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業呐,你就不自己留點,全部送出去?”陳姨試探著問道。
我嘿嘿一笑,回答:“我現在有吃有穿的,還住著這麽好的地方,留錢幹什麽?反正這些翡翠對於我來說,已經沒有什麽用處了,換了錢,不送給老彭做建設經費,我留著這些錢就數著過過癮嗎?沒必要的,陳姨,我們的想法不同。在商言商,您的想法我能理解,我的想法,還要請您理解!”
陳姨無可奈何地歎了一口氣,“唉,現在這個世道,人看衣裝,佛看金裝,你有吃有穿的不錯。可是你天天吃食堂,那清湯寡水,能吃好嗎?你身上穿的衣服,來來回回的就是這幾套,還有從你老家帶來的,樣式土氣不說,關鍵是洗得掉顏色的都有,要不是楊贇她是知道你底子的,不然一般的城裡女孩子哪看得上你呢?聽我一句話,找個周末,去商業街上買點好衣服,也陪著楊贇逛一逛,幫她也買點東西,女孩子還是要哄的嘛!”
看來陳姨對我也是上了心,一改之前大大咧咧的語氣,竟然語重心長地勸起我來。想想也是,在這大城市裡過久了,我的穿著打扮與這城市裡的人們差距越來越大,雖然我一向自詡是個土鱉,但有條件改善自己的外在形象,為什麽要長期做“土鱉”,怎就不能“洋拐子”一回?
而且,跟楊贇確立關系以來,一直忙於修煉,急於提升土遁神通,確實沒有跟她有過逛街的經歷。看來陳姨出的這個主意不錯,是得好好哄哄楊贇才行,不然老是到“青宮”中預支珍珍姐那裡的指標,說不過去。
可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本來這個周末恰逢五一節放假,我已經做好了約楊贇到春城商業街去逛逛的心理準備,然後也花點錢買點衣服什麽的,修飾修飾自己,讓自己站在楊贇身邊,不要顯得差距過大。
可是,在周五的凌晨,老熊通過我留在他身上的那道神魂印記溝通我,說離他家不遠的地方,近來頻頻出現一個奇怪的現象,已經有幾個不幸遇到的人,先後斃命。引起了他們地方上人們的恐慌,這個事情,靠政府公安沒辦法解決,並且去查看現場的幾位警察,也嚇得躺在醫院裡,癡癡傻傻了。
因為老熊是苗寨的蠱王,素來巫蠱一家,地方上的人們紛紛求到他,請他出面,看能否祭起巫術,清除那一威脅到人們正常生活的大患。他也去觀察了幾回,發現很棘手,根本就不是他能處理得了的,隻好請求我幫忙。
老熊出面請求我,看來不會是小事。我隻好跟楊贇說明,改變一下五一節假期的計劃,我們一起去黔西南市。解決掉老熊家那邊的事情後,我再到她家裡住兩天,好好陪陪她。
女人們最喜歡的事情是回娘家,楊贇雖然還沒嫁,聽說是回黔西南市,頓時將臉上的陰霾一掃而光,很爽快地答應了。
等下午上完課,我倆就到火車站登上了去黔西南市的車。下了火車,楊資早早地開著車等在那裡。現在這大舅子對我可客氣了。他也知道,如果沒有我,他還得在那苗寨裡呆上小半年。
第二天一早,我喊上楊資,要他開車送我到老熊那裡。別看就是從市區到下面一個縣的距離,可在這黔西南的山區中,盤山公路左繞右繞,差不多就是一整天,累得開車的楊資進了老熊家門,連吃飯的碗都端不起來了。
吃完飯,將楊資留在家裡,老熊帶著我一路疾馳,飛掠向十幾公裡外的莽莽群山之中。
此時正值黃昏,初夏的夕陽也漸漸收斂了光芒,
越來越溫和起來,在一片薄薄的霧靄襯托之下,像一盞光焰柔和的大紅燈籠,散發著赤紅的光,懸在山林與天相接的邊緣。那些襯托的霧靄,仿佛一層巨大的彈簧,夕陽往下慢慢墜落的時候,剛剛挨住了山林間那一簇高高的山林,又平穩地停了下來,再一次任性地在這張碩大無朋的彈簧底座上頑皮地蹦跳。山林失去了原色,像飽飲了玫瑰酒似的,醉醺醺地漲溢出金色的光與彩。 在這一段讓人迷醉的夕陽之中,我不由停下了腳步,再也不敢眨一下眼睛,生怕眨眼的那一瞬間,那盞紅燈籠會被下面無邊的黑暗吞噬掉。
只是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無論我再怎麽瞪大著雙眼欣賞,心裡上再怎麽不舍,但那落日還是顫動了兩下,最後像跳水員那樣,以一個輕快、敏捷的彈跳,再以一個悄然無聲、水波不驚的優美姿勢進入了山林的另一邊,整個山林也為之一黯。
老熊見我怔在那裡,一動不動的,好像中了魔障一樣,也沒敢喊醒了。我的魂海之上,此時是如此的空明澄透,就如初生的嬰兒,再無一點雜念,全身氣機自然的流走著,一個周天接著一個周天的運行,就如長江大河攜帶著無數的支流,漸成滔滔之勢,匯向丹海,再散發到全身每一個毛孔當中,無盡的舒爽衝擊著全身上下,令我壓抑不住地長嘯一聲,震蕩在山林之間,驚起暮歸的林鳥,驅動了正要趁夜色出動的猛獸。
長嘯之後,我從那種空明的境界中醒轉過來,發現自己已經升到樹林之上的空中,下面的老熊,有如一隻螞蟻,呆呆地抬起頭望著空中的我。我朝著老熊粲然一笑,慢慢地降落到地面上,臉上掛著笑容,向老熊送去探詢的目光。
“啊……”老熊似乎也剛剛從夢中驚醒,他兩眼發射出無比羨慕地目光,嘴裡失神地喃喃:
“太壯觀了,太神奇了,我終於知道,這人世間的神話,都是如何產生的了,您就是這神,就是那神話中的神啊!當您全身沐浴著一種璀璨聖潔的光輝冉冉升向空中的時候,就如一尊散發著金光的無比神聖莊嚴的佛,讓人的心中,只有頂禮膜拜的願望,那一刻,我的膝蓋是軟的,跪拜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