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婷聽了我說的話,臉上神情一黯,舉起酒杯,又是一飲而盡。惹得雅稚在旁邊玉手一揮,將白玉琢成的酒杯打落,呵斥道: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這麽多年過去了,你怎麽就一直放不下呢?你現在這個樣子,就是被你那意中人看到了,他更加會提不起興趣,更加看輕你!”
誰知這一下,依婷竟然螓首稍低,淚水悄然而落。這一副美人垂淚的模樣,真是我見猶憐。要不是雅稚在旁邊,兄弟我真想上前,好好撫慰一番。心裡同時還在大叫:
“我的好師父啊,您怎就這麽心硬呢?這麽好的女人你都拒絕了,您老人家到哪裡再去找這樣的女人啊!下次見到您,我要好好跟您說道說道,這不是弟子不恭敬您,而是幫你找到幸福。”
心裡正想著,突然打了兩個噴嚏。難道師父隔著一個界域,也能感覺到我在嘮叨他?我趕忙收攏了心思,也幫著雅稚勸慰著不知道怎麽稱呼的女子:
“我們人界有一句話,叫有緣千裡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只要有緣,我相信師父還能跟你相會的。你看我和雅稚,不就是不知道多少多少裡相逢了?況且,你這份癡情,我師父總有一天會感應得到的。我剛才就是在心裡默念了一下他老人家,他不就感應到了嗎?這不就讓我打了兩個噴嚏?”
話音剛落,又是兩個噴嚏接踵而至。我不禁苦著張臉,對著虛空之中禮拜,口中稱頌著伴著神念:
“師父啊,你怎麽就老感應著弟子呢?弟子都是為您的幸福著想啊!您就多多感應對您癡情的依婷吧!”
兩位美女看到我一副神神道道的樣子,不約而同都莞爾一笑,頓時,這原本金碧輝煌的宮殿之中,更加增添了無窮的光彩。我癡癡地看著她倆,呆滯了,心中只有一朵朵盛開的牡丹、梅花在不停地開放。
等到雅稚的玉手掐在我的臉上,我才回過神來,口中喃喃:“太美麗了,太迷人了,我被你們魅惑著我,現在我還有自主意識嗎?要一直是這麽美好的意境,我寧願就被魅惑下去呐!”
雅稚原本隻掐著的玉手,在聽了我的一番癡話之後,手上就加了勁,還拉著我的臉皮偏轉向她,嬌嗔道:
“哼,早就知道你是個多情種子,到頭來還是虧在你手裡。你記住了嘍!在這阿修羅道中,除我之外,要是再發現你種情,當心我閹了你!”
不等我回應,依婷在旁邊倒是幽幽言道:
“姐,我寧願他那狗屁師父是個多情種子啊!可那是一個不解風情的老道學。他怎麽就收了這麽一個有趣有情的徒弟呢?他師父要是像他這般,那該多好!”
“你淨說一些癡話,哼,等你攤上這樣的人,你才有好受的!到時候給你帶回來一堆老二小三細四之類的,有你傷心的時候!”雅稚臉上一板,一本正經地教導著依婷。
可能她想到了恨心處,掐著我臉皮的手指頭,狠狠地再加上了力度,一陣痛感襲來,我呲牙咧嘴大喊起來:
“謀殺親夫啊!有人要謀殺親夫呐!”
這一番表演,惹得原本冷著顆心、愁著張臉的依婷也展顏一笑,拉著雅稚的手,幫著說和:
“姐,你就心疼一下姐夫吧,你犯得著下狠手嗎?你要是嚇跑了他,到時也有得你傷心的。”
見依婷笑了,雅稚的手也就趁勢放了下來。我歪著嘴巴,手掌在那被掐過的臉皮上摩挲了幾下,再將手放在鼻尖前聞了聞,裝著一副陶醉的樣子,然後覥著臉衝雅稚嘻嘻一笑。
這時,依婷再也看不下了,俏臉一冷,對著雅稚嚷道:
“姐,你們這是合著夥來刺激我嗎?趕快給我走,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們啦!”
嚷嚷完之後,她還站起來,推搡著雅稚,一副立馬趕走我們的樣子。雅稚應該與依婷是情同姐妹的,不然依婷也不會這麽放肆。在前一個城池之中,那城主對雅稚就是畢恭畢敬的,而雅稚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王者姿態。
到了這裡,城主沒有親自出來迎接,我就感到了奇怪,現在她倆這副親密的姐妹樣子,我就好理解了。
見依婷要趕我們走,雅稚也俏臉一正,輕喝道:“別鬧了,這次來,還有正事要跟你講。”
“正事,什麽正事?城中的這點事務,不就任下面的那些人去管就是了,還有什麽正事要說的呢?”依婷作勢推搡的手立即停了下來,嘴裡嘟囔著。
說起正事,雅稚徑直走向正殿,坐到了正中間的主座上,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依婷也蓮步輕移、身姿曼妙地跟了出去。既然是正事,也就沒有我什麽事情,因此,我沒有跟著過去,還留在原地。
此時,碧玉茶幾上的美酒發散出清香吸引了我,本不好酒的我,還是沒有抵擋住酒香的誘惑,自顧自地倒了一小杯,先放在鼻尖聞了聞,那股清香,瞬間縈繞在我的胸腔中的每一個空隙之中,讓我生發其一飲而盡的想法。而在夜明珠的瑩光照耀下,反映著泠泠晶光的杯中酒水,讓我想起了李賀在《蘇小小墓》中的詩句:幽蘭露,如啼眼,無物結同心,煙花不堪剪……
詩中的意境,讓我瞬間在這美酒之中感悟到。李賀的這首詩以蘇小小的故事為題材,寫幽靈形象和幽冥境界。全詩由景起興,通過一派淒迷的景象和豐富的聯想,刻畫出飄飄忽忽、若隱若現的蘇小小鬼魂形象。
可是我卻在現實之中,伴著兩位阿修羅道最頂級的美女,品嘗著美酒,看來,我比那短命而多才的李賀,要幸運太多太多。
傳說“詩鬼”李賀是因為才華動天,被天帝招入天宮,做了文學侍從,說不定哪一天我修煉合道成功,飛升上界,遇到他的時候,一定要跟他好好交流一番,嘮嗑嘮嗑這一刻對他詩歌的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