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的一撲抓壞了裡昂肚子上的衣服。

　　裡昂仔細看看，還好，衣服後的紅裙子沒破。他趕緊踢開貓，把紅裙子轉移到背後用褲腰帶勒緊。這次他全神貫注的對付起貓來，眼前的家夥，厲害得要緊，要不是女子把房間內收拾整齊，裡昂還真活動不開來。

　　他蹲下來，朝床頭的桌子底下滾過去，趁著貓發呆的時候，拿拖鞋扔向它。

　　可恨的家夥，裡昂想。

　　貓瞬間就靈活地躲過去，繞著床腳轉半圈，竟然躲到床底下。床和書桌是連通著的，它從下面可以快速地穿過來，令裡昂措手不及。

　　床底下黑暗得像個墨盒子，趴下去也看不到對面的光。只見一雙墨綠的眼珠子迅速地遊走過來，目標十分明確，它們已經鎖定了桌子底下的人。第一次沒被打中，它第二次跑得就更為迅捷了。

　　簡直成精了。裡昂當然不會笨到呆在原地。他立即拿著拖鞋往床上跳。

　　但是他忘記自己在桌子底下，精神實在是太緊張了，他奮力的一跳直接撞在桌肚子的擋板上。鐵質的厚擋板就如大錘子，在他的頭上狠狠地砸一下，咚的悶響，裡昂慘叫聲滾出桌子底下。

　　他抱著暈乎乎的腦袋，還不忘了亂躥。

　　那聲巨響也把貓嚇得驚叫，它在撲到桌子底下時，突然轉身跑開，從床的另一邊逃出去。

　　裡昂撞昏的眼睛並不知道貓在哪裡，以為它在後面，結果也躥到床的另一邊，一下子和貓對正眼睛。裡昂的眼睛瞬間就紅了。“好東西！”他叫道，舉起拖鞋迎頭就往貓的腦袋砸下去，但是心急的他打錯了方向。貓沒有動，但他只打著它的尾巴。

　　貓怪叫聲，已經回過神來，溜的從裡昂的跨下穿過去。

　　裡昂急得亂躲腳。

　　貓瞬間跳上床，準備偷襲裡昂的後腰。

　　但裡昂立即逮住這機會，快如閃電拉過被子就罩。裡昂想的就是要把它引到被窩裡，估計貓連它也沒想到會跳進自己的陷阱。這會兒，它被裡昂罩了個結實。裡昂怕它鑽出來，隨即把被子的四角也拉到一塊綁起來。

　　被子是張薄被，裡昂準備擋夜風的寒氣用的。它包起來，活似布袋。貓在布袋裡像條蟲子一樣的動著。

　　裡昂也不多想了，拿著“袋口”就往地上甩“袋肚”，啪啪啪的打肉聲悅耳，他十分解恨。第一回發現自己擁有“警惡懲奸”的力量。由於是正義，他下的手特別重，就像他被發現他偷網絡的人痛打發泄一樣。

　　看你還敢不敢過來偷我的裙子?裡昂心裡默念了一千遍。

　　打了多久?裡昂不大清楚。直到大樓裡響起騷動，房東太太上來敲他的門的時候，裡昂才停止拍打。

　　“啊呀，裡昂先生，你在做什麽?打死老鼠啊?”太太抱怨道。

　　“實在抱歉，太太。剛剛有隻野貓不知道從哪裡偷跑過來，打擾我睡覺，還抓我，毀壞我的衣服。我生氣起來，把它狠狠的教訓了頓。不好意思，把你給吵醒了。實在無意的，這全怪這家夥。”

　　裡昂把被袋拿給房東太太看。但太太首先發現他衣服上的裂縫，利爪在裡昂的肚子上抓出四條兩指長的裂縫，太太捂著嘴驚叫了，檢查下才發現沒傷到皮膚。裡昂趕緊躲開太太摸來摸去的手，生怕被發現背後的紅裙子。

　　太太不看他的被袋，厭惡地捂著鼻子擺手讓裡昂把它扔掉。

　　被袋裡的貓被打得沒了聲音，拎著感覺就是坨肉，在外面也可以看到滲出來的暗紅血跡，

斑斑駁駁地染了一片。　　“估計是死掉了。”來看熱鬧的租客說。

　　大家都對貓來騷擾的事議論紛紛，但也沒人知道是從哪家哪裡跑出來的，也許是逃脫，也許是野貓，也許是餓久的流浪貓。流浪貓抓人，新聞就常常報道，住宅區裡的人都怪管理不給力。

　　裡昂隨手把貓連同被子一起扔到垃圾桶裡。

　　太太立即對他喊道:“不行，你腦子沒毛病吧?扔在這裡，萬一把其它的貓引來，到時後這裡成貓災，我問你還想不想在這裡住?”

