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逃無可逃,我決心一定,全力外放法相。趁著其他幾個圍攏過來的還沒有靠近,猝然向身前這個靠得最近的真仙等階阿修羅發起猛攻。身周防護的那些魂靈也全部遣上,劍靈與我心意相通,不用招呼,狠狠地朝著阿修羅劈刺。
法相這時已經比較凝實,就如另外一個我,神念所指,巨斧就兜頭蓋腦劈向那裡,帶動了一陣風雲變幻。
一直得意著朝我衝擊過來的阿修羅,原本發現我不過是天仙初品之身,以為能手到擒來,卻沒想到了瞬間爆發出如此大的攻擊能力。
特別是本體趁著他靠得很近的機會,與法相巨斧一同發出的,還有一聲侵魂吼。就這麽一愣神的當口,法相巨斧、魂靈和“雄精勁兵”的攻擊一起加身。
無論什麽時候,輕視敵手都會得到悲慘的下場,這是一個真理。被猝然發難的真仙界阿修羅沒有逃脫這一悲慘命運,哀嚎一聲,他躲過了法相巨斧的劈砍,卻沒有躲過“雄精勁兵”的襲擊。
他固然身體堅韌,但劍靈早就摸清了阿修羅身體中最薄弱的地方,“雄精勁兵”從他的雙耳對穿而過,遭到重創的他本沒有即時死亡,但已經抵不住魂靈們對他神魂的撕咬,最後連精魂進入輪回的機會都沒有。
其他四個已經逼近的真仙等階阿修羅,看到我一出手就要了一個同伴的命,全都謹慎地停了下來,遠遠地圍著我,一副忌憚的表情。
唉,相差的距離遠了一點,侵魂吼的威力發揮不出來,正面對敵,我這點修為還是不夠看啊!逃吧,能逃多遠算多遠,反正已經滅殺了一個真仙等階存在,死了也不虧。
我將魂靈們喚回,團團圍住我,然後再一次祭起隱身咒,身子一沉,向著湖水之下遁去。
身後的神念中,看到四個阿修羅各自使出手段,片刻之間就將那些魂靈消滅。他們發現我逃脫了,憤怒的吼聲從一個身高足有三四丈的巨型阿修羅口中迸發出來,讓我的神念都為之一顫。
我加速向著湖底的淤泥下方逃遁,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能下去多深就一定到極限,現在是逃命的時候,再也沒有藏拙的念頭。
正當我要收回神念,一心向著湖底潛逃的時候,最不願意看到的一幕出現了。那四個阿修羅都很靈泛,短時間之內,就分析出來,我應該是向下方潛逃了。
因為四周和上方,無論我怎麽隱身,都逃不過這些真仙等階的阿修羅探查,只有湖面之下,有一層深水相隔,第一時間沒有向下探查,讓我逃離了他們能夠探查到的范圍。
這四個阿修羅當中,有兩個在湖面上梭巡,有兩個進入湖水之中追了過來。跟著追來的兩個阿修羅,應該也擅長土遁神通,而且土遁的速度比我快了很多。他們雖然漫無目的,但真仙等階的神念延展開來,我的身形暴露到他們的神念之中,那是遲早的事情。
再也沒有其他念頭,只能竭力運轉法力,強忍著四周土層對身體的擠壓,拚命地向湖底下潛。此時“雄精勁兵”也圍繞著我身周旋轉,切割著擠壓過來的泥土,幫著我減少泥土的擠壓之力。
但隨著進入土層越來越深,受到強力擠壓的身體,讓我越來越難受,此時隱身咒早就失去了效力,口鼻之中,有鮮血流了出來。要不是土層的隔阻,那兩個阿修羅早就發現了我的蹤跡。
身形還在不斷下墜,但我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支撐我下墜的力量,完全是一種本能。意識模糊之後,
開始出現了幻覺,在人界的一幕幕,開始出現在我的魂海之上: 父母親在田間勞作,身周是金燦燦的稻田,頭頂上是毒辣辣的太陽,別了,敬愛的爸媽,再也不能幫您們搞“雙搶”,收稻谷了……;
那寄托著我整個青春期理想和愛戀的楊老師姐姐,也柔柔地微笑著出現在我面前,潔白的柔夷伸過來,似乎撫摸在我的頭上,帶著無限的愛憐,對不起了,楊老師姐姐……;
珍珍姐啊,讓你再一次失望了,不能長久地陪伴著你,我看到了,看到你流出來的淚水,就如一串串光彩奪目的珍珠,永遠停駐在我的心中……;
還有楊贇, 這前挺後翹的小妮子,兄弟我太遺憾呐,當時在自家宅院的時候,怎麽就沒想到用點強呢?唉,今生無緣一親芳澤,來生還會有再見的機會嗎……
還有祖師爺、老師兄……這些生命之中的重要存在,像放電影一樣依次在我魂海之中閃現,而要幫助老彭的剛毅地區獨立發展、自立自強的理想,也出現在魂海之中。
當與雅稚從相識到相打再到歡好的往事浮現在魂海當中的時候,魂海之上,突然如電影院正在放映的電影沒有了電,黑幕閃一下,我身子一輕,徹底失去了意識。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悠然醒來,全身上下是一種被撕裂後、又被湊到一塊摔打的劇烈疼痛。之所以沒有散架,完全就是憑著身體中的那幾根筋連著。
意識慢慢地回來,我唯一還能動的眼珠子,望向四周,尋覓著前來拘拿我魂魄的鬼差。這時我最想見到的是崔判官師父,見到他老人家,可以懇求他,讓老人家看在我是他唯一的弟子份上,早早安排我去轉世投胎。
但四周黑漆漆的,想看到的鬼差們遲遲沒有到來,而全身的疼痛還在折磨著我。唉,死的方式不好,成了鬼魂之後都不得安生呐!心裡哀歎了一聲,想要挪移一下身子,讓一灘爛泥一樣的身軀擺得稍微舒服一些。
只是挪動之下,迷糊的意識中,生發了一個念頭,難道我還沒有死嗎?忽然,一道神念衝開了我魂海之上的迷霧,響徹著劍靈那略點稚嫩的哭腔聲音:
“太好啦,太好了!主人,您終於醒轉過來呐!我都快要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