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響了。
但不是唐鷗的,而是從唐甜甜的狙擊槍發出。
管口消散著白色的硝煙。
杜飛燕帶著裡昂撲倒地上,她發出聲呻吟。
鐵閘門轟隆地抵擋最後的一次攻擊,凸起的爆破點瞬間裂開,大股的黑煙衝進來彌散在房間內。外面這時候也停止了衝擊,兩個人在說話。
“炸開了,炸開了!”一個聲音興奮地叫著。
“等等,沒有。只是炸了個小洞,繼續裝炸藥。”另一個聲音說。
甜甜顧不上杜飛燕,馬上拉到槍栓裝填子彈,軍營出身的哥哥教會她使用各種的槍械。頂肩,瞄準,穩槍口,幾乎一氣呵成。
碰!她朝鐵閘門的裂口開了槍。
子彈在鐵門上擦出火星。
轟隆的巨響,爆炸在外面發生了。這次門外再也沒有聲音,只有爆炸後的黑煙繼續湧進來。她捂著嘴巴劇烈地咳嗽,小心地向杜飛燕走去。
杜飛燕中槍後一直伏在地上,失去知覺的裡昂壓著她。
“呵呵,以為用裡昂擋著我就打不到你了?真是天真!”甜甜發出冷笑。
但是杜飛燕沒有回答。
甜甜走近過去,槍口頂住杜飛燕的腦袋,她聽到了杜飛燕輕微的呼吸。
“你還未死,我聽到了你的呼吸!”
她一邊防著杜飛燕,一邊小心將裡昂扶起來。
杜飛燕猛地拔出把小刀,把甜甜嚇了跳,她差點就開槍打爆杜飛燕的腦袋。但是杜飛燕卻把手舉到頭上,扔掉了手裡的小刀。
“哈哈,哈……”
“你笑什麽?”甜甜問,提防著杜飛燕。
“我笑自己太傻,沒料到你是個深藏不露的人。我太自信了,以為你是個弱女子。沒想到你的槍法,比那個軍官頭目還要厲害。實在讓我佩服得不得了。我真想拜你為師。咳咳……”杜飛燕咳出血。
“哼,是麽?誰叫你欺負我?”
“我原本找到了條出去的路,不過,現在看來也沒法告訴你了。”
甜甜看著翻身都困難的杜飛燕,狙擊槍的強力子彈打穿她肚子,杜飛燕把手墊在肚子下面的傷口,看起來十分可疑。她拉著吃力地將裡昂拉回原來的陣法中心位置,端著槍守在側邊。
鐵閘防爆門外傳來遠處微弱的聲音,又是槍聲。
剛經歷了醫院內士兵的叛變後,她們對槍聲變得極其的敏感。這地方雖然隔得遠,但是防爆門穿了個小洞,封閉已經不存在,醫院裡的任何角落都聽得清楚,尤其是槍擊那麽大的動靜。
兩個女孩互相望了眼。
“裡昂回來了。”
“不是!”
“你怎麽知道不是?你知道巫術用很多科學知識也解決不了嗎?”
杜飛燕發出聲冷笑,向門口看去。
外面的槍聲衝著這裡來,越來越近了。好像非常順利地突破敵人的阻礙,但也許是敵人故意讓他們進來的。
甜甜奔向控制台去。
“你想幹什麽?這是陷阱。”
杜飛燕的話沒有阻止甜甜,她奔上控制台開始操控了。但是,她並不懂怎麽控制機械,一會兒燈亮,一會兒鐵臂搖動,要不就是沒反應。杜飛燕哈哈大笑,嘲諷裡帶著傷痛。
外面的槍聲迅速地來到門邊。
有人拍打鐵門。
“開門,我們是來救你們的。”
房間內瞬間安靜了。
甜甜看了下靜靜坐在圈子裡的裡昂,
大聲地朝外面問:“裡昂在不在?” “什麽裡昂?他是誰?”
但是他話還為說完,甜甜已經舉起槍朝外面開了槍。外面的人大叫聲,飛快地跑開,但並沒跑遠,接著大門又開始轟隆的繼續爆炸。
原本就裂開的口子恐怕經不起再多的衝擊。
甜甜飛快的跑下控制台,撲到杜飛燕的前面,驚慌地抓住她頭問:“快說,你是不是他們的同夥?”
杜飛燕被抓得仰起腦袋呻吟,她嘲諷地說:“你的香煙快燃盡了。”
甜甜看向那邊,果然是這樣。點燃第三次三根香煙,她手裡還剩下一根。
這時候,裡昂忽然輕咳口血出來。
軍部,試驗室試驗場。
子彈瞬間從腦袋穿過去。
裡昂原以為沒有痛覺,臉上還帶著微笑地看著對方,沒想到響聲還未消失,接著腦袋傳來灼熱的燃燒感,似乎真的中了槍傷。
周圍人發出驚叫。
他還未明白唐鷗為什麽朝他開槍,就先吐口鮮血。唐鷗那張虛偽的臉瞬間離去,他重重地掉在地上。他腦袋倒是沒受傷,只是冒出股煙,像是他的身體是煙霧做的。
呻吟從他的口中飄出來。
“法術子彈?”他聽到周圍的人悄聲說著話。
參謀長冷冷地盯著唐鷗,似乎沒注意到倒在地上的裡昂。
“叔叔,這個小子不能信。他是在煽動軍心,也許甜甜沒有事。那明顯是個陷阱,就等著我們鑽進去。見我們沒有中計,他們就派這個家夥來做說客,說不定他已經和敵人勾結在一起。”
“很好你這小子,看來懂得分析問題了。”參謀長拍唐鷗的肩膀讚許道。但是又略有沉吟。
“但是,你好像和他很熟?”
