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戰鬥意境之中,兩大王者之間,遠隔著幾千裡,中間分布著廣袤的山川、河流和湖泊,還有一些四散奔逃著的無辜阿修羅。
羅睺羅的法身舉手遮蔽在天空之中,形成了一片無邊的令人心悸的黑暗。這種黑暗壓迫著人心,還沒有隱藏到地下深處的普通阿修羅們,似乎被一個手攥住了心臟,一個個都口鼻流血,淒惻而亡。
此時,只有羅睺羅的眼睛還在閃射著凶狠地光芒,宛如萬千道利刃,以光的速度射向我那老嶽丈。
那帶起的罡風之中,充滿著凶戾和黑暗,即使光刃明亮如正午的陽光,可給我的感覺,卻有如深淵般的黑夜。我的眼睛看過去,就連目光好似也能被這利刃切割,那種鑽心的刺痛傳導到眼睛中,我的眼珠子都要四分五裂了,隻好趕緊閉上眼睛,竭力調息運轉法力抵禦。
光刃所過的地方,再也沒有留下完整的東西,那些隔著的山丘,被擊碎為齏粉,就連那浩蕩的大河,也被蒸發成了皸裂的河道,草木早就已經化成了灰燼,所有能運動的活物,都隻留下了一陣焦烤的香味在空間之中。
要不是羅睺羅對我的靠近有所保護,即使我有天仙初品的修為,也早就化成了懸浮在空中的芳香顆粒,沒有了人形。
老嶽丈的九個頭顱,從口鼻中噴出齊天的真火,蓬蓬勃勃燃燒在這方天地之間,有如一輪驕陽,竭力要突破羅睺羅隻手遮蔽形成的黑暗深淵。
九輪驕陽雖然不停跳躍在遠方的天際,但經常被無邊的黑暗遮蔽,就好像平常我們看到的日食一樣,只有驕陽的周邊,還有一圈折射出來的光亮。
羅睺羅激發出來的光刃,真逼得老嶽丈的九百九十支巨手在一刻也不停歇的揮舞,將那噴出的火焰塗抹在身前,阻擋那光刃的攻擊。
老嶽丈的八個擎天巨柱一樣的大腳也在迅疾的閃動著,竭力躲避著沒有被阻擋下來的光刃。老人家的上千隻眼睛中,閃射著瘮人的光芒,迎擊向那些光刃,將它們消解於無形。
但看得出,老嶽丈這時是七分守,三分攻,攻擊出來的火焰,總是在半路上就被無邊的黑暗吞噬,威力全無。而羅睺羅是全力進攻,那無邊的黑障,就是他防守的領域。在這領域之中,似乎不需要他特別祭出防守。
看這情勢,如果之前不是我的小碎嘴激怒了羅睺羅,讓他分了一下神,可能老嶽丈的情勢會更加不堪。
這就奇怪了,聽雅稚說過,她父王的法力和境界,在這阿修羅界無疑是最高的,一個界域,只有這麽一位混元大羅金仙等階的存在。其他的阿修羅王,與老王境界最接近的,也就是羅睺羅王,當也只能是近乎混元大羅金仙,他不可能成就混元大羅金仙的道果。
想到這裡,我隱隱猜到了羅睺羅一心要將老王拉下馬的原因。阿修羅界這個“水桶”雖然比人界要大一些,但終究也是有限的,它只能容納一個混元大羅金仙。老嶽丈雖然已經隱退,不理世事,但無形之中,還是佔據著阿修羅界中這一個唯一的名額!
羅睺羅要想文成武就、一統阿修羅,就必須殺了老王,或者逼迫老王遠遁其它界域。就如大自然中的獅群,那些後起之秀的年輕公獅子要想獨霸獅群,只能通過戰鬥,將老獅王殺死或者驅逐,才能成就霸業。
這次傾盡全力的攻擊,羅睺羅王的目標其實是老王。如果老王隱退之後居住在其他的地方,雅稚的王土,也許不會受到波及。作為老王留在阿修羅界的子嗣,
即使這一次不受到波及,但總是免不了被羅睺羅消滅的命運。羅睺羅一旦成了阿修羅界的共主,對雅稚這根“眼中釘、肉中刺”,肯定是拔之而後快的。還是有如獅群,那後起的獅王打敗老獅王之後,出於本能,它會將老獅王留下的幼獅一一殺死。 人生得意須盡歡,但失意之後,如果太消沉,就會受到其他人的欺負了!瞬間,我心中有了點明悟。在任何時代、任何環境之中,如果一味地消極退讓,得來的不是尊重和禮敬,反而是無盡的恥辱在等著。在自然界那些沒有靈智的動物界是這樣, 有所謂靈智的人類、神仙和阿修羅,也莫不是如此。
老嶽丈今天的際遇,其實就是意志消沉下來的必然結果。幸運的是,老嶽丈的神通是與生俱來的天賦,並不需要如人界的修仙者一樣,天天不停地修煉。
天賦神通,是不可能磨滅在時間長河之中的,雖然沒有了長進,但需要施展開來的時候,還是能自如收放,毫無滯礙!
也不知道羅睺羅之前對老嶽丈耍了什麽樣的卑鄙手段,讓這初代的阿修羅老王受到了極大的傷害。不然,就憑他離混元大羅金仙還有一點點距離的修為,也不可能形成現在這種對老王的壓製局面。
“羅睺羅,你狼子野心,竟然敢對本王下手。你這卑鄙無恥的小人,用這麽下三濫的手段偷襲我。今天,我要讓你嘗嘗報應的滋味,你的祭日就快到啦。”
老嶽丈聲音出現在我的魂海之上,但這話語之中,我感覺到了一種血氣不足的虛弱。
羅睺羅王得意地嘎嘎怪笑著:“佉羅騫馱,難道你被我打暈了頭嗎?你不看看現在的形勢,難道你還能有其他的手段可以使出來。就這樣耗下去,我也要耗死你!你已經不是當年的你啦!何況你現在已經受到重創,能使出的法力不足原來的三成!今天是你的祭日才對吧,嘎嘎嘎……”
隨著羅睺羅更加具有威力的光刃閃擊出去之後,加之於我身上的威能瞬間減輕,同時,羅睺羅的聲音響徹在我的魂海之上:
“小子,你快快醒來,運轉全身法力,用你最具有威力的攻擊,給那佉羅騫馱老鬼的肉身致命一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