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來接近有一天的時間,名為辰的男子,陪著所謂的幻境天使,看完了在四百多年前的琳的故事。
在此之前,被某個組織賦予任務的辰,對這個被他們稱為惡魔的女孩幾乎一無所知。唯一得到的情報,也就僅僅隻有對面是世間最恐怖的種族――血族留下的後代。
血族,三大上位種族之一,是直屬三十六魔柱的惡魔眷屬。強大的恢復力與感染力,連最強種族的龍族都要退讓三分。上等世界的晶石世界雖然擁有著過人的力量,卻依舊不是血族的對手,當年決戰之際短短幾個月的時間,人類大部分地區都已被這些外來者所霸佔。人類方面用盡了全力,換來的卻是敵人的增加,血族的數量從剛開始的一兩萬,發展到了後面的一兩百萬,戰爭結束之前,名為人類的種族險些就要被從晶石世界的歷史上給抹去。
人們恐懼,人們擔憂,所以即使是在數百年後的現在,他們對那早已成為傳說的種族依然保有著一種戒心。
辰,也是如此。
或者說……到今天為止,他也是這麽的。
他為了妹妹接下任務的時候,內心已經多次欺騙了自己。他效命的組織,並不是什麽好地方,他很清楚這點,所以就算是接下了這個任務,他的內心,依然是很排斥的。
偷取“赤色血姬”的心髒?
是啊,多麽敷衍的說法。心髒,是人和其他生物的生存之本,試問,將心髒“偷去”之後,它的主人,還有生還的可能性嗎?
當然沒有!
這所謂的偷取,隻是想要掩蓋住幕後主使者那醜陋的欲望而已。辰也是清楚這點,他們交給自己的,與其說是盜竊任務,倒不如說……是殺人任務。
很迷茫,甚至到了目標旁邊,他都沒有下手的決心,而直到現在,看到了琳的往事,他覺得自己……是更加不可能做出什麽傷害這個女孩的事情了。
琳作為惡魔,被世人厭惡,自然的。四百多年前,名為瑟斯的神父,在收取城鎮居民的資金後,為了能夠從中偷取一份利益,是故意讓手下的人采購了劣質農物仲子,想要蒙混過關。
不想,當年風水不好,大旱數月,壽命不長的劣質農作物,頃刻間枯萎。一時間人民顆粒無收,災荒來襲,在很多見不得人的黑暗面,人吃人的事情也是在悄然發生。
作為主使者,為了能夠掩藏住自己,為了能欺瞞那些民眾,他將所有的責任推到了那個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小女孩身上。在這之後,又裝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樣子,隨便撒點小錢給難民,滿口公平公正的說要給女孩一次機會來審判,以此來從那些早被災荒搞得昏頭的人們那裡騙取信任。
那結果呢?
事實證明,他偽裝的很完美,那些民眾還真的完全相信了他的話,甚至在後來,還聯名像國王提出,希望能給這個仁慈的神父一些賞賜。
很完美,也讓人很是反感,就算是局外人的辰,也是產生了一股惡心感,尤其是在……看到他們對琳實行的所謂的“審判”。
年幼的女孩,明明什麽都不知道,明明沒有做任何的壞事,就因為長出了一雙惡魔的翅膀,得到了所有人的敵視。那些所謂的神職人員,滿口大義,卻無視著十幾歲的女孩的哀求,硬是將那對還很稚嫩的翅膀從女孩的背部扯了下來。
那鮮血灑出的瞬間,辰的心都為之一動。
辰想過,如果不是血族天生具有極強的治愈能力,
琳,會不會真的被那些家夥折磨死。所以當那畫面定格在琳被囚禁在監獄裡的時候,他也在同一時刻,對想要傷害這個女孩的自己,產生了一股厭惡。 “怎樣?有何感想?”
這時,這個故事的主人公,那個渾身是傷的“琳”,用著一種極其平淡的語氣,朝發呆的辰問道。
“……真的難以想象,經歷了這種事情,她在面對我的時候,竟然還能露出那麽自然的表情。”
辰對這個突然過來問話的“琳”似乎並沒有感到驚訝,很是普通的回答道。
“時間,會帶走一切,畢竟長達四百多年的時間,就算是再嚴重的心傷,都能夠被淡忘吧。”
艾米說完,面帶微笑輕撫著“琳”的小腦袋。
“這次也演的很厲害,尤其是被人打後那哭喪的小臉,我差點……都要忍不住上去抱住你了呢。 ”
下一刻,“琳”的身上冒出一陣金光,那金發藍瞳的外貌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嬌小的紅色身影。
冷酷、美麗,是這個名為莉莉絲的女孩最顯著的特點,她那仿佛可以散發冰霜的瞳孔,此刻則是死死盯住了辰。
“……為什麽……不驚訝?我的演技很差嗎?”
這個小丫頭似乎很看重自己的演技,在質問辰的時候,口中的焦躁感很是明顯,內心的不安甚至讓這個一直酷酷的女孩臉蛋帶上了一絲緋紅。
“……怎麽說呢……你那轉身回眸,明顯是在看我,也就是說,你和其他角色是不同的,是唯一一個可以認知到我的存在,這一舉動告訴我你應該是真人才對。當然,真正的琳絕對是不會和你們聯合起來演示做這種讓自己傷心的回憶,而我才來到這裡這麽短的時間,認識的人也就你們三個,大膽猜測一下,也是很正常的對吧?”
“…………”
辰的回應,讓這個女孩啞口無言。
“不過……你的演技真的好厲害啊,如果沒有那個回頭,我真的就被你給騙過了。難以想象,這樣一張古井不波的臉蛋,竟然能做出那麽豐富的表情呢。”
辰說著,伸出手指在莉莉絲的小臉上白嫩的臉蛋上戳了戳。
“嗯,白白嫩嫩的,比想象中的還要舒服。”
“唰――――”
在辰調戲莉莉絲的時候,一把血紅色的長劍不知何時已經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人類,你是不是有點得寸進尺了?”