“我不認識他。”唐鷗說著朝裡昂看了眼。
裡昂看到那雙眼睛裡,閃著兩種不同含義的目光,接著恢復平常慣有的嚴肅。裡昂憤怒地掙扎起來,勉強支起上半身。
他朝唐鷗吼道:“唐鷗,你睜眼說瞎話,你不認識我?哈哈……”
參謀長揮下手命令手下帶走裡昂。
士兵剛上前,理查德卻擋在他們前面。
“參謀長,這人,叫裡昂。他能出現在這裡,並不是恰合。如果他用的是唐家的法術,很可能是你的試驗將他帶來的。為什麽不問他認識你侄女不?也許她真的如他所說的很危急。”
周為的人卻不以為然,他們喊著外國人不懂城市的情況。
參謀長大喊安靜才讓他們停止說話。
司徒陸背著兩隻手出來,似乎有意提醒。
“哼哼,不要忘記了,二十年前,唐家可是有個滅門的預言:只有找到真正的煞靈,才可能破解。”
“師父你是什麽意思?”
“我也只是想幫你們唐家。”
“司徒司令說的不錯,我倒想起來了。二十年前驚動城市的屠殺和復仇,現在還讓我心裡不安。不過,有傳言說煞靈已經被集團破壞掉了。”參謀長摸了摸臉上的橫切疤痕。不禁猶豫地看著裡昂。
這時候理查德扶起裡昂,讓人施法醫治他的傷勢。
唐鷗附到參謀長的耳邊悄聲說:“叔叔,奶奶認準就是這小子。”
這話另參謀長的眉毛拎起,狠狠地瞪著唐鷗。裡昂沒聽到他們說的話,還以為唐鷗又在說自己的壞話,正要激動,卻發現情況不對。
司徒陸忽而話鋒又轉了,他回到當前的城市局勢:“但是也不能忘了眼前的陷阱。”
“你們師徒倆的意思我早就明白。不過我還是不準你們誰去。別再說了,這事就這麽定。唐鷗,看來你很多事瞞著我,過來我的戰地參謀室和我慢慢說清楚。再次警告你們,不要輕舉妄動,誰要是違令,軍法處置。”
參謀長揚長而去。
一個狠心的叔叔的背影刺痛裡昂的心,他憤怒地衝著背影大喊:“你不配做甜甜的叔叔。”
唐鷗出現在前面擋住他的視線,對他點點頭,指著身後的背影:“對。他是個軍人。是參謀長。”
說著他臉上展開個笑容,伸手想拍下裡昂的腦袋,但沒拍下去。站起來吩咐士兵把裡昂好好看住,等他回來再作處理。
裡昂猛地掙扎,想過去教訓唐鷗,沒想到卻被治療的靈法禁錮在原地。
啊——
他憤怒地朝著天吼叫。
可是接著,奇怪的事情發生了。他的身體竟然發出淡淡的白光。
發生什麽事了?裡昂滿是奇怪,他感覺自己充滿了力量, 好像能突破一切,又好像什麽都摸不到。但可以肯定他正在發生某種變化,而且不是壞事。
“誰施的法術?”唐鷗吃驚地推開身邊的士兵,撲過來想抓住裡昂,卻撲空了。
施法?這不像是唐家的法術。
裡昂想起剛剛理查德過來扶他的時候,在他的背後畫著什麽。他又想到參謀長說的話,沒施過法的東西碰不到他。但是理查德不但可以扶他,還能給他畫什麽的陣,一切已不言而喻。
理查德對他微微笑,雙指悄悄地在額頭敬過軍禮。
白光越來越亮,不過是瞬間,接著炸開耀眼地晃著所有的對視他的眼睛。
黑暗。
分不清在哪兒?
裡昂不停地擦眼睛想看清前面,在前面好像有什麽的東西,像個星星一樣的。
終於看到了,火紅的閃光。
周圍飄散著股熟悉煙草的味道。
他的心激動地跳起來。
手腳開始變化,變成散開的煙霧,像是消失的一樣,但他已經感覺到沉重的身體。
他閉上眼睛靜靜地等待。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獨自立著的一根香煙掉落煙灰,剛好熄滅掉。
來不及慶幸,他馬上感覺到腳上是骨折的劇痛,腦袋像被棍子敲了下。他忍不住撲在地面上,鼻子上聞到血液烤焦的味道,貓血紅陣已經變成黑色的焦炭。
但是他立即發現不對勁。
沒有人過來扶他。
甜甜和杜飛燕,她們去哪裡了?他掙扎地坐起來,看向大門,呆住。鐵閘門已經被炸裂開一個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