　　“太太啊，你看，現在天黑了，半夜三更哪裡摸得清路去扔垃圾?垃圾每天都有人來收，你就當好心，給我個面子，讓它在這裡呆個晚上，我保證它不會跑到你的床上去。”

　　“你能保證的事情鬼都能保證。不行不行，這裡絕對不行。”

　　“太太，要是你能把它扔到垃圾站去，我絕對沒意見。”

　　裡昂好說歹說，其他租客也幫著說上好話，房東太太才肯讓步。她說:“不去垃圾站也行，但這裡絕對不行。必須把它扔出樓外。”

　　扔出樓的條件裡昂可以接受。他為了省事，沒有和太太商量，在走廊過道的窗口就往樓下扔，啪的一聲傳來，安然放心。

　　好，臭貓，你就在外面呆一晚吧。裡昂心裡默默地說，很祥和地畫個十字。今天是他生日，不是很好過。其實和平常也就差不多，不然能怎樣?沒人想在七月十四的日子搞慶祝吧?裡昂再明白不過。

　　他回到房間內，其他的租客都已經散去了，隻有房東太太還留在著。

　　“今天你生日啊?”太太拿著他的手機。

　　她怎麽知道的?裡昂沒有告訴過任何人他的生日，甚至連他自己都快忘卻，但是房東太太怎麽知道的?他滿臉疑惑。

　　太太擺出他手機內的一條短信。

　　生日快樂，送上紀念紅裙子一條。愛你呢！甜甜。――上面顯示著。

　　裡昂愣了下，上面的名字很熟悉，但是他忘記是誰了。

　　“你的甜甜呢?”太太問。

　　“誰?”

　　“剛剛十二點才來的那個女孩啊！你怎又裝不知道?她還給你送來紅裙子啊，給我看看漂亮不。――你的房間也是她整的吧?――拿出來給我看看啊，又不搶你的，收著要等萬年腐爛嗎?”

　　裡昂好不生氣地從背後的褲腰帶上取下紅色超短裙。

　　房東太太拿著它翻著左看右看，看似恨不得要穿上一般，裡昂心裡好害怕，沒有什麽事是太太不敢做的。上次就看看一個租客的帽子，結果帶上出街就不還了。這裙子可是他收到的第一件生日禮物啊！

　　太太瞧著裡昂的臉色嗤地冷笑，終於扔回給裡昂。裡昂心裡十萬個感激。

　　“太太不多看幾眼?”

　　“再多看，怕你的心都要痛掉。我還是睡覺去好了，你留著自己看過夠。”

　　太太目不斜視地抬頭挺胸走向樓下去。

　　“慢走！”

　　裡昂趕緊關上門。他把紅裙子拿出來急急地吻了幾下，這會兒再也沒有誰能奪走他手上的紅裙子了。想也不想，誰要是來誰就是壞蛋。他又反覆地端詳裙子好久，又個疑問他存在他腦子中。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想起來，手機太太還沒還呢。

　　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叉他的房東太太。裡昂心裡罵道。但是比起來，紅裙子還是要比手機重要得多。

　　他抱著紅裙子鑽進被窩裡，抱著微笑，結束了後半夜的時間。

　　第二天天還沒亮，裡昂就被人叫醒。

　　他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立即發現桌子邊已經站了兩個埕亮綠衣服的警察。他呆了半晌，前幾天偷網絡的事情已經私了，他被狠狠的打了頓，怎麽還有人舉報?裡昂不明白。於是他搖搖腦袋，懷疑是昨天沒睡醒。

　　“房東太太死了。 ”警察淡淡的說。

　　“什麽?”

　　“她的床頭上放著隻死貓，還有張被子，根據鄰居的確認，是那隻昨晚被你打死的貓。昨天晚上，鄰居也確認過，太太的確是最後一個從你的房間裡出來的。同時，我們還在她的桌子上發現這個――你的手機。”警察還是淡淡的說。一切都已經司空見慣。

　　“什麽?”

　　“你有什麽要申辯的嗎?”警察問，“你現在說的話將會作為你的呈堂證供。”

　　裡昂覺得這是自己聽到最為荒謬的事情。“我不信，你們一定實在騙我，昨天晚上我還和她好好說話來著，不信，你們可以看監控錄像。”

　　“我們會的。但是，你現在必須跟我們回警局一趟。”

　　裡昂稀裡糊塗被帶走了。他還沒來得及看看房東太太死亡時候的畫面，不過想起那跳樓的人死亡的狀態，他頂多會覺得惡心。他反而生出種沒看到的慶幸心情，也許，不見也大不為過。

　　租客和他熟，被帶出來的時候，雖然蒙著腦袋，但是他們都認得他。

　　最近小區裡發生的事情挺多的，裡昂夾在警察中間走著，一路上聽到的都是些惶惶之言。昨夜十二點，白裙子，還有死貓，短信，一時間成為他們熱議的話題。

　　也許他們還不知道他的生日，要不這時候說得最多的應該是他。裡昂心裡想著。不錯，他就是個不幸之人。

　　警車在發動的時候，發出聲吱的尖叫，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像夜貓子發出的冷笑。他們冒了把汗，驚恐的眼神看著的像是另一個黑夜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