來。”
原來首富的這個遠方親戚來自敦信鎮,知道我師父主持普照雷壇,在梅山道門中赫赫有名。而梅姓法師這一宵小,應該不敢再在鄧老道士的道場裡搗蛋。
首富本來就咽不下這一口氣,聽到這位親戚這麽一說,馬上就同意了。趕緊派人來請,並且講明了梅姓法師一再勒索的事情。我師父本來已把做一般法事的事情,全交給了大師兄及其他幾位弟子。這次聽了來人的述說,再加上以前對那梅姓法師的了解,決心趁此機會,對那梅姓法師懲戒一番,以免今後再發生這樣的勒索事件,敗壞梅山道門的聲譽。
我和師父來到首富家中,恰好師父搭口信邀請的幾位河西鎮本土道士也趕了來。坐定,大家寒暄了一陣。其中一位道士苦著臉對我師父說:“鄧老師父,您不知道啊,
這兩年那梅姓法師不知從哪裡學了一些邪法,凡是不經他主持的法事,他就要鬧出一些事情來。而孝家邀請他來主持法事,他就總是漫天要價,盡力勒索。而您宅心仁厚,也一直沒有出手對其進行懲戒。這樣讓其胡鬧下去,我道門的聲譽,就被這樣的害群之馬敗壞完了。” 師父淡然一笑,只是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到, 時候未到。”
師父隨後走進堂屋,察看了一番逝者屍體,又按照孝家提供的生辰八字和逝者斷氣的時辰,屈指掐算。隔了好一會,師父斷然說道:
“今天辦喪事,百無禁忌。即使有不虞之事,那也是人禍,絕非天意。”
眾人聽了,你一言我一語地轉述了那個梅姓先生的話。我師父淡然一笑,安撫道:“這家夥長期以來為非作歹,他今天這麽說,那是他自己的災禍臨頭之日。我一直想對其加以懲戒,今天就正好趁此機會,給他一個教訓。”
首富聽了很高興,說:“只要您圓滿辦好了法事,我會把準備付給梅姓法師的報酬全部給您。”
我聽了那首富的話,眼前一亮,兩萬塊呀,這嘩啦啦的票子數起來,那多得意,這可比上次我在祖宅洞窖裡發現的財寶直觀多啦!。我不由憧憬起數鈔票到手軟的那美好一幕。
可師父卻似乎無動於衷,對那首富說:“報酬我不計較,就按照平常做法事的行情拿取報酬即可。如果我也接受這麽高的報酬,那我與那梅姓法師有何差異?我答應遠道來此主持法事,一是希望你們全家平安無事,證明我們梅山道教的宗旨是為人消災祈福,而不是憑著有點小法術,肆意勒索人家。另一方面,我也是要趁此機會,出手懲戒這梅姓法師一番,為我梅山道教清理門戶,讓其今後不敢再胡作非為。
那首富看著仙風道骨的老師父,好一陣感動,口裡稱頌:“真的不愧為活神仙呐!”接下來屁顛屁顛地按照我師父的吩咐,領著一眾幫忙的人布置起靈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