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到王良的存在,那降頭師頓時面如死灰,他可能以為我最大的後手,就是這個魍魎之身的王良了。
在他看來,我的境界還能推測猜度,比他高不了太多。可忽然出現的王良,境界之深,卻不是他能猜度的。這有如鬼魅般的存在,對他的心神,產生了巨大的震懾作用。
可他不知道的是,這王良是個先天神,只不過運氣不佳,連遭厄運,才淪落到如此地步,甚至淪為了我的奴仆。幸好我對之還算寬厚,平常只要他不太過傲氣,我也就由著他!
心境上一旦出了破綻,體現在法力的運轉上,立馬就十分明顯。原本幾個飛旋的骷髏頭速度猛地下降,重新回到了降頭師王的胸前,一張電網隔著幾個厘米,披拂到了降頭師王的身上。
“唉——我認栽啦!沒想到修煉百年,以為在這片天地之間,可以任我馳聘,沒想到還是被你打敗!敗軍之將,任殺任剮,隨你便吧!”
這降頭師王倒也乾脆,一旦失敗,長歎一聲,也就不再做無謂的垂死掙扎。
電芒一閃,化作一條電光繩索,將那根掉落的大腿骨法器牽引到身邊。腿骨失去了法力的加持,已經恢復到了原樣。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與我所修習的道門正宗符文完全不同,應該是這裡的傳統巫術范疇。
可能是失去法力加持之後,降頭師王沒辦法再驅動腿骨法器,只能任由其掉落。
從腿骨法器散發出來的氣息看,它的威能,雖然不能確定其等階,但我可以確定,這件法器比當年在藏寶洞的金光法陣中的兩件法器只會高,完全可以勝任開啟法陣的大任。
手撫著腿骨法器,心中由衷喜悅,終於湊齊了兩件可以開啟金光法陣的傳承法器:
一件是以前與楊贇在她家鄉萬峰湖遊覽之時,在那峰頂山洞中發現的那一件拂塵,加上這一件,就算齊活了。
“呵呵,修行不易!念你修煉多年,已站在人界修行者的頂端這一點上,本真仙並不想滅殺你!”
隨著這一道神念送出的,還有一道強力進入其魂海之上的神魂烙印。
原本就形象可怖的降頭師王,隨著精氣神的渙散,已經奄奄一息,好似隨時會咽下最後一口氣一樣。
我的神魂烙印強力進入其魂海之後,他的神情一震,瞬間就感應到了神魂烙印的存在。同時也聽到了我的話語,得知我並不想滅殺他時,他的呼吸頓時加快了幾分。
這也許是精神念力的作用吧!一個隨時等死的人,可能真就迅速完蛋了,而一個強力求活的人,即使身披重創,奄奄一息,但這一息可以吊很長一段時間。
人們看到電影中有身負重傷要死的人,最後還要對扶著他的人講幾句話,總是認為是假的,太矯情了。其實在現實當中,這樣的情況是真實存在的。
不管別人信不信,我是相信的!
因為當年我外婆臨死之前的那一幕,我是清清楚楚的。老人家不等到我那小姨回家,就是不咽氣。而我小姨抬腳進了門,就哭喊了一句“媽——”,老人家眼睛一亮,身子一挺,頓時就沒了動靜。
就這事,我也問過崔判官師父。師父說了,人有情,而鬼差們也是不奪情的。特別是這種至親之情,鬼差們也能容忍一二,並不一定到時就拘魂。所以臨死之人有親情方面的執念,只要有一口氣在,還能再吊一段時間。
“真仙?你是真仙?”降頭師王一口緩過來,終於對我的神念有了回應,卻是滿腹疑惑,對我自稱真仙,表達了懷疑!
既然又要收服一個降頭師王做奴仆,當然形象就要高大上一些。我反背著雙手,昂首傲然,兩眼並不正視眼前這骷髏一樣的降頭師王。
而王良此時卻適時接應上來,好似也表示自己跟隨的並不是一般的人一樣,得意地告訴降頭師王:
“哈哈,你小子有眼不識金鑲玉,眼前這位,可是正兒八經的上品真仙!不然我一位與天地同生的先天神,哪能屈服於一般小仙之下呢!”
這老小子明顯是想自抬身價,當初我馴服他的時候,可只是個小小的地仙。這是人神之常情,誰不想自己的身價高一些呢?因此,我也並不駁斥王良的話語,任由他夾真夾假的大說一通。
這時降頭師王還要再說什麽,我大手一揮,告訴他:
“你現在不要再動用神念了,你休息一會,等你緩過神來,我再細細問你一些事情吧。”
說完,我自顧自地凌空盤腿趺坐,卻放出“三元盤古真人”法相,威風凜凜地護衛在一旁。在戰鬥中,我已很少再將法相祭出,無論如何,還是自己掌控的雷電法則更加得心應手,而驅動法相相搏,還是有一種間接感在裡頭。
最主要的是,隨著法力境界的增長,我已經不需要法相的威儀來施行震懾之功了。
面對這境界不可猜度的、無比凝實的法相,降頭師王心裡頭徹底臣服之心油然生起。他按照我的吩咐,嘴裡喃喃念誦起咒語,也靜靜地施法恢復起來。
王良老小子百無聊賴,他是個停不下來的人。當然,也幸好他喜歡蹦躂,不然,他要是只在老緬境內死等著,也找不到降頭師王。
“哼,見你這副樣子,就知道你又想上天入地了。這次你也算是大功一件,你走吧,這東南亞一片天地,隨你怎麽去玩!但要記著,今後每半年,要回到‘青宮’跟我見一次面。否則,雷電伺候!”
我這神念一傳到王良魂海之上,這老小子就喜不自禁。雖然半年見一次面的要求,算是對他稍微有點牽絆,但一年當中,自由自在地蹦躂在這天地之間,是他最為喜歡的。
就在王良轉身要離開的一瞬間,降頭師王卻急了,他的神念當中,充滿了急迫之情:
“哎呀,上神,請您等等!我還有東西在您那裡啊!請您還給我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