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不得,使不得,這樣不好!”大師兄急聲勸止我,“八師弟做道場之前,確實是請了我,小師弟,你也知道,我年紀也大了,既然孝家認可八師弟主持,我也就沒有去了。八師弟也不容易,你聽我一言,千萬不要傷了師門的和氣。”
“哼,請個屁請,是通知您去配合他主持道場吧!師公一走,他就不聽招呼了。”大師兄的小兒子走進門,恰好聽到了他父親的話,氣忿忿地回了一句。看來這個師侄的脾氣比大師兄剛強得多。
大師兄喝止到:“小師叔面前,不得無禮,父輩的事情,不容你插嘴。”
從師侄的表情就可以看出,八師兄可能真的來請了大師兄,但極有可能是通知式的,告知你一句,你來不來不要緊,最好不要來,免得心裡有疙瘩。
看來有必要敲打一下這混帳八師兄了。師父離去的時候,我就很硬氣地表了態,一力扶持大師兄這位掌教。現在八師兄這壞苗頭不打壓下去,大師兄今後就更加難以行使掌教的權威。
事情了解清楚,我長身而起,就跟大師兄告辭。大師兄一把拉住我,硬是不讓我走,嘴裡連聲道:
“小師弟,這事不用急,不用急!師門之間還是要和諧謙讓,不要因為這麽點小事傷了和氣。我都六十多歲了,精力不夠,讓各位師弟自己去搞,沒什麽大不了的。今天你這麽早來,不吃個飯就走,哪能說得過去呢!”
我知道大師兄的好意,但不去收拾一下八師兄這個混帳,我吃飯都不香。我真氣稍稍流轉,震開大師兄拉扯得手,邊走邊說:
“我一定來吃早飯,大師嫂做的飯菜最香啦!”
“哎呀,小師弟,你跟八師弟好好講就可以了啊……”後面的話,因為我已經飛躍出很遠,聽不太清楚了。
天色尚早,這數九寒冬的,路上沒有什麽人跡。但我還是不敢隨便飛躍空中禦風而行,只是展開輕身功法,一路疾馳。十來公裡的路程,很快到。敲響大門的時候,院子裡只有八師嫂在忙活。
我這猝然出現在門口,而且滿臉的不愉快,八師嫂也是個聰明人,知道我肯定是有事而來。對八師嫂的印象,我一向頗好,是個賢惠的好女人。見八師嫂開門,我臉上還是勉強擠出幾分笑容,該有的禮數一點也不少。
此時八師兄還在床上做著他的春秋大夢,師嫂進了臥室去喊,他才悠然醒轉,一聽是我大清早的趕過來,心頭一凜,提著條棉褲、披著件棉襖、套著雙老棉布鞋吧啦吧啦地急急走出臥室。見了我滿臉不虞地坐在桌子邊,老遠一手提褲子,一手伸向我,滿懷熱情地要握我的手。
我把手一抽,只是冷著個臉不理會他。八師兄訕訕地笑著,緊緊了棉襖,陪著笑臉坐到桌子的另一邊,然後伸長脖子,臉湊過來,諂笑著說:“小師弟,回來啦!”
“哼,還不回來,有人就要篡奪大師兄的掌教之位了!”我冷冷地回答。
這混帳八師兄也滑頭,故作不知,誇張著那張曾經也英氣過面孔,“不可能,誰有這個膽子,誰敢藐視我師門的規矩,輕看了我們這九個師兄弟?”
我不得不佩服八師兄這表演天賦。說實在的,要不是他這種德行,按照他的個人能力來說,應該是普照雷壇掌教的最好人選。
“你自己壞了師門的規矩,還在我面前這麽表演,你以為我還是剛進師門時好糊弄?今天我一大早趕過來,就是昨晚聽到我父親說了你擅自做主為人家做道場的事情,
你犯了門規,我今天就要替師父清理門戶!”我再也不想跟他含糊下去,直截了當挑明事由,而且把大師兄也撇開,免得他以為是大師兄告的狀。 也許上次師父離開之前,我在師父面前承諾扶持大師兄的那一幕,顏勇想起來了。他嚇得脖子一縮,兩個手抱拳,誠惶誠恐地對著連連作揖:
“小師弟明鑒啊!上次那次做道場,孝家是我的姨表親戚,找上門來,我推脫不了。我也去請過大師兄,他自己不來,也怨不得我啊!小師弟,千萬不要嚇我。”
“哼,你還是壞了規矩,既然你已經答應了孝家主持道場,大師兄再來,你將他置於何種位置呢?一切聽你的嗎?那這梅山普照雷壇的掌教還有何顏面?其他師兄和師門之外的那些道友,是不是都可以向你學習呢!”我瞪大眼睛,威勢外放,逼視著顏勇,連連發問。
不待他回答,我猛的站起來,把端著一杯熱水過來的師嫂嚇了一跳。我扭頭,臉色緩和點對師嫂說:
“現在我和他在講師門的規矩,師嫂,你就忙你的去吧!”
等師嫂遲遲疑疑地走向院子中,我一臉嫌棄地望著畏畏縮縮在一旁的混帳師兄,呵斥道:
“這是在你家中,我也沒有掌教信物,不能向你動私刑,你這就跟我走,到大師兄家裡去,等請出師父留下的掌教信物,我再跟你算帳。”
帶著顏勇,我的速度就快不起來。到鎮街雇了兩輛摩托,再次到大師兄家時,已是上午十點。大師嫂早已準備了一桌好飯菜,在等著我。見我把顏勇也帶了過來,一並熱情招呼。
唉,大師兄和師嫂都是厚道的人啊!怎麽就攤上顏勇這樣的師弟,我心裡暗忖。
我拉著顏勇直奔原來師父住的房間,中堂上供奉著歷代祖師牌位,以及三清鈴、桃木劍等掌教信物。到了這裡,顏勇知道逃不脫一番懲罰,也就規規矩矩、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
這時大師兄過來,正要開口。我及時出聲阻止:“大師兄,今天你不要當和事佬,不然你以後這掌教之位就乾不下了。你宅心仁厚,待人寬仁,但也不能讓奸猾之人鑽了空子。”
但大師兄還是過來,堅持拉起地上跪著的顏勇。我真氣流轉,法力外放,將顏勇全身籠罩,死死地將他壓製在地上,大師兄全身施為,也只是枉然,完全拉不起顏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